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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天降狙击手,还是普通科? 路上也能捡 ...

  •   “开什么玩笑!明天就比赛,现在放我们鸽子?!”
      安静雅致的餐厅里,这一声压着怒火的低吼还是突兀地炸开,瞬间吸引了周围好几桌考生与陪同家长的目光。
      几道带着好奇、探究、甚至几分看热闹的视线齐刷刷射过来,落在餐桌旁几个穿着统一制式校服、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身上。星际时代的军校预备役校服本就挺拔利落,衬得这群本就身形挺拔的少年愈发亮眼,可此刻,为首那个眉眼锋利、神情暴躁的男生,周身气压低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林子,小声点。”旁边的同伴慌忙伸手拽了拽他的胳膊,指尖用力,明显是在拼命提醒他注意场合,“这里都是考生,别惹麻烦。”
      被叫做林子的少年——林海,深吸一口气,指节捏得发白。他也知道自己失态,强行压下翻涌的戾气,对着周围投来目光的人微微颔首,弧度浅淡,算是勉强表达歉意。
      可当他重新转回头,看向自己这群朝夕相处了三年的队友时,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怒火与焦虑几乎要压抑不住地溢出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又低又狠,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那家伙绝对是故意的。明天就是实战考核,今天下午截止检录,现在才告诉我们他不参加了。如果不是早就算计好,哪有这么巧的事情?”
      桌旁另外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说话的少年冷静沉稳,眉眼温和,却自带一股让人下意识信服的气场,正是这支小队的指挥,罗诏。
      他抬手轻轻按在林海的肩膀上,力道稳定,带着一种让人冷静的力量:“林子,冷静一点。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被别的队伍挖走,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距离实战检录只剩不到四个小时,错过这次,我们所有人这三年的准备,全都白费。”
      “我知道!”林海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额前碎发被揉得凌乱,“可现在找谁?模拟考成绩一出来,有点实力、有点背景的考生早就被抢光组队了!剩下要么是没人要的散人,要么是实力根本上不了台面的凑数仔!临时组队,默契为零,怎么跟那些训练了一两年的固定队伍打?”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这场军事大学选拔赛,到底意味着什么。
      星际历327年,人类疆域横跨数十星系,战乱与资源争夺从未停止。军队,是整个人类社会最受尊重、地位最高的职业。而军事大学,就是通往顶尖军人的唯一桥梁。
      推荐名额、特招名额,那是顶层世家与顶尖天才的专属,稀少到近乎奢望。
      对于林海、罗诏、伍滨、牛阳这样出身普通、没有背景、没有家族支持的少年来说,军事大学选拔赛,就是他们改变命运、跨越阶层的唯一机会。堪比古地球华国曾经的高考,却比高考更残酷,更直接,也更——生死攸关。
      选拔赛一共三场。
      第一场笔试,考理论、机甲知识、战术基础、星际史、军事法。只刷掉一半人。
      第二场实战,才是真正的鬼门关。强制五人组队,模拟真实战场环境,机甲对抗、地形利用、战术配合、生存突围……一项不合格,直接淘汰。
      第三场面试,考察心性、忠诚度、抗压能力、精神适配度。
      三场全部通过,才能拿到军校预备役资格。
      而实战,是重中之重。
      五人小队,缺一不可。少一个人,连参赛资格都没有。
      他们这支队伍,是从高一就一起摸爬滚打过来的固定班底。每个人的位置、习惯、战术、甚至一个眼神的意思,彼此都一清二楚。原本按照他们的实力,稳进前三百名,冲一冲前一百名,甚至有机会被帝国前三的顶尖军事大学直接录取。
      可现在,他们的狙击手,在比赛前一天,临阵脱逃。
      “我真想不到……”伍滨揉着眉心,一脸疲惫,“平时称兄道弟,说得比谁都好听,一到关键时候,跑得比谁都快。不就是觉得跟着我们,不一定能进前一百吗?”
      “趋利避害罢了。”罗诏淡淡开口,眼底掠过一丝冷意,“他有更好的选择,自然看不上我们这支没背景、没资源的野队。”
      “可他也不能这么坑我们!”林海一拳轻轻砸在桌面上,眼底通红,“我们四个人,就算再强,四打五,怎么打?系统判定直接缺员,连赛场都进不去!”
