《马夫他痴心妄想竟成功了》红炉娘子

79、第 79 章

　　褚氏夫妇原本以为女儿来自高门，亲事好谈，没成想，波折层出不穷，叫他们始料未及，渐渐地开始焦虑、怀疑。

　　幸好，年关将至，无暇多思多虑，过完年，亲戚之间走访，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待到诸事完毕，已经到了二月下旬，万物复苏。

　　褚父已经忍不住，年关一过，女儿又长一岁，他看中的人家竟全被沈宁溪一一否定，最重要的是，与沈家合作的生意被搁置下来了，他知道背后黑手不是沈晁，而是沈夫人，但正是因为如此，他必得尽快将沈宁溪嫁出来。
　　一来，只要他不亏待沈宁溪，依沈晁对沈宁溪的疼爱，还能继续维持沈褚两家交易，二来，他上线有限，给沈宁溪能找的亲事也就这些，盖不过沈夫人亲女婿袁氏，早些定下婚事早些熄灭沈夫人的怒火，三来，他怕夜长梦多，沈宁溪才从沈家回来，世家女的身份还热乎着，留在褚家越久，那些势利眼就不把她当回事了。

　　妻女在沈家的遭遇，褚粱早在妻子透露的只言片语和派人去建康探查中囫囵了个周全，不得不将沈夫人和沈晁的意思分开考量。

　　心里打定主意，三月就定下亲事，亲事就选齐振东，此人他和褚母都看好，绝无后顾之忧。

　　褚母掌管内宅，于婚事一道，思虑比男人阴私狭隘，她很快查到，家里新来了一位马夫，管家说，听口音，是建康人。
　　她那日见过獾奴，听闻此事后，却也没急着召见，而是多留了几个心眼，派人去建康打探王氏风闻。

　　这一打听，褚母就不着急了。

　　褚父万万没想到，原本最中意齐家小子的褚母突然间冷落下来，他去说说项，褚母竟然一改姿态，表示思女心切，要多留女儿几个月。

　　这不是糊涂吗？

　　再留下去，就八方不是人了。

　　不过很快，褚父迎来了转机。

　　三月初三，上祀节。

　　低调却有格调的扬州城，从寒冷冬季复苏，春日融融，纸鸢翔空，商贩热闹的叫卖声共同勾勒出熙熙攘攘的世间繁华。

　　一队豪华壮阔的迎亲仪仗队，浩浩荡荡地进入扬州城城门，两侧护卫披甲执锐，气势震震。披红挂彩的箱笼连接成长龙，朱漆描金的马车缓缓碾过长街，两侧百姓纷纷停下手中活计，位列两旁朝前张望，稀碎声中，唏嘘艳羡，藏也藏不住。

　　有好事者，仔细数过箱笼，统共八十八抬聘礼，满满当当，茜红锦缎覆盖着箱笼，看挑夫青筋暴起的脸庞和承重的肩膀，就知道这嫁妆有多实诚，就是不知是哪家女子这么有福气，不仅嫁妆浓重，就连夫家，长得也一表人才。

　　有人瞧见，带头的人有两位，一位年长些，虎目虬髯，不怒自威，另一位年轻，长相俊俏，眉梢眼角掩不住的笑意，春风满面，一看就很难让人不怀疑，这场亲事是为此人而来。

　　“娘子，来了，来了。”

　　碎星得了消息就往新院子里跑，到了沈宁溪跟前，已是上气不接下气。
　　揽月也掩不住眉梢喜意，主动倒了杯水递给她，悄声问：“看清楚，是谁来的吗？”

　　碎星眼睛晶亮，“是阿豨，啊，不，夫人唤他王公子，王大将军亲自带他一同来的，我亲眼瞧着，老爷都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是夫人镇得住场子，和大将军过了几招，没让娘子跌了身份。”

　　揽月乍舌，“......竟然是大将军亲临。”

　　沈宁溪双手脱花状捧着下巴，嗔道：“冷静，夫人没给你家娘子跌份，你两倒是给我丢了脸。”

　　和前世一样，王大将军十分看中王靖宗，过继不久，就亲自带人上门提亲。

　　碎星见她还坐着，着急起来：“娘子，你还在等什么？赶紧重新梳妆，等会儿，王公子肯定要见你。”

　　沈宁溪啐她一口，“让我见，我就去见？按照习俗，婚前男女不能见面！”

　　碎星忍俊不禁。

　　沈宁溪又展颜，对揽月吩咐：“你去告诉獾奴，明日辰时一刻，我在西湖东桥头等他。”

　　果然！
　　碎星眼睛一亮，揽月闷笑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领命而去。

　　没过一会儿，前院偷听的侍女果然回来传话，王大将军想要见一见未来儿媳妇，但被褚夫人拒绝了。

　　沈宁溪听了，笑了。

　　亲事未成，说亲之日，让女方出来一见，于女方而言有失身份，她知道王大将军不拘小节，并未想到这一层。
　　不过，亲事谈拢之后，见面就容易多了，没有那么多的世俗要求。

　　翌日一早，卯时未到，沈宁溪就醒过来了，碎星和揽月也开始忙碌起来。

　　碎星吩咐人去打水放到内屋，又在水里撒上厚厚一层花瓣，滴上一滴玉兰精露，服侍沈宁溪下水沐浴，一盏茶过后，沈宁溪起身时，身上已经能闻到淡淡香气。

　　沐浴过后，她端坐妆奁前，揽月给她梳妆，雕花铜镜里，香浴熏蒸过后的脸愈发娇嫩白皙，如凝脂般吹弹可破，细眉多添了几笔，如柳条般浑然天成。

　　简单的流云髻将乌发盘起，露出纤细脖颈，耳边翡翠吊坠轻晃，如霞光玉照，红光满面。

　　揽月要去拿口脂，被沈宁溪制止，“我来。”

