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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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理由给两人找的恰到其份，姜离尘再也说不出来让她不送的话，花染也理直气壮的裹紧斗篷，作势要送。
于是花老夫人眼看着两人并肩而行，最后越走越近，悄默默的牵起了小手，鬼鬼祟祟的还以为没有人看到呢，她无奈的叹息一声。
“母亲，您不该这样纵容他们，这成何体统！”花怀仁自然也都看在了眼里，满脸不悦的盯着早已没入黑暗的人。
花老夫人自己心里不痛快，那是她的事儿，但不见得就看得了别人的指责，“怎么，自己的孩子和未来夫婿感情好，你还不乐意了？非要看着他们相看两厌你就开心了？”
花怀仁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花老夫人继续说道：“你今日也看到了，姜家那小子待染染是真心的，别说旁人了，就是你这个当爹的，都不曾那样照顾过染染，瞧着今日他这架势，日后染染嫁过去，这日子也不会难过，你该知足感恩才是。”
说完，花老夫人转身就走，丝毫不想听儿子之乎者也的大道理。
花染这一病，也惊动了杜家那边，这两日得知她的身子大安，杜家派人过来询问，晚饭的时候，花染将外祖父的话和家里人说了一声。
晚饭的时候，花染将外祖父的话给家里人传达了一下，“外公说后日大舅舅沐休，想让我带着姜离尘过去，让大舅舅指点他一下，顺便也想试试他的功夫。”
花怀仁并未多想，颔首说道：“他的确是该去拜访一下，都已经订了亲也算是亲戚，多走动走动，日后在朝中也多个照应。”
一旁的老夫人也点点头，“是啊，这亲家也是武将出身，有他帮着照看着些，对姜离尘也有好处。”
这日本来姜离尘也是打算过来的，毕竟今日是岳父的生辰，只是花怀仁不许庆祝，这事儿也就只能作罢，可他还是一早带着生辰礼过来。
“你这孩子也是客气，日后不需要这样，你们祖母尚在，作为儿子如何能在母亲受难之日，大肆庆贺。”
说起来这点，花染也是佩服的，她父亲的确有些古板守旧，可为人子是让人挑不出来毛病的，对于她祖母那是敬爱有加，自成年之后，便不再过生辰，只因他生辰之日便是母亲逢难遭罪的日子，故而他从不庆祝。
但今日姜离尘送他一方端砚，算是送到了她爹的心坎里，嘴上说着责备的话，可脸上的笑容不作假。
花老夫人也是看在眼里，冲着自己的儿媳妇使了一个眼色，两人忍笑打着哑谜。
“倒也不是因为生辰之事，可巧近来得了这个砚台，瞧着像是个好东西，我一个武人不懂这些，用着也是可惜，故而给岳父送来，也算是物尽其用。”
“这的确是个宝贝啊，这东西还新着呢，须得好好养养人气才行。”
“还是岳父博学，小婿自愧不如。”
一通马屁把花怀仁拍得通体舒畅，笑的像是个得了糖的孩子似的，花老夫人坐在上首简直没眼看，“好了，时辰也不早了。”
“是啊，时间不早了，离尘第一次登门去晚了失礼，赶紧出门吧。”花怀仁发了话，两人行礼后转身就走。
花染更是脚下生风，甚至嫌姜离尘走的慢，也不在意周围的下人们，还有身后的家人，伸手拽着他的手臂，拖着人一路朝着大门口走去，最后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下。
看着自己儿子还有儿媳脸色不怎么好看，老夫人担心他们晚上会训斥花染，赶忙想用话堵了他们二人的路。
“瞧瞧他们二人，这还没成亲呢，这感情就这样的好，等着明年花染过了门，这小夫妻定能将日子过得红红火火的。”说完，她望着花染和姜离尘背影消失的地方感叹道：“真好啊，要说最幸福的时候，就是这年少夫妻，等到养大了孩子，这夫妻二人变成了亲人，牵个手都像是左手握着右手似的，该享受该开心的年纪，就该这样甜甜美美才好呢。”
很快马车停在了杜府的门前，不似往日花染过来时老爷子出门迎接，这日两人跟着管家一路来到了后院的飞燕阁，上了二楼之后花染终于看到了祖父。
这会儿老爷子正靠窗坐在竹榻上，手边摆着一局未分胜负的围棋，乌黑的发中夹杂着灰白发丝，不怎么显眼却也在告诉世人，他也不再是曾经一夫当关万夫莫摧的威远将军。
“外公。”花染唤了一声，杜老爷子缓缓睁开眼睛，似是刚才在这里睡着了，但姜离尘明白老爷子并未睡着。
同为习武之人，姜离尘最是清楚只要这附近发出一点声，老爷子都不可能继续睡，且刚才上楼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老爷子的气息沉缓有力，根本不似熟睡之人的轻柔呼吸。
正如他的推测，杜老爷子眼神清明有神，哪里像是刚刚睡醒的样子，他冷淡的眸子看了一眼花染，然后落在了姜离尘的身上。
将他细细打量了一遍，这才慢吞吞的说道：“我许多年不曾在京城里走动了，没想到你小子都长这么高了。”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竹榻，“坐吧，这里除了我们几个人，不会再有人上来。”
姜离尘恭恭敬敬的冲着老爷子行了一个晚辈礼，这才直起身子和花染来到了老爷子的对面坐下。