      罗诏沉默。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规则就是规则,不会因为任何理由破例。
      “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罗诏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语气坚定,“抱怨解决不了问题,骂他也改变不了现状。当务之急,只有一条路——在检录截止之前,找到第五个队友。”
      “说得轻松。”伍滨苦笑一声,“现在这个点,还没组队的,要么是笔试吊车尾,要么是实战一塌糊涂,要么是性格孤僻没人愿意收。我们缺的还是狙击手,这位置有多重要,你比谁都清楚。”
      狙击手,是整个队伍的远程核心。
      是指挥的眼睛,是突进的掩护,是逆风翻盘的杀招,也是对方指挥最恐惧的存在。
      一个合格的狙击手,可以决定一场比赛的走向。
      一个不合格的狙击手,能把全队直接送进地狱。
      罗诏何尝不明白。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做出了最大程度的妥协:“实力,我们现在不挑了。只要不是完全没碰过机甲、不是精神力过低、不是故意来拖后腿的,都行。哪怕只是个摆设,只要能让我们凑齐五个人进场,我都认。”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涩然:
      “以我们四个人的实力,带一个人,通过实战考核问题不大。只是……排名,就别想了。”
      选拔赛的排名规则,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一个考生心头。
      总成绩前一百名:拥有自主择校权,可以直接填报自己想去的军事大学,只要达到院校线,百分百录取。
      前三百名:可以等待各大军校发放录取通知书,自主选择接受哪一所。
      剩下通过考核的预备役:全部交由星际联盟大数据系统,随机分配。
      分配到一流军校,前途光明。
      分配到边缘星系的普通军校,几乎等于未来一眼望到头。
      他们原本的目标,是前一百。
      保底,也是稳稳的前三百。
      可现在,一切都成了未知数。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互相施压了。”伍滨看着气氛越来越沉重,连忙出来打圆场,“光坐在这里唉声叹气,人也不会自己跑过来。最后一个队友,总不能从天上掉下来吧?”
      话音刚落——
      “大罗!林子!滨子!”
      一道中气十足、兴奋到破音的喊声从餐厅门口炸过来,震得几人同时一愣。
      只见一个体格壮硕、身高接近两米、面容憨厚的少年,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野牛,一路狂奔而来。正是他们队伍里最稳重、最能扛、最让人放心的肉盾——牛阳。
      林海瞬间抬头:“大壮?你去哪了?不是让你去教导处问问有没有散人吗?”
      牛阳喘着粗气,脸上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他一把抓住罗诏的胳膊,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找、找到了!我找到咱们的队友了!”
      一桌人同时怔住。
      伍滨一脸不可置信,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去……真被我说中了?天上掉队友了?”
      林海也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真找到了?男的女的?什么位置?实力怎么样?”
      一连串问题砸过去。
      牛阳嘿嘿一笑,往旁边让开一步,露出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凝固。
      那是一个身形高挑纤细的少年——第一眼看上去,几乎所有人都会误以为是男生。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头戴一顶深灰色鸭舌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部分眉眼,只露出线条干净利落的下颌,与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明明站在喧闹的餐厅里,却像自带一层无形的屏障,安静、冷淡、疏离,周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偏偏,那股安静之下,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像一柄藏在鞘中的枪。
      不张扬,却让人不敢轻视。
      伍滨呆呆看着:“不是吧……这么巧?我们缺狙击手,你随便捡一个,还能是……”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完。
      可眼神里的怀疑,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林海也冷静了一点,挠了挠头:“那个……有队友就行,实在不行,我可以临时顶狙击位。我虽然不专业,但总比不能参赛强。”
      在“直接淘汰”和“带一个新人”之间,他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牛阳完全没看出众人心里的七上八下,只是乐呵呵地一拍胸脯,对着队友大声介绍,生怕别人听不清:
      “给大家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祁易安,狙击手。”
      “噗——”
      伍滨刚端起来喝了一口的水,当场毫无形象地喷了出去。
      他呛得剧烈咳嗽,脸都憋红了,一边咳一边指着牛阳,震惊到失语:“咳咳……不是……我、我就是随口一说……真、真的是狙击手?”
      不止是他。
      罗诏和林海也同时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这世界是不是疯了”。
      缺什么来什么,还是在最后几个小时,精准砸到他们头上?
      这运气,说是被命运之神亲过都不过分。
      祁易安往前微微一步,对着几人微微颔首,声音清淡,语调平稳,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你们好,祁易安,狙击手。”
      简单七个字,干净利落。
      罗诏最先回过神,立刻收敛脸上的震惊,伸出手,语气得体而沉稳:“你好,我叫罗诏,这支队伍的指挥。这两位是林海和伍滨,我们队伍的主攻手。”
      “你好。”
      “你好你好。”
      林海和伍滨连忙打招呼,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在祁易安身上来回打量。
      等罗诏和祁易安简单寒暄完毕,两人立刻凑到一起,开启了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全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悄悄话模式”。
      “是女孩子啊……我还以为是男生呢,长得也太干净了。”
      “这么高冷,咱们队全是男的,她会不会觉得不自在?”
