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欲柠

14、私奔

　　“你的眼睛不会说谎。
　　“你说谎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放远，我能在你的眼里看到香山上火红的枫叶，市井里的伛侣提携，公园里的喷泉水榭......”
　　沈澹渊再次被詹松的语言魅力折服，他的脑海里开始浮现这些画面，而在这些场景中都有一个少年，在枫树下，在市井里，在喷泉旁，在人群里笑。

　　“我回国前不久对于导说，如果我爱他，就不会只留下半年的情迷意乱；但如果我不爱他，也不会给他留下遐想的空间。”沈澹渊还记得自己最后一次拜访于导时的场景。
　　那时也是个冬天，大雪压在房顶屋檐上，屋内壁炉正烈烈作响，两个相似的灵魂喝着热可可，年长者给年幼者传送经验，而年幼者正在构思自己的未来大道，让年长者惊奇，也让他欣慰。

　　“好了，下面进行大会的第三项议程——脱光，上床。”澡堂里，詹松看着穿着浴袍的几人，“好了，上床吧，来，小潜打个样。”

　　宋潜摇摇头：“不，不用了，我不习惯。”
　　来首都三四年了，他就连学校的宿舍只是午睡用的，公共澡堂位置都不太清楚，第一年在校外租了套房，第二年亲戚上门，只好肥水不流外人田地花多一倍的价钱租下了那套房子，现在暂住在沈澹渊家里。

　　詹松没听清宋潜的话，径直脱下浴袍，趴在床上了。
　　听见一旁的床一直没有动静，他才仰起头看向还站着的三个人。
　　“你们快来啊，很舒服的。”
　　今天来的几个人除了宋潜几乎都是北方人，对澡堂习以为常，Bot旨在体验中国风俗，而来自南方的李婴在女宾区，于是许芮看向戚原。

　　“你可以吗？”
　　戚原瞥了他一眼：“应该可以吧，我不是北方人吗？”
　　许芮还想说些什么，戚原打断了他：“当年的事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接下来我们好好相处好不好，小芮。”
　　想到当年的事许芮眼睛红了，他握紧拳头，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好。”

　　许芮和戚原也脱了浴袍躺在床上了，只剩宋潜站在那里没有动过一步。
　　“小宋啊，不是我说你，真的很舒服的。”詹松将头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下来试试吧。”

　　宋潜站在那里做了好久的思想准备，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真的不必了。”听见这话的詹松抬头，丹凤眼眯成一条线。

　　宋潜被盯着有些发毛，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一个人。
　　他下意识的道歉，一股竹子的清香从他身后飘过来，宋潜惊愕地转过头，发现沈澹渊正垂头看着自己。

　　“呦，忙完了。”詹松看见沈澹渊来了，“小渊你快劝劝他。”

　　沈澹渊将手机放在浴袍的口袋里：“不想去？。”

　　沈澹渊说得太过平淡，使宋潜没意识到他在和自己说话。

　　“宋潜，不想去吗？”沈澹渊的话把游离的宋潜唤回来，宋潜显然是被吓到了，像一只惊慌失措的兔子：“嗯？嗯！”

　　“那我们出去吧，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好吗？”沈澹渊看向宋潜的眼睛，他的眼睛很漂亮，大家都这么说像森林里的小鹿，沈澹渊却觉得像小时候养过的兔子。

　　沈澹渊拉着他的手，跑出了房间。
　　竹子的清香包裹着宋潜，使宋潜在这个陌生的环境里安心下来。

　　“沈老师。”宋潜出声。
　　沈澹渊轻咳了一声：“这里不是学校了。”

　　宋潜想起来了沈澹渊前几天的叮嘱，但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称呼，打算蒙混过关：“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轻，沈澹渊没有听清。

　　“像什么？”沈澹渊停下脚步，“既然你想不到怎么叫我的话，那我就自己定，可以吗？”

　　宋潜点点头：“我开玩笑的，你就当我开玩笑吧。”

　　“叫我声哥吧，我也没比你哥大多少。”沈澹渊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 ，“前面是桑拿房，要试试吗？”

　　宋潜摇摇头：“我不喜欢汗涔涔的。”

　　“这里有放映厅，过会儿开始放电影，要去看看吗？”沈澹渊看了看指示牌，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躺下来休息，而且这家店的放映厅可以一边看电影一边按摩，私密性还好，他早就想来了，但回国以来一直没有时间。
　　“好。”宋潜点点头。

　　走进了放映厅，宋潜就拉着沈澹渊往最后一排走去。他喜欢坐在最后一排最中间的位置，有一种君临天下的感觉。

　　刚坐下去没多久，龙标的声音就响起，熟悉的声音响起，
　　一位身着旗袍、手上叼着烟的美人斜倚在榻上，看向窗外的竹林，细雨朦朦，模糊了她的视野。竹林里，有个少年在细雨中练剑。

　　“是《行人2》诶。”宋潜心高采烈地转向沈澹渊，一时间想到旁边是沈澹渊，缩回了脑袋。

　　沈澹渊点点头，将食指抵在唇边：“嘘，保持安静。”

　　宋潜一下子缩回了脑袋，没过多久又悄悄地将一桶爆米花放在两个人中间，不料碰到了按摩椅上的操纵。椅子直接向后倒去，宋潜没留神也倒了下去。

　　按摩椅嗡嗡地响，宋潜的脑袋也是，沈澹渊看着宋潜的样子，眼角不自觉的弯了：“小心点，头疼吗？”

　　宋潜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没，没事。”他将头转向一边，想把自己埋进黑暗里，电影昏暗的光打在他脸上，害羞的神情无处遁逃。

　　沈澹渊看出了他的窘迫，没在调侃他就转回去了，还顺便抓了把爆米花，焦糖味的，他好久没吃过了这么甜的了。

　　闹了这么一阵，沈圆也都出场了，十岁的小孩子脸上写满了坚毅，烟青色的飘带伴随跪下的动作起伏，他磕了个响头：“妈妈，孩儿不孝。”说完眼里噙着泪和旗袍美人走了。
　　旗袍美人轻摇薄扇，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小孩儿，不再看看吗，今天跟我走后，什么时候再回来就不是你可以决定的了。”
　　小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却抬起头看向她，什么也没说，第一段回忆就在此落幕，接下来就是一段男主的武打戏，干净利落，可惜宋潜对此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很喜欢他？”沈澹渊打算拿点爆米花，却发现爆米花桶不在原位，转过来，却发现宋潜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上的人，又想到之前宋潜做的棉花娃娃，“看的这么认真。”

　　沈圆的戏份已经过去了，宋潜转过来，点点头：“嗯，很喜欢。你说他以后会长成什么样，哥？”最后一个字他念的有点别扭，但还是念出来了。

　　“不怎么样吧，结束了大明星生活就回归一个平凡人的生活中去，当他的芸芸众生了吧。”不知道为什么，沈澹渊念得有点意有所指。

　　“不，像他这样善良的人，未来一定是康庄大道。”宋潜将半个身子直起来，趴在扶手上，眼里满是星星。
　　康庄大道吗？他也希望。

　　“走吧，电影结束了，我们回去吧，他们也快好了。”

　　许芮此时也来了消息：“宋哥，你们去哪儿了，詹松老师说你们私奔的赶紧回来，这里饭难抢，我们要提前准备了。”
　　宋潜顶着红透的脸，面无表情地打下“滚”字，就抬头看向沈澹渊。
　　沈澹渊看到宋潜这个表情，有些惊讶，小兔子还有这幅面孔呢。

作者有话说

　　立秋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