花染看了一眼满是黑白子的棋盘，她向来对这些东西没有什么兴趣，这会儿也只是看了一个一知半解。
反倒是一旁的姜离尘，目光落在棋盘上，像是被吸引住了似的，杜老爷子挑眉看看他，“你对这局棋有什么看法？”
姜离尘也不怯，大大方方的说道：“白子看有些急躁。”他说着一手扶着阔袖，一手以剑指指向靠近边缘的白子，“这里明显破绽百出，黑子看似散乱不成阵，可若是将这处还有这边全都连起来，将会对白子发起包围之势，使其无处可逃。”
说着他皱眉看着眼前的白棋，“但白棋也未到决死之际，若黑棋再不出手，等着白棋成长成气候，到时候便再难压制。”
杜老爷子看向姜离尘的目光充满了赞赏，“没错。”他身子往前倾直起了腰身，打量着精心布局了一早上的棋局，手里捏着一颗黑子放在最为焦灼的地方。
“如此看来，这黑子应该快些出手才是，可惜啊。”
姜离尘看了一眼，那黑子落下之后，分明局势比先前好了许多，“哪里可惜了？”
杜老爷子放下那黑子，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扔回到棋篓中，叹息一声，“可惜这样大好的机会，执黑子之人却尚未看出端倪，错过如此翻身良机，岂不可惜吗？”
花染看着那些棋子皱起了眉，“外公，我们这一来，你就拉着我们下着必败的残局干什么啊，您今日不是叫姜离尘过来有话要和他说吗？”
她话音一落下，就获得了外祖父一记白眼，“滚滚滚，你若是觉得无聊坐不住，就去花园和小丫鬟们玩去，少在这里打扰我们下棋。”
花染气的噘着嘴，刚想要说些什么，放在桌子下的手被身边的人握住，无声的安抚让花染心里的委屈消散，翻了一个白眼也不再看杜老爷子，安静的喝茶吃点心，无聊了就看看窗外楼下的小花园。
一旁的姜离尘和杜老爷子你来我往的，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棋盘转了一个方向，黑子落入了姜离尘的指尖，不管他怎么设计逃走，甚至暗戳戳想要反杀白子，可老爷子大有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势，将其唯独逼至角落。
当真是一步慢步步慢，他不由得皱紧了眉头，坐在对面的杜老爷子，倒是乐呵呵的，嘴角翘得老高，笑吟吟的看着姜离尘，“如今你还想着继续周旋吗？”
这棋盘如战场，二人你来我往之间也都用尽了能用到的兵法，盯着角落里为数不多还有一搏之力的黑子，姜离尘眼神里乌云搅动日月，似是走神般目光中带着几分空洞。
花染看着棋盘上挤挤挨挨的棋子，又看看姜离尘和外祖父的神色，不懂他们下个棋，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像是在两军对战似的，输赢又能怎么样呢。
须臾，姜离尘站起身冲着杜老爷子拱手一礼，“晚辈受教了。”
“好啦，时辰不早了，你们大舅舅今日沐休等在府中，他一直想和姜离尘过过招，今日可让他逮着机会了，下去和他比划两下，咱们就该吃午饭了。”
“您今天不是说要和姜离尘说事儿吗，这一上午都过去了，您倒好，什么都没说就等着找人陪您喝酒是吧？”
老爷子只是嘿嘿一笑，什么都没有说，反倒是一旁的姜离尘帮着说道：“今日已然受益良多，日后孙婿还会多来和外公请教。”
花染只当是他在拍老爷子的马匹，撇撇嘴什么都没有说。
在杜府待了大半日，出来的时候姜离尘脸色微红，全身散发着酒气，但人尚算清醒步履平稳的跟着花染上了马车。
看着他有些醉酒，花染执意要先送他回将军府，姜离尘拗不过她这会儿也的确有些头晕，于是也就答应了下来。
看着他因为醉酒头疼的样子，花染心疼的想要帮他按按头，这人站着高大坐下仍旧比她坐着高，要伸直胳膊花染才能堪堪够到。
看到她这样费劲儿，姜离尘即便是醉酒也还记得不想让花染受累，他想要挣扎不让她帮着按。
可花染却一把揪住了他的耳朵，“不准乱动，我给你揉揉会舒服些。”
耳朵被花染捏在手里，却像是抓住了姜离尘的命门，男人红着脸眼神有些飘忽，在花染的手下更是一动不动。
见人终于老实了，花染送了一口气，伸手又去够他的脑袋，这次喝醉的人没有反抗，反而将脑袋低了低，弓着腰往花染的面前送送，方便她动手。
见他突然像只乖猫儿似的，花染忍着他身上的酒味，又是气又是笑，担心他这样累着，直接把姜离尘的脑袋按在她的肩头上，让他枕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规律的给他按揉着太阳穴。
马车很快停在了姜家的门前，原本还有些意识的人，这会儿靠在花染的肩头早已睡得不省人事。
郑五在车外叫了一声，可是半天马车里仍旧没有动静，因为车里女眷他也不好轻易的上车，于是就在马车外等着。
时不时看向一旁冷脸的朱雀，想让她进去马车里看看情况，可惜朱雀素来不是个好说话的人，便是郑五将眼睛眨到泛红，她也是未曾动摇一分。
一旁的珠儿看在眼里，忍笑忍到脸色通红，双肩不停地颤抖着。
马车里，花染推了推姜离尘，“到家了，醒醒回家再睡。”
喝醉了的人哪里会讲理听话，被花染推的哼唧一声，下意识的伸手环住了花染的腰，将人抱紧后脑袋仍旧枕着她的肩头继续沉睡。