      “真是狙击位?别是半吊子吧,现在很多人随便报位置凑数。”
      “一般女生不都喜欢青锋、清影那种轻型机甲吗?颜值高,操作简单。”
      “狙击位主流是猎鹰,那玩意儿对身体素质要求高到离谱,女生很少能驾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火朝天。
      罗诏站在旁边,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这两个队友,什么都好,就是嘴碎,还毫无自觉。
      他轻咳一声,强行打断两人的碎碎念,再看向祁易安时,脸上重新挂起一贯温和有礼的笑意:“不好意思,易安同学,他们两个平时闹惯了,没有恶意,你别往心里去。”
      祁易安淡淡摇头:“没关系。”
      反应平淡得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议论。
      罗诏心里微微一动,顺势抛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我没记错的话,这次笔试联考,全国排名第十一的,就是你吧?”
      这句话一出,林海和伍滨瞬间安静,两双眼睛瞪得溜圆。
      “哇哦……真的假的?第十一?”
      “笔试前一百不都是怪物级别的指挥吗?我从来没见过狙击手能考这么高。”
      “看着瘦瘦小小的,气质也像指挥啊……”
      罗诏已经彻底放弃管教这两个活宝,只继续看着祁易安,等待她的回答。
      祁易安点头:“是我。”
      “那我就更奇怪了。”罗诏语气诚恳,“以你的笔试成绩,不管去哪支队伍,都会被当成宝贝抢着要,怎么会拖到现在还没有组队?你是哪所高中的?”
      这是他最不能理解的地方。
      笔试第十一,放在任何一支固定队伍里,都是核心层。
      没道理没人要。
      祁易安依旧神色平静,没有丝毫闪躲,也没有半点刻意美化:“C52星,远陇高中。”
      罗诏松了口气。
      远陇高中,虽然不是一流名校,但在C52星也算小有名气,综合实力不弱,每年都会送出不少军校预备役,尤其是军事科,出过几个不错的苗子。
      至少不是什么毫无基础的野路子。
      可下一秒,祁易安轻飘飘一句话,让整个餐桌瞬间陷入死寂。
      空气像被冻住一样,凝固得让人窒息。
      她看着几人,语气认真,没有一丝隐瞒:
      “我是远陇高中,普通科的。”
      普通科。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重得像一块铁,砸在每个人心上。
      星际时代的综合高中,内部划分极其清晰。
      一类是军事科,目标明确,就是培养军校预备役,从高一就开始接触机甲模拟、体能训练、战术理论。
      一类是普通科,和军队无关,学习基础文化知识,未来进入社会、进入民间企业、或是继续深造民用技术。
      两者之间,几乎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军事科的学生,未必能考上军校。
      但普通科的学生,想要考上军校……
      凤毛麟角。
      甚至可以说——前所未有。
      没有体能训练。
      没有机甲操作课程。
      没有实战模拟。
      没有战术指导。
      连真正的军用机甲都没碰过,只在书本和视频里见过。
      这样的人,去打军校选拔赛的实战?
      还是最吃天赋、吃训练、吃经验的狙击手?
