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苔藓（7） “妈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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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工作室给她放了假，但也不过三天左右。
两人休息了几天，假后的一大早，顾绯还是背着包出去上班了。
吃完牧听慈做好的松饼，再喝完一杯拿铁，身体暖洋洋的。
“我走咯！”顾绯难得早起心情这么好，回过头去，牧听慈急匆匆地从厨房里出来。
他头上还乱糟糟的，身上穿着深蓝色的睡衣，虽然起了个大早给妹妹做早餐，但还是很疲惫。
“是不是又忘了午饭？”他脸上有些小埋怨，“昨晚给你卷的饭团，说好了要记得，今早就又忘了。”
刚腹诽了一句小屁孩儿不让人省心，就睁着迷迷糊糊的眼睛被顾绯亲了一口。
在脸颊上，轻轻的。
顾绯趁牧听慈正懵着，使劲在他胸口前最后摸了一把，又利落地把饭盒塞进包里。
“走了——”顾绯蹦蹦跳跳地跑开了，“晚上我就回来了妈妈！”
牧听慈半晌才缓过神来，脸颊红了一片，又轻叹了口气，把门给关上。
巴黎的华人多，年味儿其实挺浓的，各种活动和游街数不胜数，但牧听慈工作特殊，这几天顾绯也不敢把他往外带，两个人就趁着夜间人少的时候逛了逛杜乐丽公园，再走过一些悠闲的街道，喝过一些顾绯常去的小酒馆。
这是两人繁忙生活下难得的放松时刻，牧听慈希望一直这样下去。
顾绯掐点到达了工作室，最近的工作是为一个美国演员定制礼服，不过时间还算得上充裕，现在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了。
据说这位影后极为龟毛，前几个月工作室的前辈飞过去给她量尺寸的时候，被这位贵客挑刺了好久，苛刻的要求列了好一张表。
一直到现在，这位同事还对这个女演员有所抱怨。
“腕儿比她大的名人我都合作过，没见过脾气这么差的！”这位前辈还算得上顾绯的校友，是大她好多届的学姐，叫做Nancy。
“在老师前就完全是两副面孔！”
两人正干这活，希尔薇从身后走了过来，恰好听到了她的抱怨。
“都已经快结束了，别把这个女人的话放在心上，”希尔薇年纪很大了，眼边堆满了褶皱，但仍显得很精神，“最近不是中国春节吗？我以前的学生过来了，预定了一个中餐馆，邀请我们整个工作室一起去。”
她说完，看了一眼顾绯，“他应该在你们国内挺出名的，柳席。”
希尔薇把他的名字念得很慢，音调也带着浓浓的欧洲味儿。
“知道一点。”顾绯听说过他的名字。
柳席，Eros Space的创始人，国内顶级的明星造型工作室，以前还当过时尚顶刊的时尚总编。
似乎……跟牧听慈还有挺多合作的。
同事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这么突然吗？我需不需要打扮下自己？”
“不用这么隆重，就当小聚一下。”希尔薇年纪虽大，但完全没有任何苛刻的艺术家毛病，不过确实记性不大好，这件事她忘了提前说。
“如果今晚提前有了安排也没关系，原本只想借着节日高兴一下！”她笑道，无所谓地轻挥了下手，“顾绯？你要来吗？”
这下难办了。
她还挺想去认识一下柳席的。
毕竟家里的资源和人脉都不在什么时尚圈，如果后面考虑回国发展，顾绯还是要靠自己的。
她对着希尔薇点了点头，立刻拿出手机给牧听慈发了消息。
心里有些小愧疚，但对面的人立刻答应了，只是叮嘱她早点吃完饭回来。
Nancy看见她的笑着迅速把手机揣进兜里，立刻一个玩味儿的眼神盯着她，“谈恋爱了？男朋友？”
顾绯跟Nancy关系不错，平日里也会一起凑在一起吃午饭，或者喝杯小酒。
顾绯没否认，轻轻点了下头，没多透露什么。
Nancy一副心领神会的样子，摇了摇头，转而说道：“你精力真足，我一天都工作都堆得累死了，根本没心情去dating，更别说找个正式的男朋友了！”
顾绯完全懂她的状态，这是设计行业的心照不宣。
虽然希尔薇算是很好的老板，只是对专业问题比较严苛和挑剔，刚来的几天顾绯也被客观地批评了几句。
作为初出茅庐的设计从业者免不了受到批评和“压榨”。
比起其他设计师工作室被压榨到去给老板遛狗、洗衣服、买咖啡甚至带孩子，希尔薇这里倒是真能学到实际的本领。
累就累点儿吧。
“你瞧瞧，你后面还要继续上课，还要来我们工作室帮忙，还要谈恋爱！”她手上动作不停，一个一个给顾绯列出来，随即又啧啧了两声，“你是超人啊！”
“还好吧……可能因为我是异国？其实他就春节这几天过来陪陪我。”顾绯轻轻拍过面前的丝绸裙面，“平日里就只有视频或者电话。”
“啊？这样！”Nancy有些震惊，“异国岂不是更困难了！”
她眼里透露出些许不信任，最后两人没再聊这个话题了，开始了最后的检查。
工作终于完成，差不多也是饭点儿了。
她和Nancy打车去了饭店，顺便把饭店的定位也发给了牧听慈。
顾绯：【在这里吃晚饭，离家很近的！】
这家中餐馆子顾绯吃过一次，要预约很久，算是比较高档的饭店了，菜式算得上中式创新，味道还不错。
抬眼看过去，还有不少穿着正式的顾客，倒显得她和Nancy两个人灰头土脸的。
一行人被服务员领到了包厢，推开门，里面的男人有些急匆匆地站起来，很尊敬地向希尔薇走过来。
