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行》特约大厨

78、第 78 章

　　他们惊恐着想要去路边寻找能扶着的地方，却只见位于街道中部的地方，张牙舞爪的冒出一团藤蔓来。起初只有一张圆桌大小，随着它的缓缓升高，不管是建筑还是人，只要在它的范围内皆被顶了起来。一同起来的还有灿眼的黄金！和面色苍白却不着寸缕的人？男女老少皆有！
　　比两者更多的是一具具，或残缺，或交叉在一起的累累白骨！
　　但都不如那一抹抹灿金色引人注目！因为这只是被顶起来的冰山一角！还有一些跟座金山一样堆在废墟的一角之中，不少人狼狈的扑倒在地，还是扫一眼便挪不开眼！直看得两眼通红！
　　缓缓升起的藤蔓最终定格为占据满了一条街外加街旁两栋楼的大小，其上或躺或靠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要么昏迷，要么紧闭双眸，胸前的起伏微弱无比，配上苍白如纸的脸色，能让人误以为他们都已经没了声息。
　　钱藿瑛面带怜悯的看着藤蔓上的人，“金蕊啊，你知道吗？他们都是我在香阳城地下城内找到的！”然后她该说什么呢？如后世的“劲爆”新闻一般呐喊着，“你们这么干是在践踏生命，不把人当人看，更是剥夺了对方的人权！”
　　拜托，这里可是在人命如草芥的古代呀！被视为家庭眼珠子的男子都能像畜生一样被随意买卖，更别说女子了！谈什么可笑的人权？尊严？压根就不能引起周围人跟她的共鸣！
　　所以，温雁菱喊的是，“你们如此残害百姓！如隋帝不顾民情征修徭役一般，周边又有多少百姓够你们嚯嚯？甚至焉知哪天，材料不够用了，周围的百姓不会成为下一个？”
　　花姑狂笑，原来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敢来砸场子，是来主持正义的！
　　但不好意思，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合法合规的！不屑道：“成为什么？这么多年了，周围人不都是正常生老病死的吗？有谁是因为被我们掳来致死的？没有！”
　　“而你身边躺着的人，全都是我们真金白银买来的！从他们家里人接过银子的那一刻，他们就属于我们红粉街的财产！随我们处置！这个道理，温大小姐还不懂吗？就跟你处理家里的下人一样，随意怎么打杀，又有谁敢站出来多过问一句？”就更别说让官府来管了！她处置的，可是他们楼内的私有财产！
　　金蕊愣在原地，目光投向在对峙的两方，像在看钱藿瑛，又像在看花娘，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周围被这么大阵仗给震出来的百姓更吃惊，瓜还没吃明白呢，又听见这么一番话，才知道最出名、最有钱的红粉街内原来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温雁菱冷哼一声：“哦？处置私人财产？能造成香阳城底下的地宫收着成千上万的冤魂？征徭役、前方在苦苦抵御外敌的将士都没有你处横死的多！”
　　“你刚才说，他们都是买来的？从哪里买的？其中，又有多少是前方正在御敌的将士的亲人？前方将士在浴血奋战，用尸骨铸防线，你们在后方用他们亲人浴血奋干？用尸骨铸就沃土？就这样，还不该管管吗？”
　　花姑不屑，“血口喷人！哪有什么将士的亲眷？上万的冤魂？就靠你空口胡掐？况且我人一直都在这里，怎么凭空制造上万的冤魂？”
　　“吩咐人去干不就可以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花姑不是用得比我们更顺手？”
　　“然后呢？就可以说是我干的？我花娘可最是守法的！连税都没有偷过！更何况是在城底造地宫，残害上万百姓的事情！这不就跟，有人在月华楼下偷埋几锭金子，某天挖出来，就诬告说，是我花姑赚的黑心钱，为保安全，埋在自己脚底下！”
　　温雁菱举手向两旁扬了扬，示意了一番，“他们都可以作证。”
　　躺在藤蔓上的人像是意识到了此时此刻的情形，艰难的扶着藤蔓，气若游丝道：“对，我可以证明，我就是被老鸨给买进来的！她说，进来了，我的家人就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运气好还能安享晚年。”