      这不是来帮忙,这是来送人头。
      罗诏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直白的凝重。
      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虚与委蛇,在关乎前途的大事上,他必须坦诚:
      “易安同学,我想你应该明白,军校选拔,不是只看笔试成绩。普通科……没有接受过正规军事训练,甚至没有真正驾驶过军用机甲,实战考核,对你来说,太难了。”
      话说得委婉。
      但意思很清楚:
      你不行。
      林海和伍滨也沉默了。
      刚才的欣喜,瞬间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笔试第十一的天才,会沦落到没人组队。
      不是没人要。
      是——没人敢要。
      罗诏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他就知道,最后一天能捡到的人,不可能没有问题。
      往年考核不是没有类似例子。有些考生笔试成绩顶尖,理论知识倒背如流,一上实战赛场,连机甲都站不稳,被人一击秒杀,全程零作用,最后活活拖累全队。
      现在,他们骑虎难下。
      不收——四个人,缺员,直接淘汰,三年努力化为泡影。
      收——带着一个普通科出身、毫无实战经验的狙击手,等于背着一颗定时炸弹上战场。
      什么时候炸,怎么炸,炸得多惨,全看运气。
      罗诏看着眼前这个神色冷淡、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女生,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拒绝。
      拒绝,等于断了他们自己的路。
      答应,等于赌上所有人的前途。
      “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坦诚。”罗诏低声道。
      如果祁易安故意隐瞒自己普通科的身份,只说自己是远陇高中毕业,他们大概率会直接收下。等到赛场发现不对,一切都晚了。
      可她偏偏,把最不利、最容易被人歧视的身份,大大方方摆到了台面上。
      祁易安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罗诏的视线,没有闪躲,没有自卑,也没有刻意逞强。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正因为我们是临时组队,彼此一无所知,才更不能藏着掖着。”
      “一旦进入战场,我们就是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信任,是队伍的基础。如果从一开始就互相隐瞒、互相猜忌,这支队伍,不用别人打,自己就会先散掉。”
      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林海的暴躁,伍滨的犹豫,罗诏的沉稳,牛阳的憨厚。
      这是一群,和她一样,靠着自己一路拼到现在的普通人。
      “我知道,我是普通科,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拖累。”祁易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更不会拿你们的前途开玩笑。”
      “就算我们只是临时队友,只要并肩站在赛场上一次,我们就不只是队友,而是——战友。”
      战友。
      两个字,轻轻落在几人心里。
      罗诏、林海、伍滨,同时一震。
      他们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惊讶。
      震动。
      还有一丝……莫名的信服。
      实力未知。
      背景未知。
      经验未知。
      可这份心性,这份坦诚,这份对“队友”二字的敬畏,已经赢过太多人。
      罗诏忽然笑了。
      之前压在心头的焦虑、犹豫、纠结,在这一刻,忽然散开了。
      他伸出手,对着祁易安,语气郑重,眼神坚定:
      “说得好。祁易安,欢迎你加入我们队伍。”
      祁易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冷白的脸上,终于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她伸手,与罗诏紧紧相握。
      两只手的力道都很稳。
      “谢谢。”
      “接下来,我把话先说在前面。”罗诏收敛笑意,认真道,“你是普通科,不管私底下怎么练,真正的实战战场,你应该是第一次上。比赛中,尽量听从指挥,不要擅自行动。当然,如果你有更好的判断,也可以直接提出来,我不是独断专行的指挥。”
      “当然。”祁易安点头,语气干脆,“服从命令,本就是军人的天职。”
      简单一句话,让罗诏彻底放下最后一点顾虑。
      “好。”罗诏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时间不多了,我们现在去检录处,路上我把队伍配置、战术习惯、机甲信息跟你说清楚。”
      一行人起身,走出餐厅。
      午后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空气中隐隐的紧张。
      检录处不远,几人步行前往。
      罗诏走在祁易安身边,一边走,一边低声交代:“我驾驶的机甲是超脑,指挥专用机,防御尚可,没有强攻装备,最怕的就是狙击手突袭。我的机甲自带能量立场,可以干扰敌方近身机甲,露出破绽,给你们创造进攻机会。”
      他侧头看她:“你笔试第十一,机甲分类和用途应该都清楚,我不多说。我只问你一个问题——”
      祁易安抬眼:“你问。”
      罗诏的目光严肃而认真:
      “你真的能坐稳狙击位吗?”
      这不是不信任。
      而是,他输不起。
      整个队伍,都输不起。
      祁易安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空口承诺,只是平静地看着罗诏,一字一句,清晰有力:
      “我明白你的顾虑。我是普通科,但我接受过完整、正规的军事训练,不是随便玩玩。大型实战没有,但基础操作、战术理解、射击要领,全部达标。”
      她顿了顿,语气笃定:
      “我选择狙击位,不是因为你们缺,而是因为,我本来就是狙击手。”
      罗诏瞳孔微缩。
      祁易安继续道:“我驾驶的机甲,是猎鹰。主武器银星,副武器光能炮。因为时间太紧,没办法现场演示,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拿自己的前途,拖全队的后腿。”
      轰——
      林海和伍滨同时停下脚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猎、猎鹰?!”林海声音都在发颤,“你说真的?那是狙击系顶配机甲啊!对体能和精神力要求高到变态!”
      “银星?!”伍滨也懵了,“那是现役军方标配远程狙击枪,后坐力大到能把新手机甲直接震报废!你真的能驾驭?”