　　她的口脂有很多种颜色，口味也不尽相同，沈宁溪一般根据自己的喜好和心情挑选，今日，选了极为艳丽的牡丹红，抿上去，清丽的容颜顿显明媚生动。

　　衣裳是昨天从十来套精装中挑选出来的，乃香妃色碧云锦襄牡丹花边的交领襦裙，春寒料峭，外罩一件同色系深色的兜帽披风，配上精致妆容，色艳无双。

　　褚超照旧得了褚母吩咐，护送妹妹前往，在角门前见到沈宁溪，眼前顿时一亮，眸光一闪后，换上笑颜，迎了上去。

　　扬州美景莫过于西湖，春风吹拂时，江面薄雾笼罩，碧水绿影，如同人间仙境。

　　马车辘辘，到了西湖东，远远望去，那里有一角亭，山水环绕，里面一人长身鹤立，背影铮铮。

　　勿须沈宁溪叮嘱，獾奴甩着马鞭，朝着角亭驾去。

　　王靖宗听到动静，转过身来，褚超昨日不在府中，回来后才知暂居建康的琅玡王氏嫡公子求娶幼妹，听闻下人传言，得知此人马夫出身，心中不齿，这下一见，顿时心生一凛。

　　男人剑眉星目，面容棱角分明，虽身着苏青常服，却似有一股威严，挺拔如松的姿态，在看向他身后时，眉眼弯笑，犹如冰川融雪，朗朗霁月。

　　这是马夫？

　　便是扬州城的世家公子，也没有这般堂堂仪表。

　　褚超心中惊呼，怪不得父亲直至昨日晚膳依旧赞不绝口，母亲一改往日高傲姿态，一口应下婚事。

　　“昨日不曾得见，有失远迎，拜见兄长。”王靖宗步下青石台阶，朝褚超拱手道，低垂的眉眼啐冰。

　　褚超立刻拱手还礼，并未察觉王靖宗的异常，自愧自己作为女方兄长，反倒有些畏首畏尾。

　　“妹夫不必客气，两家亲事已定，以后便是自家人。”

　　转身去马车边，道：“幼妹，可以下车了。”

　　碎星揽月掀开车帘，各自踩着矮杌下马车，揽月在前，獾奴抬着胳膊给她搭了把手，褚超扫一眼便过，矜持淑女，隔着衣服扶一把，在民风开放的时下，并无不妥。

　　碎星紧接着被揽月扶了一把，才站稳脚跟，就被獾奴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前头，而碎星惊讶下一个错步，正好挡住了褚超半身。

　　褚超以为她要伺候沈宁溪，便后退一步，让开半条道。

　　王靖宗恰巧就借着这半条道走到了马车前，沈宁溪躬了半身走出车厢，抬出纤细胳膊时，他正好伸手，握住玉指，攥进手心。

　　褚超一惊，正欲喝止，转眼见各人面色，愣愣地，收回了手。

　　他是看出来了，这个妹夫早先就与幼妹认识，幼妹身边都是他的人，而且幼妹也心仪，自己姑且就不做这个恶人了。

　　沈宁溪暗瞪一眼，柔柔的下了马车，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
　　这在外面，虽周围已经清场，但沈宁溪不愿，王靖宗亦不敢造次，只得放开。

　　二人步入角亭，侍从婢女守在外面，褚超自觉寻了个借口离开。

　　*

　　角亭里，风声静谧。

　　石桌两侧，美人娇颜如花，将军目光如炬，看美人的眼神眼神黏糊糊的，似藏了万千星光。

　　沈宁溪原是端着姿态，正襟危坐，随着江上晨雾散去，渐渐地，终是受不住，面颊染红，宁静的眼神中浸了羞涩和恼意。
　　瞪一眼过去，“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王靖宗一手攥着她，嘴角咧开，问：“你今天这身，是特意为我打扮？”

　　沈宁溪早就后悔今日这般隆重，此刻听言，更加恼羞成怒，“不然呢？”

　　王靖宗哼哼地笑了，“你说你可霸道？为我打扮了这一身，还不许我看，什么道理？”

　　沈宁溪不语，侧过身，仿似任由他看，看完有话再说。

　　王靖宗嘴角上了一抹邪笑，道：“怎么选在这里见面？我们换个地方。”

　　这暗示太明显了，沈宁溪气结，这人就是低俗，满脑子都是低俗的事。
　　“不去，有话就在这里说。”她佯装不知，态度坚持。

　　王靖宗无法，“好吧，你想说什么？”

　　沈宁溪秀眉微蹙，态度转圜，轻声问：“你回王氏，可还顺利？”

　　王靖宗口气也正经起来，但手脚依旧不正经，垂幕石桌下，他的腿紧挨着沈宁溪，钳制得她无法动弹。
　　“顺利多了，我有郭将军和世子作靠山，父亲又支持，谁敢多废半句话？王公也无话可说，毕竟，过继的也不是他的子孙。”

　　便是他这般说，沈宁溪也知道其中艰辛，但她无法相助，只能以自己世家经验多多叮嘱几句。
　　凝视着他的目光，渐渐染上浓浓关心。

　　王靖宗十分受用，心情甭提多好，一好，手脚又开始不老实，脚已经到了极致，手却可以。
　　他指节很长，顺着柔软轻薄的春衫袖口，往里滑去。

　　沈宁溪：“......”

　　沈宁溪顿时满面羞红，要收手，却早一步被他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