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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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化后的第三天，白舒月终于能下床了。
身体还是软的，像踩在棉花上。但最难受的不是这个，是那种无处不在的、甜腻的玫瑰香。
医生说，这是初分化的正常现象，控制不住，浓度过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稳定。
整个小楼都是这个味道。
甜得发腻，甜得让人头晕。
秦筝还是没有回家。吴嫂说她公司有事，不能回来。好几次她忍不住想要给秦筝发消息，写了又删，在按下发送键的时候又退缩了。
那晚的事，她留下的记忆不多。唯独秦筝质问她“什么时候开始的”这句话，一直在大脑里重复。
她一定是生气了，生气章建州的女儿骗了她。而且，信息素失控的Omega还毁了她的家，她可能连这个家都不想要了。就像当初章家从老宅搬走那样，她又会被扔下……
…
下午四点，白舒月蜷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外面阴沉的天。手里捧着那本《欧洲古典建筑史》，她已经翻了好多遍。
敲门声响起。
白舒月以为是吴嫂，没有动。
门自己开了。
“舒月！”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白舒月愣住，转过头。门口站着林晓晓，穿着鹅黄色的毛衣和牛仔裤，马尾辫高高扎起，脸上是那种永远明亮的笑容。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袋子上印着城南那家很出名的甜品店的标志。
“听说你分化了，我特意翘了下午的课来看你！”林晓晓走进来，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给你带了栗子蛋糕，还有奶茶，三分糖的，你现在应该不能吃太甜。”
白舒月怔怔地看着她。
【你怎么来了？】
她用手语比划完，才想起林晓晓看不懂，转身去拿桌上的本子和笔。
“秦姐姐给我打的电话。”林晓晓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桌上的橘子剥皮，“她说你一个人在家，让我来陪陪你，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
“她还说什么了？”白舒月写字的手有些抖。
“就说让我陪你聊聊天。”林晓晓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像个前辈一样得意洋洋，“毕竟，我已经是个成熟的omega了，可以跟你分享一下做omega的经验。”
白舒月心不在焉的接过橘子，动作机械的掰了一瓣放进嘴里。
林晓晓看她状态不太好，想起进门时女佣交代的话，想着怎么安慰安慰她：“舒月，你不开心，是因为秦姐姐不回来吗？”
白舒月低下头。
“我猜啊，”林晓晓托着腮，“她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
白舒月抬眼。
“我刚才在院子里就闻到你的信息素了，”林晓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浓度真的很高。秦姐姐是顶级Alpha吧？她对信息素的敏感度，至少是我的十倍。你想想，她现在要是站在你面前，得多难受。”
白舒月的手指收紧。
她没想过这个。她只想过秦筝在躲她，在嫌弃她，在不耐烦。
没想过……秦筝也会难受。
“她可以……”白舒月笔尖顿了下，“打抑制剂。”
“只有刚分化的未成年人才会用抑制剂，毕竟控制不住嘛。她都是大人了，怎么可能会用？”林晓晓侧着头，故意逗白舒月开心，“难道你想让堂堂总裁，贴着抑制剂贴去见客户啊！那别人肯定会觉得，一个连信息素都控制不住的alpha，也太不靠谱啦！”
白舒月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噗嗤笑出声。
看到她终于笑了，林晓晓偷偷松了口气，她声音上扬：“你不见她最好，万一被她的信息素安抚了，以后可就离不开她了！她比你大那么多……不对，她是你小姑子……那你是嫁给她哥哥了？”林晓晓像突然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白舒月点头。
然后在本子上写：“我丈夫去世了。”
“你也太可怜了！”林晓晓摸摸白舒月的脸，心疼她新婚丧偶，“怪不得那天在医院，是你小姑子照顾你。”但她很快就想到新的解决办法，“虽然很对不起你丈夫，但是你可以考虑再嫁的。”
白舒月被她的话吓了一跳，急忙捂住林晓晓的嘴。她是联姻，根本不可能再嫁，死也会被埋进秦家祖坟的。
林晓晓被捂嘴，以为是佣人来了，惊慌的小眼睛骨碌碌的转。看到周围没有别人，才把白舒月的手拉下来。
她用手挡住嘴巴，凑到白舒月耳边小声说：“我也知道在“亡夫”家说这个不太礼貌，可你还这么年轻，总不能一辈子守寡吧。你难道不喜欢年轻阳光的小alpha吗？”
白舒月被她问住了。年轻的alpha？给她注射分化剂的黄毛那样、还是章伟那样……她见过的“小alpha”不多，但都不是好人。
