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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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完年之后，这京城里的新鲜事，可是一桩接着一桩，老百姓茶余饭后那都是有着说不完的八卦。
武举大案尚未完结呢，早朝陛下亲自下旨，宣布姜离尘为此次武举的状元，对于这点百官们没有丝毫的异议，毕竟笔试中姜离尘拨得头筹，便是放在科举之中，以他的文笔和成绩，足以进入前十甲。
再说武艺，被人暗算身上带着伤，仍旧将那些人打的满地找星星，鲜血打湿了他衣襟，在场之人也无一人将他打倒。
在确认他身上的伤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永嘉帝便下旨钦点他为武状元，不仅如此，甚至任命他为御前一等带刀侍卫，这可是正三品的官职，一时间他成了姜家官职最高的人，便是他大伯也低他半级。
得到这个消息，杜家、花家、还有姜家的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花老夫人更是越看姜离尘越满意。
老百姓们一个趣事还没有说完，又接着听说花侍郎府的小姐，和武状元姜离尘大张旗鼓的订了亲。
这倒是也没有什么稀罕的，只是近来提到此事儿，老百姓都忍不住说起来侯府的周公子，姜家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项搁在一起举行的。
请来了两家不少的亲朋宾客，却不想周延再次不请自来，愣是闹得被人抬了出来。
这倒也算不得什么稀奇，可临近傍晚所有宾客都走了之后，周延不知去哪儿喝的酩酊大醉，形色狼狈的来到了花家。
……
花家今日可谓是喜气盈盈，花染作为订亲宴的当事人之一，却不能露面，只能坐在自己的小院子里，听着外面的喜气洋洋。
可饶是如此她眼角眉梢都是愉悦的笑，一旁的珠儿看着她这副娇羞的样子，好笑的说道：“还好老夫人拖着，说是要再留您一年呢，这若是按照姑爷和未来婆婆的性子，说不准今日都能将你们二人的婚事顺手办了。”
花染也没有想到县主也是个急性子，当日收到姜离尘的消息，当即就让人抬着聘礼登了门，吓得花家都不知道说什么。
后来对亏是有祖母压着，这才按照步骤定在了八日后过礼，不过这程也不是按照寻常人家的流程来，而是直接将前面几项集中在了今日，只剩下迎亲这一项。
花老夫人也算是看出来了，花染这位未来的婆母，对于娶儿媳妇这事儿，可比她儿子自己娶媳妇更为着急，恨不能当场就把人拐回去才好呢。
老夫人好说歹说才给花染又争取了一年，这定亲之事便也依着县主的想法，说到底这事对于花染来说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刚好也能堵上外面那些人的嘴，花染想到这里，嘴角勾笑，“幸好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听说除了要给夫君做一身中衣鞋袜，还要给婆婆做鞋做抹额，这若是时间短了我可忙不过来。”
“这些都好说，可以让绣娘帮着裁剪好，小姐只管着缝绣就行，这也省功夫，不少待嫁的小姐都是这样做的。”其实花染之前就让绣娘帮着裁了，她没事儿的时候，偷偷的缝几针，珠儿等人看到了，也只当她是在给自己做，并不晓得那是做给姜离尘的。
前院花怀仁带着儿子和准女婿，一起招待男客，后院里花老夫人带着儿媳还有县主一起招待女眷，不需要近前，坐在花染的小院子里，都能听到前面传来的笑语晏晏。
花染吃着手边的点心，心思都放在前院，嘴角的笑容就没有落下去过，停了一会儿她眉宇皱了皱。
“珠儿，你听前院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听着像是起了争执似的。”
其实珠儿再就发现了，倒不是因为听到了什么，而是看着不远处回廊下有几个婆子形色匆匆的朝着前面跑去，显然是前面发生了什么。
这大喜的日子，小姐心里正开心着呢，珠儿忍下来心里的不安，并未多说，可这会儿动静着实大了些。
“好像是有些不对呢……”寻思了一下她又说道：“不如奴婢去前面看看吧？”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主院那边已经没有了笑声，甚至隐隐听到有人悲泣低骂之声，“我和你一起过去看看。”
她等了许久的大喜日子，可不能这个时候出什么差错，她不去亲自瞧瞧着实难以放下心。
主仆二人急匆匆的赶到了花夫人的院子里，原本喜气洋洋欢声笑语的宴席，这会儿变得极为安静，走在垂花门下，花染隐约听到有人似泣似怒，甚至还有打斗的声音。
这下花染的脸色越发的白了，珠儿也吓得大气不敢喘，立马跟着花染朝着那声音杂乱的地方走去。