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花染有些无奈，“快松手，回去让郑五服侍你好好躺下睡，在这里坐着也睡不好。”
这些话都像是说给空气听的，姜离尘抱着怀中的人仍旧纹丝不动，花染本想着喊郑五进来帮忙，将人抬下去，可这会儿他们二人这个姿势……
花染可不想让人看到，不然她都没脸出去见人了，这样想着她只好去掰男人圈着她腰的手臂，可这人便是喝醉了睡过去，这手上的力气也不是她能撼动的。
努力了三四次之后，她也累得气喘吁吁，看着姜离尘沉睡的脸，她也彻底放弃了，只是盯着看着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她不曾注意到的弧度，轻轻的朝着人靠过去，在他额头上落下了一吻。
一瞬间，耳边那道均匀的呼吸声一顿，有那么两息的功夫里，花染都没有听不到对方的呼吸声，她的脑袋微微往后靠了靠，这才勉强看清姜离尘的脸，虽然看着十分平静，可他一双羽睫却是在不停的颤抖。
都这样了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分明就是在借醉装睡！
“姜离尘你给我起来！”她这会儿恼羞成怒，哪里还会管车外守着的人，一时气急爆喝一声，吓得后侯在车外人脸色具是一变，互相对视了一眼，可谁也没有这个时候上前触花染的霉头。
此刻马车里的人也明白自己装不下去了，抬手扶额一副刚醒来的样子，“染染，怎么了？”
花染咬着唇目露怒火的瞪着他，“怎么了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现在立刻马上给我下去！”
明白自己不能再装傻了，姜离尘眼眸里带着三分醉意，小心翼翼的拉起来花染的手，神色虔诚的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
“接下来一段时间，我怕是会忙起来，可能无法经常和你见面。”
显然他还有话要说，只是那些话不必说出口，花染也明白他要说什么，正因为知道他们会有段时间见不得，所以才更加的不舍。
看着他明显比之前瘦了的脸颊，花染抬手捧住了他的脸，细细打量一番，“那你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太累，也要记得按时吃饭。”
分别在即，姜离尘看着眼前的人，再一次情不自禁的将人拥进怀中，想要紧紧的抱着她，却又担心会勒疼她，手臂略显僵硬。
“记得，你说的话我都记得，只要得空我就去找你。”
花染吸取着他身上的温度和气息，用力抱了抱他，“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
这话说完，抱着她的人仍旧没有任何的动静，正在花染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睡过去了，就听到姜离尘闷声闷气的说道。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练练。”他这话语气有些霸道，倒不像是在求人，更像是在命令似。
花染一脸茫然的往后撤了一下身子看向他，“练什……唔。”
话还没有说说完，人就被对方禁锢在怀中，微凉的唇堵住了她心里的疑惑，也告诉了她好奇的答案，在他笨拙急切的吻落在后，忽然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她嘴角微微翘起，原本紧张的身子也放松了下来，抬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她没有嫌弃他的笨拙和急切，而是十分耐心的引导者他，试探着温柔的回吻着对方，只是一遍，姜离尘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瞬间掌握了技巧，他一手按着花染的脑后，霸道的加深了这个吻。
花染在心里再一次嫉妒他的天赋，这人好像学什么都很快，比如此刻……在他时而温柔时而霸道的吻中，花染逐渐感觉自己的腰腿都发软，整个人也都依靠他环抱着，才不至于倒下去。
许是姜家管家看着马车停了许久都没有人下车，有些担心的凑过来询问郑五，车外的动静自然也传到了车厢里，落入了花染的耳朵中，她有些慌乱的推了推了男人。
听着外面熟悉的声音，姜离尘烦躁的皱了皱眉，但也见好就收没有过度纠缠，他退开几分看着眼前人大口喘息的样子，眸子里漆黑的云雾也在翻腾搅动。
他随手帮着花染整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裳，“等我，得空我就去看你。”
“好，你也快些回去吧，别让府中的人跟着担心。”
花染看着姜离尘恋恋不舍的下了车，她身子往后一靠，倚靠在了车壁上，嘴角带着一丝笑。
接下来她也要开始忙碌了，不管是前世今生，曾经欺负过她和姜离尘的人，她如今都要一一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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