“好久没见了！”希尔薇很激动地和他贴面礼，随后介绍其她身后的“小辈们”。
在异国他乡，第一眼难免会注意到同族人。
顾绯恰好对上柳席的眼睛，随后两人的视线又迅速错开，免得显得突兀。
饭桌上，大家还是用法语交流。
顾绯垂着头吃饭，知道话头还不在自己这儿，Nancy明显对这样的社交场合更得心应手。
“你突然来巴黎是想干什么？”希尔薇突然问道，“当时你在巴黎不是发展得挺好吗？差一步就设计总监了，我还以为你不会再过来了？”
话里都是调侃的意味儿，希尔薇又看向了顾绯，对她说道：“当初他跟你一样，也是来我这里实习做助理，只可惜后面回国了，现在也不走传统的设计路线，倒是浪费了我的栽培！”
老奶奶有些小埋怨，“不过回去也好，也有好发展。说吧，是不是有事求我？”
“算是，家里妹妹预备结婚了，只喜欢老师的设计，瞧不上我的。”
“诶——”希尔薇摇了摇头，“婚纱太无聊了。”
她耸了耸肩，“不过我也很多年没设计过婚纱了，毕竟现在的女人都不爱结婚。”
“行吧，不过我操刀可不便宜。”希尔薇可一点不客气。
“谢谢老师！”
希尔薇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可算工作室接了个大单，顾绯心里想着说不定又得忙了，抬起头就又和柳席对上了视线。
他对着她笑了笑，看起来很友好，可能是想跟她说些什么，但还是没开口。
毕竟是个小型的聚会，还是以希尔薇为中心。
柳席到最后也没有单独上来跟她用中文多说两句话，保持着前后辈的良好距离。
吃过晚饭，天已经黑了。
柳席坚持送希尔薇回家，而其他工作室的几人也各自离开。
顾绯在快要结束前给牧听慈发了个消息，果然前面同事们刚走，牧听慈的身影就出现在街道的拐角处。
他摘下口罩露出大半张脸，对着顾绯挥了挥手。
“打车回去吧。”他和妹妹对上眼神，又迅速地把口罩戴上，相当谨慎。
“牧听慈，你认识柳席吗？”顾绯没问过牧听慈有关他工作的细节，只是隐约记得他和Eros长期合作，在圈子里应当很出名。
他拉开车门，等顾绯坐进去，他回答道：“认识，Eros的老板吧，经常见面。”
“我今晚和他吃了饭，他是我们老板以前的学生。”
“嗯。”牧听慈点了点头，但是眼神闪过一丝晦暗，“他挺有才华的。”
顾绯今晚其实没和柳席说几句话，但宴会后他关注了工作室里所有人的社交平台，应当只是普通的社交礼仪。
“他大老远飞过来就是帮为了妹妹订婚纱，说不定我还是得回国一趟。”
“工作吗？”牧听慈问道。
“嗯，感觉希尔薇会派我过去。”顾绯继续说起来，下巴搁在牧听慈的肩膀上。
“我说不定能在国内玩几天，听柳席说这个婚纱也不是特别急。柳席看起来也挺年轻的，感觉跟你差不多年纪。”
“他比我还大两岁。”牧听慈敛了下睫毛，语气里强调了下两岁，但顾绯没发觉，乐此不疲地讲着工作上的事。
两人前段时间隔着时差，牧听慈对顾绯说的各种琐事都能听得乐此不疲，但今天不知怎么了，有些说不出的焦躁。
但他还是认真听着，直到下了车，打开门。
“小宝。”他难得打断她，“能别讲他了吗？”
“啊？”顾绯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怎么了？”
身后轻轻一磕，长臂围住她的侧脸，她脑子哐当了一下。
玄关的天花板安装了个小顶灯，但牧听慈的身子一压过来，一片黑，灯来不及开，只有阴暗中衣服面料的摩挲声。
从小到大，牧听慈很少对她有过压迫感，但顾绯现在感觉到了他莫名的不悦，有些说不出的急躁感，弄得她心痒痒的。
没怎么见过牧听慈这副模样，有点激动，还有点好奇。
吃醋了吗？就因为工作上见了个男人？
“小宝，以后可以不在我面前一直说其他人了吗？”
他很乐意听顾绯分享她的生活和工作，就像小时候那样，顾绯会把学校里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好的坏的，他能清楚一切。
但现在，或许是因为两人聚少离多，即使才见过没有多久，他心慌得紧。
原本以为今晚会和小宝一起吃晚饭的，也因为这个男人的缘故，不仅晚饭泡汤了，接回妹妹还得听有关他的话题。
“妈妈，你吃醋了吗？”顾绯完全不吃这一套，牧听慈在她面前向来没有什么威严，她甚至大胆地拽着他的领子，听到一声意外的闷哼。
顾绯在黑暗里亮起狡黠的眼睛，“我没说什么啊，工作而已。你当演员还有吻戏呢！”
妹妹抓住机会率先发难，倒是让牧听慈愣了一下。
“我没亲过……都是借位。”
顾绯踮脚钩住他的脖子，他也回撤一步，气势消减了大半。
“那不也被我看见了吗？”顾绯咄咄逼人，恃宠而骄起来。
“你看过我演的戏？”
完蛋，上套了。
顾绯立刻狡辩道：“没有！”
可惜身子已经被抱起，牧听慈身上都是力气，顾绯知道自己跑不了了。
家里一楼的窗帘很薄，透着淡淡的月光，恰好照出了楼梯的路。
“你干嘛——”顾绯把自己缩在牧听慈怀里，他的身上很暖和，烘得她有些脸红。
“干点坏事，有只小狐狸太可爱了，给她喂点儿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苔藓（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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