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打算 “这便是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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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见沉风的脸色愈发不对劲，褚明这次颇为机灵地将话题打断，“我寻康大人来此还有一事，沉风上次同我说想要在燕京城中开间棋舍，我对此不甚精通，因而特意将康大人寻来探讨一二。”
康皓从褚明口中听到沉风的打算不禁挑了挑眉：“褚郎君所言为真？”
“我确有此打算。”沉风答道，“但如今却说不准了，我或许之后不久便要返回覃国。”
“这是为何？”褚明语气有些激动地询问道，“是因为那公主？”
“她同我说，兆国皇帝还是要将她送回去，我须得陪在她身边。”沉风语气平淡，手中剥出的花生，在碟子上排成了一列，似乎并不把返回覃国这一事当回事。
“回到覃国，傅聿那家伙可会放过你？”沉风越是表现地无所谓，褚明便越是摆出怒其不争的架势来，“眼下动乱，傅聿却仍然手握大权，那公主回到覃国还是有名有份的肃亲王妃，旁人不敢拿她如何。可你呢？重新落到傅聿的手中，能得一死，便已算是善终。”
沉风一颗一颗地吃着剥好的花生，默不作声，他知道褚明说的都是事实。
褚明见沉风这副雷打不动的模样，再欲开口说些什么，却被康皓打断。
“事情兴许未落到褚郎君所说的那般境地。”康皓倒了盏茶推到了褚明面前，“陛下心慈，先前与公主关系又很是融洽，公主大费周章地回来，按理说不该放任公主返回覃国，朝中也未听闻有哪位将军领下了护送公主返回覃国的差事，更何况如今大战在即，陛下怎会如此不顾及公主的性命，沉郎君你约莫是听错了罢，又或许，公主只是在同你打趣。”
沉风听后想起长孙雪近来的举动，似也未做出要离开兆国的准备。
“事情确未落定。”沉风回应道。
“既未落定，你就应先想着自己的事。”褚明忙不迭地接话道，“你在燕京的住处，还有棋舍的选址，我都应着你的要求看了不少，今日我们便一一去看！”
沉风不耐烦地将褚明拍在自己身上的手拨弄开，张口想要拒绝，却听康皓又开口说道：“褚郎君说的不错，你眼下是该先想着自己。”
“殿下今日想选哪个簪子？”芸雁替长孙雪挽好了发，打开了一旁放着的首饰匣子打开放到长孙雪面前，供其挑选。
长孙雪今日预备着进宫去见长孙拓，妆容精致，一身华服，发髻也梳得庄重，钗环发簪自然也不能从简，奈何首饰匣子表面上放着的那些钗环首饰都太过素雅，芸雁便动手往下翻了翻，不想她眼见着那日被祁郎君拿走的白珠簪子，重新出现在了首饰匣子之中。
“这支簪子……”芸雁下意识地将那支簪子拿起向长孙雪询问。
“这支白珠簪倒是与我今日这身紫衣相衬。”长孙雪说着接过芸雁手中的簪子，在头上左右比划着，白珠在日光下更显晶莹剔透，与衣衫上青蓝色的乘云绣相得映彰。
“这支白珠簪殿下不是赏给了祁郎君？殿下何时有寻了一支来？”芸雁到底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长孙雪发问，哪怕知晓长孙雪给出的答案背后极可能是令她再一次胆寒的事实。
她接过长孙雪选定的那支白珠簪，在发髻合适的位置上，稳稳地簪上，白珠被周边银云托起，隐于乌发之后，熠熠闪着光亮。
“这便是先前那支。”长孙雪未打算对芸雁有所隐瞒，“一天之内王府抬出两具尸.体未免引人非议，我遣人跟着那祁郎君，待他出城后再动手。那样贪得无厌之人怎会因我的一点小恩小惠就听我的话，安分守己？还是死了最为妥当。芸雁你以为呢？”
“奴以为殿下做的极对。”有了先前的准备，芸雁听到长孙雪说出真相时，并未颤抖得将手中拿起的另一只银钗丢下，但这次不是言不由衷，她心中确是认为长孙雪不该轻易放过这对夫妇。
“那孩子在王府中可还待的习惯？”长孙雪垂眸避开了铜镜中的自己。
“殿下给那孩子都是最好的吃穿用度，那孩子怎会不习惯？每日按时吃睡，面色看上去比之前红润了不少呢。只是因着王府之中没有同龄的侍童，那孩子说的话少了些。”芸雁看着铜镜中的长孙雪，按部就班地将一套钗环首饰给长孙雪戴上，“殿下可要奴去寻一侍童来配在那孩子身侧？”