　　但实际上，因为伤势过重，她只发出了一个气若游丝的鼻音，之后无论再怎么张嘴，也只能发出一声声嚯嚯，不成语调的单节音来。
　　温雁菱心下一沉，都伤太重了，根本就不能成为人证，她们一直想尽力避免的情况就是这种！知道小地宫内事情的人，应该只有红粉街的核心人物和地宫内的人！
　　可不是受害者，谁会站出来给说，对对，这就是一处罪大恶极的地方！活该被覆灭！
　　拜托，小地宫没了，他们的修炼资源、财富等等，统统都要没了！谁会那么傻，站出来帮他们呢？
　　利益共同体，历来都是最牢固的关系。
　　温雁菱沉默了一会，“你说的对，我们没办法证明人都是你们杀的，可成千上万条冤魂啊！这些人也许说不定哪位就是边关将士的姐妹女儿！如今我方将士在前线拼杀，我朝本该是不分性别，缺少劳力的时候，你却干如此泯灭人性的事情，你这是置陛下的修身养息政策于不顾吗？”
　　花姑哈哈大笑，“小姑娘，你怎么知道，有些时候，别人的行为不是上头授意的呢？人口减少，也许对于现在的南国来说是一件好事，也说不定？”
　　“我从来不知道，民生凋敝还能于朝堂有利的！”如果能，她爹身为当朝宰相，就不需要永远都在头疼要怎样才能刺激人口增长，又不会养大地方势力的问题！
　　所以，随意打杀几个家奴的事情她不想管，也没兴趣管！但为一己之私，屠戮万千生命！她就非要好好的管一管！
　　至于主谋承不承认？都不要紧，她们能把这地给捅破了！让罪证暴露出来也是一样的！想着，十二把古朴的灵剑在她背后呈扇形一一展开，“花姑，红粉街可以发展成为美人窟，破虚丹的倾销地，但绝不能以残害数万条，甚至是数十万条的人命为代价！”
　　随着她的话音，灰色书气化出的古剑缓缓升空，如天罡十二剑阵一般悬浮在空中，覆盖了整条红粉街，寒光凛凛，看得人心中一紧，无意识的便尖叫着逃跑了。
　　金蕊不可置信的看向钱藿瑛，“你们之前已经砸过一回街了！现在还来？”当他们重建红粉街不要钱的吗？当他们红粉街是什么地方？能随便来撒野？
　　温雁菱居高临下道：“不然呢?你知道这底下被困着的人还有多少吗？何止成千上万！这么多年来，你知道这位名看似是月华楼老板娘，实则为楼主的女人，到底残害了多少生命吗？地宫下堆积的累累白骨要是能展露出来，都能绕城建一圈城墙了！前方战士在外拼死守一城，都未必能堆积得起这么厚重的白骨城墙！金姑娘！你娘这些年到底这么干了多久？又残害了多少无辜的生命？”
　　城外山涧内药田看守者的房子底部，随着药田的升高又加高，就是最好的证明！那一栋栋房子底下的地基，都快要比底下养猪，楼上住人的阁楼还要高了！
　　更巧的是！他们出来的时候，迎面就要撞上一群人。
　　“楼主，最近繁育区和种子区那边运过来的肥有点多了，看守的弟兄们说，埋多了，第二天，木屋大门都打开不了。”
　　被称为楼主的，是一名身姿丰腴却仍旧玲珑有致的女人，脸上带着同款的眼罩，浑身包裹在层叠的缕金百花黑纱之下，一开口却是一股干净到如清泉般的清冷，“那你们不会把房子建高些吗？”还需要她的药延缓成熟的时间来给他们的生活行方便？
　　“是在议论着，要不要直接把房子修到崖壁上，后续的加高程序一一皆可免了，就是费用？”
　　“自己找百香说，楼里什么时候少过你们的生活钱？”
　　汇报的人一喜，“喏，楼主大方。”
　　等人走远后，恍恍惚惚的一行人缓缓走出，不敢发出一丁点声响。
　　钱藿瑛控制不住，细嗅空气里的残余清香，和她的声音一样，冷冽干净，如凌冽寒风中独自绽放的腊梅，让人印象深刻。
　　这么独一份的金贵玩意，钱藿瑛只在一个地方闻到过，金蕊亲娘——花姑的房内！加上明确的百香二字，黑袍女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那在其中劳作的药农？”
　　“赶去地道里睡不就行了？生两个火把给一处毯子，每日按时送饭去，饿不死的。如果不幸死了的话，往药田里一丢，直接一了百了。”
　　远去的声音缥缈又漫不经心，如果几人不是修士，大概只能听得断断续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