这边已经有不少的宾客在围观，花染站在人群的后面，并未直接上前，她跳着脚前面看，只见姜离尘冷着脸，一双狭长的眸子半垂着朝着脚下看去。
花染本就烦躁担忧的心，瞬间被提起来，她越过人群往前走了两步，这才看清眼前的情形，周延一身狼狈的趴在地上，被姜离尘用脚踩着后背。
不需要走的很近，花染便闻到了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酒气，还隐隐的带着些刺鼻的脂粉气，“这是怎么了？”
她一出声，中午的人也都看过去，花刘氏带着几分不悦的看向花染，“你不好好在屋里待着，跑到这边做什么？”
这一刻趴在地上的人也看到了花染，挣扎着想要站起身来，可姜离尘却丝毫都不曾退让，毫不费力的将人死死的压在原地动不了。
“染妹妹……”周延话一出口，眼圈瞬间红了起来，他望着花染的目光充满了千言万语和委屈，他这副样子不管是前生还是今生，花染都是第一次见到。
她的内心却十分平静，她走到了姜离尘的身边，伸手轻轻拽了一下男人的衣袖，“你先放开他。”
周延再不济也是七品翰林，而且还是侯府的公子，还是永安侯府的世子，眼下这事儿也不宜做的过分。
可她这话一出，引得在场的人都生出了猜疑，姜离尘一双眸子冷冷的盯着她，似是想要透过她的眼睛，看清她心中的想法，而眼底深出的恐慌不安，让他抿直的嘴角带出几分委屈来。
趴在地上的周延，眼睛里却盛满光芒，他激动地看向花染，“染妹妹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你等等我，我这就回去和母亲说，让她过来提……啊！”
话还没有说完，踩在他背上的脚陡然用力，周延刚撑起来的身子，陡然和花家的石砖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腰背上的疼痛让他忍不住惊呼。
原本花染还想说都在朝廷当官，让姜离尘别把事情做的太难看，可这周延却像是一坨鼻涕是的，非要凑上前恶心她。
“周公子酒可以乱喝，但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花染念在咱们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今日这事儿便也不与你之久，可若你再出言羞辱我们，可就别怪我们给你情面。”
一直没有说话的姜离尘勾唇讥笑，一双狭长吊稍的眸子微微眯起，缓缓蹲下身看着周延的眸子，那份带着杀意的目光，吓的周延瞬间脸色大变，满眼恐惧的看着凑近的男人，他哆嗦着唇一时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颤抖的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这功夫，姜离尘已经不知道从哪里拔出来短刀，他一脚踩在周延的背上弓着腰凑近，看得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就连县主和花老夫人也都吓得惊呼，“离尘！”
“孩子啊你可以不要冲动，今日可是你和染染大喜的日子。”花老夫人着急的想要上前去阻止，奈何被自己亲孙子花文柏一把抱住了腰，“祖母您别过去，姐夫心里有数。”
这一声“姐夫”喊得声音不低，同样也落到了姜离尘的耳朵里，本来满面冰冷的男人，嘴角的冷笑都温和的许多。
“姜离尘咱们别和他一……”花染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姜离尘动作十分迅速的将刀探向周延，就在周围女眷准备惊叫的时候。
他再次抬起了握刀的手，此刻手里的刀鲜红一片，姜离尘缓缓站起身，眉宇间带着嫌弃之色看着手里的刀。
他手腕转动间，刀上挑着的红汗巾子彻底垂下，彩色的流苏格外的显眼，一阵清风吹过，离得近的人隐约闻到一股子劣质脂粉味，刺鼻的很。
姜离尘打量着用刀挑着的汗巾子，带着几分讥笑的说道：“这东西可不像是侯府会有的。”
一旁一个看热闹的公子笑了，“姜公子好眼力，这东西分明是苏红绣庄姑娘们的，她们可是人手一条，这上面应该还绣着那姑娘的名字。”
众人闻言纷纷朝着红汗巾子看去，果然绣着一簇芙蓉花的地方，看到了两个用金线绣着的小字，指甲大小，若不是故意寻找，还真未必能看得到。
“娟娘……”有人看到后，下意识的念了出来，这样的地方花染和诸位夫人小姐们自然是不清楚，可是在场大多数的男人们有的甚为了解，有得只是略有耳闻。
这苏红绣庄虽明面说是绣庄，但根底这就是个娼楼妓馆，只是为了满足一些人的心理需求，这楼中的女子不似风尘女子那边招摇，一个个白日里矜持的很，穿着也让人说不出什么，一个个温柔软玉一张嘴就能让人骨头酥软，平日里多是做些男人衣衫鞋袜。
偶有绣品也多是按照男人喜好所设计，更是起到了挂羊头卖狗肉的效果，看似拍的是绣品，其实是这绣品背后的绣娘，若是有贵人一掷千金买下绣品，便可和绣品背后的绣娘春风一度。