“不必，你遣手下侍者每日同他说几句话便好，王府里孩子多了，便难看管了。”长孙雪抬眸看着铜镜中已装扮好的自己，银饰和白珠在铜镜之中变得光影模糊，“寻一教书先生来王府之中教他念书识字，不必寻城中最负盛名、学识渊通的，只需懂识文断字、通四书五经、知礼仪规矩、写得一手好字便好。”
“奴记下了。”芸雁一边说着，一边从旁给长孙雪找到了一对合适的耳铛摆在长孙雪面前。
“那日书信上，我见芸雁你写得一手好字。”长孙雪拿起耳铛，对着铜镜戴上。
“奴幼时家中有些积蓄，请了夫子来家中教我念书识字，但后来战乱，奴的父亲死了，家产也在奔波流离中散尽了大半，为了躲避战乱，奴一家迁到了燕京城，手中剩下的银钱只够在燕京城中买一间不大的宅子落脚度日，为了能让家中的母亲和妹妹过得好些，奴便进了宫。王宫虽不自由，但每月给的银钱却十分可观。”芸雁极详尽地答着长孙雪话语背后的询问。
“你幼时可曾读过四书五经？”长孙雪接着问道。
“读过一些，却不精通。”芸雁如实答道，片刻后，她觉察出了长孙雪的用意，“殿下是想让奴去当那孩子的教书先生？殿下莫要同我说笑了，奴虽能识文断字，也读过一些四书五经，却与寻常教书先生万不能比，哪里能去教那孩子。”
“寻常人我不放心。”长孙雪转过身来看着芸雁说道，“你回去拿书简单温习，那孩子的课业我也会从旁督导，你不必觉得事繁任重，难以自安。”
芸雁看着长孙雪的眼睛，那里面盛着的情感太过诚恳真切，让她无法开口拒绝：“奴会尽力一试。”
“多谢你。”长孙雪笑着说道，“那木匣中放着的银两你自可取用，便当做是束脩礼。”
“奴何以担当得起殿下的道谢。”芸雁顺着长孙雪的话语看了眼放在一旁的木匣，正是那日祁郎君拿走的那一个，觉察到这点的芸雁，再未将视线落在那木匣上面，“奴还有一问想要殿下解答。”
“何问？”长孙雪面上依然带着笑。
“殿下打算将那孩子留在王府多久？”芸雁一开始便不解长孙雪留下那孩子的意图，眼下她要成为那孩子的夫子，不敢再茫然不知下去，她期望长孙雪能给她一个真切的答案。
“那对夫妇有罪，稚童却无辜。眼下乱世，若将他一孩童抛在市井乡野，不知能活多久。王府虽不能保他一世，但总归能庇佑那孩子一段时日，待到那孩子学会些本领，再将其送出王府，也算未轻率辜负一条性命。”
“奴知晓了，多谢殿下给奴解答。”芸雁心情有些复杂，心觉长孙雪未有她想象的那般冷血冷情，其实是个当断则断，心有分寸的人，可在此之外，她还是有些犹疑。
正当芸雁出神之时，寝居的门被敲响，让她的思绪得以抽出空来，她打开门，刚想发问，却见那“公主的同谋”站在门外，口中那句“何人来寻殿下”也没能问出口。
一旁的长孙雪觉察到了芸雁这处的不对劲，出声询问道：“是何人在门外？”
“是沉风郎君。”芸雁断断续续地将头转过去回答道。
“郎君寻我有何事？”长孙雪在铜镜前端详着自己今日的打扮，并未起身走到门前。
沉风不知该如何开口，芸雁撇了眼沉风手中木案上放着的药碗，抢先答道：“郎君似是来送药的。”
“请郎君进来罢。”
“郎君请。”芸雁侧身请沉风进屋，随后很识趣地说道，“奴先去准备旁的事，奴之后在马车处等着殿下。”
等长孙雪向她点头示意应允后，便离开了寝居，走时不忘将门关上，且状做无意支开了行事常常经过长孙雪寝居的几个侍者。
长孙雪对沉风前来送药一事并不感到奇怪，她一回到昭王府将那日去医馆见过原宁得到的药方交给了沉风，她知晓沉风定会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同大多数人一般接受不了中药的苦涩，哪怕先前在槐荫院时为了身体快些好起来，“甘之如饴”地喝了不少，但一回到兆国，她心底那些矫情便又跑了出来，她皱起眉头，不情不愿地端起沉风放到她面前的药碗，哪怕药碗的旁边就放着各式各样的蜜饯和糕点。
她在沉风的注视下屏气喝完了药，随后很快的拿起一块蜜饯放到了口中。
“郎君来的可真不是时候，我的口脂又要重涂了。”长孙雪撇撇嘴说道。
“是我不好。”沉风惯例认下长孙雪加给自己的罪名，手却没忍住抬起摸了摸长孙雪脸上确是有些变浅的口脂。
“这蜜饯很甜，你可要也来一个？”长孙雪说着又拿起一个放到口中，如今甜食给她带来的欢愉比从前更甚。
“我有事想要同你说。”沉风并未顺着长孙雪的话拿起一个蜜饯品尝。
“何事？”这蜜饯有些甜过了头，一连吃了两个的长孙雪口中有些发苦。
“我已找好了房屋，不日便会搬离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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