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从默默无闻走到人生鼎沸》沈曦源奈

56、把妹妹锁在中远台的哥

　　在比赛的倒计时结束后，在空气中凝成紧张的质感。孙颖莎踩着运动鞋的脚步声清脆短促，她习惯性地将球拍在球台边缘轻磕两下，黑色胶皮与台面碰撞的脆响，是她给自己的战前信号。梁靖崑在她对面热身，挥拍时带动的气流都带着力量感，每一次击球都像要把球台砸出凹陷。裁判示意比赛开始，孙颖莎抬手抛球，白色的乒乓球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弧线。她发了个侧旋短球，落点精准卡在网前。郭雨涵回摆过高，孙颖莎手腕闪电般一抖，台内挑打直逼边线，球擦边落地的瞬间，她攥了攥拳头1比0。
　　可下一分就打破了节奏。闫安搓长球到梁靖崑正手，梁靖崑毫不犹豫地起板爆冲，弧线又长又顶，直接把孙颖莎逼到了中远台。她的优势在近台的快撕快拨，像一把锋利的短刀，一旦退远，就成了无用武之地的钝器。孙颖莎脚步踉跄着后退，勉强对拉两板，闫安突然轻挑短球，她扑上去时重心已失，挑打下网。1比1。她抬头看向梁靖崑，他正低头擦胶皮，似乎没意识到刚才的回球彻底打乱了站位。一股气猛地蹿上孙颖莎胸口，像憋着股没处撒的劲儿。

　　“莎莎，回来，贴台！”杨广弟的喊声及时响起，他指着球台边缘，示意她守住近台区域。

　　第三分，孙颖莎主动抢攻，正手变线得分；第四分，梁靖崑反手拉球下网，比分回到2平。第五分，她接发球反拧直线，清脆得分；第六分，梁靖崑正手机会球打飞，3平。看台上有人轻笑：“这俩是在玩得分守恒吗？”孙颖莎没笑，她的呼吸越来越沉，不是累，是憋屈——每一次她好不容易撕开对手防线，梁靖崑的失误就像一盆冷水，把刚燃起来的气势浇灭。

　　孙颖莎发短球迫使郭雨涵挑打，她趁机快撕一板，得分4比3。可梁靖崑紧接着就来了个发球下网，4平。孙颖莎咬了咬下唇，球拍在手里转了半圈，心里那股气像个鼓起来的小胖子，闷得慌。她知道梁靖崑不是故意的，可他那股只顾发力的打法，偏偏把她最擅长的节奏全毁了。中局阶段，孙颖莎开始强行调整，她不再等梁靖崑创造机会，而是主动衔接每一拍。闫安拉球到她反手，她不退台反而向前跨步，快拨变直线得分；郭雨涵摆短，她手腕一翻挑打中路，连得两分把比分拉开到7比4。杨广弟在场边点头，这才是孙颖莎该有的节奏。可梁靖崑又“掉链子”了，反手进攻失误、正手反拉下网，闫安趁机连追两分，7比5。接下来的几分明显收敛了锋芒。孙颖莎抓住机会，正手连续进攻，配合梁靖崑的中路封堵，连得四分，以11比5拿下首局。她把球拍往桌上一放，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没等梁靖崑开口，就转身走向场边，抓起毛巾擦脸时，嘴角不自觉地往下撇着。
　　杨广弟递过矿泉水，瓶盖已经拧开了：

　　“第一局后半段不错，但靖崑的失误太多，你得主动带他。”

　　孙颖莎喝了口水，余光瞥见梁靖崑站在一边擦汗，耳朵有点红。

　　“我不想总退远打。”

　　“我知道，”杨广弟看向梁靖崑：“你得把球回得短一点，让莎莎能贴台，光发力没用，混双要的是配合。”梁靖崑点点头：“我注意。”

　　第二局开始，闫安/郭雨涵率先发力，闫安正手连续反拉，很快3比1领先。孙颖莎深吸一口气，开始主导进攻，反手变线、正手抢冲，连得三分追成4平。可梁靖崑的失误又准时出现了，正反手接连下网，比分瞬间被拉开到4比6。孙颖莎咬着牙追，接发球反拧、近台快拨，硬是把比分扳回6平。这一局成了拉锯战。7平、8平、9平，每一分都打得焦灼。孙颖莎的球衣已经汗湿了领口，她的脚步依旧飞快，但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梁靖崑偶尔能打出好球，比如一记正手爆冲得分追到9平，可下一分就会回球冒高，让郭雨涵正手抢攻得分，10比9，对手拿到局点。孙颖莎稳住心态抛球、挥拍，球擦网后落在对手台内，郭雨涵回摆过高，她挑打得分，10平。看台上响起掌声，可这掌声没持续多久，梁靖崑就因为紧张，发球直接下网，11比10。下一分，郭雨涵回球擦网，孙颖莎扑救不及，12比10，对手扳平大比分。
　　孙颖莎放下球拍转身就走，她走到场边，背对着球台，肩膀微微耸着。杨广弟没立刻说话，等梁靖崑也走过来，才沉声道：