这已经在京城里算不得什么新鲜事儿，玩得不过是个情调氛围，要的就是那欲拒还迎的矜持味道。
也算是雅妓，她们时常会将自己的绣帕或者汗巾作为礼物，赠给恩客，正如周延刚才腰间系着的这根红汗巾。
隐约听周围人你一嘴我一嘴的说着，花染逐渐也晓得这绣庄是做什么的，前世她对这些一无所知，还以为周延高傲矜贵，断然是看不上这些腌臜之事，却不想这人原来早已沉迷此种事。
不过花染虽然有些讶然，却也没有觉得十分意外，或者说……在周延的身上，不管发生什么恶心的事儿，她都不再觉得奇怪。
她脸上也生出了厌恶恶心的神色，伸手拽着姜离尘的手臂，先是抖掉了短刀上的汗巾子，又拽着人往后退了一步。
“你怎么什么都捡，走路也要看着点，别踩了脏东西，一瞧你就是满月没穿虎头鞋，这长大了走路才会踩脏物。”
这一番话瞬间将本来尴尬的气氛击碎，惹得在场不少的夫人小姐笑呵呵的，而趴在地上的人这会儿脸色青白不定，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花怀仁赶忙吩咐管家，“周公子喝醉了，找人将他送回侯府。”
管家赶忙找来两个小厮，抬着已经面如枯槁，身子瘫软的周延离去，花刘氏和县主此刻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原本是两家的大喜日子，却让周延过来搅合了，但这喜宴还得继续，于是由花老夫人带头引着大家再次入席，不仅如此，为了让宾客忘了刚才得事儿，杜老爷子当即自掏腰包，让人临时加了两台戏，顿时花家的前后院再次热闹了起来。
花染也被花刘氏催着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只是这人坐下没一会儿，一个小丫鬟笑嘻嘻的端着盘子过来。
“这是姜公子让奴婢给小姐送过来的。”
珠儿接过来，摆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花染一看竟然是香酥炸虾球，此刻还是热气腾腾的，显然刚出锅没多久。
花染夹起一颗放入最终，一口下去外皮酥脆虾肉弹牙，细品带着淡淡的胡椒香味，反倒不怎么腻人。
“咱们府里的厨子，什么时候有这样好的手艺啦。”
小丫鬟笑嘻嘻的说道：“小姐，这不是咱们府里做的，是姜公子点了醉风楼的新菜，这还有一道鱼呢，刚才姜公子在前院将鱼刺都捡了出来，说让小姐放心的吃。”
等着东西都摆放好后，花染竟然还看到了一屉虾饺，显然这些东西都是按照她的口味订的。
“家里摆酒席，他怎么会想着去醉风楼订这些？”
说话的功夫，陈妈笑呵呵的朝着小院走过来，进门的时候刚好听到这话，“嗐，还不是姜公子得知小姐今日不可以出席，问了一嘴您这边有没有吃饭，花夫人说让人给您准备了饺子，姜公子似乎是有些不满意，这才悄声的让人去醉风楼提了一食盒的菜回来。”
说着她把手里的托盘，转身交给一旁的小丫鬟端着，顺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红布，“这是县主刚才又给小姐添置的聘礼，一对儿赤金嵌红宝的镯子，还有一支五凤衔珠赤金钗，还有一对儿东珠做的耳坠子，老夫人让老奴给小姐送来。”
看着盘子里金光闪闪的首饰，花染有些讶然，没有哪个女子会不喜欢这样闪闪发光的首饰，可比起这吃食和首饰，姜离尘和县主这份心意才是上乘的。
也是为了告诉今日来的宾客，他们姜家十分喜欢重视她这个未过门的媳妇，也是在给她撑腰呢。
“有劳陈妈跑一趟，前些日子祖父给了我些银瓜子，瞧着倒是有趣的很。”说完她看向珠儿，“珠儿你去抓一把给陈妈赏玩吧。”
“哎呦不用不用，老奴不过是过来活动活动，走两步的事儿，这怎么好白得了小姐的赏。”
“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让大家也都跟着沾沾喜气乐呵一下。”
说着她拿出两颗银珠子赏给送菜的小丫鬟，很快珠儿也抓了一把银瓜子，用帕子包着给了陈妈。
两人得了赏，又是行礼又是说吉祥话，哄得花染郁闷的心情这会儿消散不见，等她们离开之后，花染低头吃着眼前的饭菜，眼角眉梢都是喜悦之色。
暮色将近，院子的宾客也都陆陆续续散了，花染赶忙催着珠儿说道：“你去让人把我给县主准备的礼物送去。”
“放心吧小姐，奴婢刚才已经让人送过去了，这会儿估计县主都已经收到。”
“那便好，虽不如县主送我那些金贵，可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主仆二人正说着话，一婆子急匆匆的跑进来，“小姐，周公子喝醉了，此刻正躺在大门外，嚷着要见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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