“其实秦姐姐也不错的，”林晓晓咬着手指替好朋友思考可能性，“一个人执掌这么大的集团，又人美心善。刚才拜托我来看你的时候，给我发了好大一个红包！”
白舒月摇头，写下：“我是她嫂子。”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她未娶，你……丧偶，可以结婚的。”林晓晓拍拍她的肩膀，像是鼓励。
白舒月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赶紧转移林晓晓的注意力，又在本子上写：“你第一次分化，信息素多久才稳定下来的？”
“一周左右吧。”林晓晓回忆，“等你的腺体完全发育好，学会控制信息素释放，浓度就会降下来。”
一周。
还有四天。
白舒月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忽然觉得，这四天可能会比之前的十八年都难熬。
“这本《建筑史》好旧啊。”她拿起那本秦铮留下的书，“哇，里面还有照片？这是……秦姐姐？”
白舒月点点头。
“她以前笑起来好可爱！”林晓晓看着照片，眼睛亮晶晶的，“现在虽然也很美，但是不怎么笑。”
白舒月也凑过去看。虽然她已经看过很多次了，穿着白T恤和牛仔裤的女孩，笑容灿烂得刺眼，眼睛里没有任何阴霾。
林晓晓突然卡壳，指着照片上的男生问：“这个就是你丈夫？”
在得到白舒月肯定的点头后，她突然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冒犯了冒犯了，有秦姐姐的美貌在前，我怎么会把你想象成中年老头呢？法拉利老了也是绝版法拉利！”
白舒月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再次看向照片。秦铮的笑容，和秦筝很像。但多了一份玩世不恭，少了一份锐利。
如果他还活着……秦铮还活着的话，她就不会嫁进秦家。秦筝可能还是个爱笑的妹妹。至于她自己……应该会老死章家吧。
林晓晓合上书，捧着脸，一副幽怨的少女思春模样：“你说，什么样的alpha会喜欢樱桃味的信息素呀？网上说，果香味信息素的人老了以后就会变成坏掉的发酵水果的味道……好可怕！”
“樱桃发酵也很好闻。”白舒月把本子伸到她眼前，让她看到。
林晓晓像只生气小狗：“你是在安慰我？”
“额、嗯……”白舒月点头。
…
五点刚过，林晓晓就要走了。
“我改天再来看你。”她帮白舒月把被子掖好，“这个蛋糕吃不完，可以放冰箱保存两天，还有，每天都要开心。”
白舒月点头。
“路上小心。”她写下。
“放心啦。”林晓晓背起书包，走到门口时停下，“想我了就给我发消息，我们刚才加了微信的。”她晃了晃手机。
门关上了。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白舒月躺下来，闻着空气中自己甜腻的信息素味道，和……一丝很淡很淡的，冷冽的雪松味。
是错觉吗？
她坐起身，仔细闻了闻。虽然很淡，几乎要被玫瑰香淹没，但那确实是秦筝的信息素。
而且，就在这栋楼里。可能在楼下，可能在书房，可能在……门外。
白舒月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没有声音，但那股雪松味更清晰了。
像寒冬深夜，推开窗户，迎面扑来的第一口冷空气。
清冽，醒神，让人……想靠近。
她握住门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打开。白舒月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她抬起手，摸了摸脖子后面那个微微鼓起的腺体——还很敏感，一碰就发烫。
医生说，等完全发育好，她就能控制信息素了。林晓晓说，等能控制了，秦筝就能回来了。可是……如果秦筝回来了，她们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只知道，此刻坐在门内，闻着门外那缕微弱的雪松味。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春雨浸润过的土壤。
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破土而出。
…
门外。
秦筝确实站在那里。背靠着墙，手里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她其实早就回来了，在林晓晓来之前。但她没有进门，一直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看着林晓晓来，看着林晓晓走。看着那扇门打开又关上。
刚刚分化的Omega对Alpha的信息素敏感度是翻倍的。所以她站得很远，刻意收敛了气息。
但那股甜腻的玫瑰香，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撩拨着她作为一个Alpha最原始的本能。
烟在指尖被捏碎了，烟草的碎屑撒了一地。
秦筝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玫瑰的甜味越来越浓了。像在呼唤，在引诱，在无声地质问：你为什么不敢进来？
秦筝转身，快步走下楼梯。
不能再待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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