　　“这局输在关键分失误。靖崑，你的发球和进攻选择太随意；莎莎，别受影响，他失误你更要稳住。”

　　孙颖莎点点头转头对梁靖崑：“注意发球质量要跟上，保护好。”

　　第三局成了转折点。开局孙颖莎就火力全开，接发球反拧中路连得两分，2比0领先。闫安/郭雨涵不甘示弱，闫安正手进攻、郭雨涵反手快拨，很快追成4平。这时候梁靖崑终于找回点感觉，正手打中路、反手控制短球，配合孙颖莎的近台快攻，把比分拉开到7比5。可好景不长，他又开始“放飞自我”，发球被闫安直接反拧得分，反手进攻失误，比分被追成7平。

　　“自己的节奏，别管别人！”

　　这句话像道闪电，劈开了孙颖莎心里的憋闷。她抬起头，眼神重新亮起来——对，不管梁靖崑失误多少次，她得先做好自己。接下来的几分，她彻底爆发了：接发球反拧直线、正手侧拉大角度、近台快拨变线，每一拍都又快又准。梁靖崑像是被她带动了，失误明显减少，还打出一记漂亮的正手反拉，帮助球队拿到局点10比7。对手挽救一个局点后，孙颖莎迎来了赛点机会。闫安拉球到她正手，她不退台，迎着来球一板爆冲，球像子弹一样砸在对手台角，11比8！拿下这局的瞬间，孙颖莎挥了挥球拍，脸上终于露出点痛快的表情，刚才憋在心里的那股气，总算散了点。场边休息时，杨广弟难得笑了：

　　“这才对嘛！莎莎主导进攻，靖崑做好辅助，你们是搭档不是两个人在单打。”

　　他比划着，“第四局开局抢分，莎莎继续压郭雨涵反手，靖崑护好正手大角，别再乱发力了。”梁靖崑连连点头。
　　第四局一开场，孙颖莎就火力全开，接发球连续反拉得分，2比0领先。闫安/郭雨涵立刻请求暂停，回来后郭雨涵加强了正手进攻，梁靖崑又出现了挑打下网的失误，比分被追到2比3。孙颖莎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梁靖崑的胳膊——这是她今天第一次主动和他互动。梁靖崑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坚定起来。接下来的比赛彻底成了孙颖莎的表演秀。她像个灵活的小豹子，在近台来回穿梭，正手反拉、反手变线、台内挑打，每一拍都精准狠辣。梁靖崑则稳住了阵脚，不再盲目发力，而是专注于封堵对手的回球线路，偶尔还能给孙颖莎创造进攻机会。两人配合着打出一波4比1的小高潮，把比分拉开到7比3。看台上的掌声越来越响，没人再提“得分守恒”了。孙颖莎的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可眼神里全是光。她接发球反拧直接得分，8比3；梁靖崑正手进攻得分，9比3；她发球得分，10比4，拿到赛点。杨广弟在场边抱着胳膊，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尽管闫安/郭雨涵连救两个赛点，孙颖莎还是保守的立刻举手请求暂停。

　　“最后一分，发闫安反手长，你就逼他拉球。”

　　杨广弟的指令清晰明确。给莎莎和大胖递上水：

　　“没问题，打的很好，注意节奏。加油加油昂。”
　　暂停结束，孙颖莎抛球发球，闫安果然拉球到她正手，她不退反进，一板清脆的正手反拉，球落在对手台内，弹起后飞出界外。11比6！裁判宣布比赛结束。孙颖莎放下球拍，几乎是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着，球衣后背已经完全湿透。梁靖崑走过来想拍她的肩膀，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孙颖莎抬起头，脸上带着汗，却笑了，是那种松了口气的笑：

　　“下次别再把我锁中远台了，累死我了。”

　　杨广弟递过两条新毛巾：

　　“打得不错，第三局关键时候顶住了。靖崑，回去好好想想混双怎么打，不是光有力量就行。莎莎，今天你的调整很快，这就是成长。”

　　孙颖莎接过毛巾，擦着脸点头，心里那股憋了整场的气终于散了，那个生胖气的小胖子，也跟着不见了踪影。离场时，看台上有球迷喊：“莎莎辛苦了！”孙颖莎回头挥了挥手，脚步还是有点沉——这场3比1的胜利，比赢任何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都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