      他们都是军校预备役,比谁都清楚这一套配置意味着什么。
      那不是玩具。
      那是真正的杀器。
      祁易安淡淡一笑,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傲气,却不张扬,不刺眼:
      “既然要做狙击手,自然要开最好的机甲,用最狠的枪。”
      林海当场一拍大腿:“酷毙了!我现在就信你!不管你是普通科还是什么科,就冲这句话,我林子认你这个队友!”
      伍滨也连连点头:“我也是!这性格,太对我胃口了!”
      牛阳在旁边嘿嘿傻笑:“我就说吧,小易安很厉害的!”
      几人情绪终于彻底放松下来。
      伍滨好奇地看向牛阳:“大壮,你到底在哪捡到的宝贝?我还以为你出去逛一圈,啥用没有呢。”
      牛阳挠了挠头,一脸憨厚:“我就在行政楼旁边的花坛那儿蹲着,愁得不行,结果是小易安主动过来跟我搭话的。”
      “主动?”伍滨眼睛一亮,“这么主动?”
      祁易安轻轻叹了口气,简单说起了自己这几天的遭遇。
      她是普通科,笔试结束之后,就赶回学校正常上课。一直以为,第二轮实战是系统随机分配队友,直到收到官方通知,才如遭雷击——
      实战考核,自带队友。
      对于一个普通科的学生来说,这几乎是死刑宣判。
      军事科的队伍,早就固定成型,没人愿意带一个毫无背景、毫无经验的普通科学生。
      接连三天,她四处碰壁。
      有人看中她笔试第十一的成绩,逼她转指挥。
      有人觉得她是女生,让她去打辅助。
      还有人,直接当面拒绝,话都说得很难听。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觉得今年只能重来一年的时候,她看见了蹲在花坛边,愁得像只被抛弃大狗的牛阳。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过去。
      “你怎么了?”
      牛阳猛地抬头,看到是个陌生女生,也没隐瞒,苦着脸可怜巴巴地说:“我们队友跑了,现在缺一个人,找不到……”
      “教导处那边还有几个没组队的考生,大多是指挥和辅助,你可以去试试。”祁易安说完,转身就要走。
      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可脚步顿住的那一刻,她还是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对了,你们队伍……缺什么位置?”
      牛阳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狙击位!”
      那一瞬间,祁易安的心脏,几乎骤停。
      三天了。
      整整三天。
      她找了无数支队伍,没有一支缺狙击手。
      而现在,她终于碰到了。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住牛阳的胳膊,指尖用力,心跳快得要冲出胸口:
      “我……我就是狙击手。我没有队伍,如果可以的话,我——”
      话还没说完。
      牛阳猛地跳起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兴奋得原地转圈:“真的?!太好了!走!我带你去见我的队友!”
      干脆利落。
      连她解释自己是普通科的机会,都没给。
      祁易安说到这里,自己也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
      “所以,就这么被你拽过来了?”伍滨听得目瞪口呆,“合着你们这不是我们捡了你,是双向奔赴啊!”
      林海默默竖起大拇指:“这个词,用得精准。”
      一行人说说笑笑,之前压抑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祁易安走在队伍中间,听着身边几人吵吵闹闹、互相打气的声音,目光越过攒动的人群,直直望向检录广场正中央。
      帝国前三军校的校旗在高空中猎猎展开,赤红、墨蓝、银白三色交织,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那是无数星际少年穷尽青春也要攀登的顶点,是她藏在普通科课本深处、整整十八年不敢对外人言说的梦。
      风掠过耳畔,带着赛场即将开启的肃杀气息。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指腹轻轻摩挲着藏在袖口内侧、一道极浅极淡的旧疤。
      那不是普通科学生该有的伤痕。
      那是常年握枪、被后坐力反复磨出来的印记。
      罗诏走在她身侧,无意间瞥见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光。
      那不是紧张,不是忐忑,不是初上战场的不安。
      那是一种久困牢笼、终于等到战场的——狂热与锋芒。
      罗诏心头莫名一跳。
      眼前这个女生,真的只是普通科出身吗?
      笔试第十一,冷静得过分,坦诚得反常,一开口就是猎鹰加银星,连气质都藏着与身份完全不符的锐利。
      她到底是谁?
      三天没人敢收的普通科考生,为什么偏偏在他们走投无路的这一刻,精准撞进他们的世界?
      临阵脱逃的前队友,真的只是单纯趋利避害吗?
      无数疑问在心底一闪而过,罗诏还没来得及细想,检录处的广播已经冰冷响起:
      ——“请所有参赛队伍前往指定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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