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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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的桌子离着不算远，不远处县主也注意到了儿子这边的情况，说实话她有些坐不住了，就在姜离尘养伤的这些日子里，她也没有闲着，请了京城里最为有名的两位媒人，轮番到花家来说亲。
可每次回去交差的时候，花家的回复都不怎么好，大有要废弃之前承诺的意思，这让县主心里凉了半截，都不敢将这事儿和儿子说，生怕因为这些事儿，影响到他养伤。
今日两家人见面，她也有心留到最后再走，亲自和花家说说亲事的事儿，却不想峰回路转，花家今日竟然一改往常的态度，当着众人面，就差直白的承认姜离尘是花家女婿的事儿。
这让县主一时有些坐不住，恨不能赶紧回去差人过来下聘过礼，将这事儿彻底定下来，再也不给花家回旋的余地。
要说最惊喜的莫过于姜家母子，最开心的却是花染，她一顿饭吃下来她殷勤的给祖母夹菜斟酒，看得一旁的杜老夫人浑身冒酸气。
“到底是养在身边啊，瞧瞧这丫头只晓得给祖母夹菜，我是没有那个福气喽。”
花染被说的有些心虚，也赶忙夹起一块鹅腿送到外祖母的盘子里，“外祖母就会打趣我，一上来我可是第一个给您斟酒的，吃了酒一抹嘴儿反倒是不认了。”
“你这丫头月余不见脾气涨了不少，小嘴叭叭的也能说了，我算是瞧出来了，你这是有人给你撑腰啦。”她打趣的说道。
杜老夫人看向坐在花刘氏身边的县主，“瞧瞧，这就是养丫头的好，养在谁身边就格外的亲谁，日后闲了没事儿，还有个人和你斗斗嘴，要我说你倒也不用羡慕有女儿的人家，这世上最占便宜的，便是有儿子的人家，闺女再好也只能留在身边十几年，可这儿媳妇却是要留在婆家一辈子的，你可知足？”
县主怎么会听不出来杜老夫人的意思，望着花染笑呵呵的说道：“有这样的美人儿留在身边，如何还有不知足的，别说是斗斗嘴了，便是摆在身边看看，我都能笑醒了，定要堆金砌玉好好养着才安心。”
吃席的人也都逐渐的散去，县主心里着急着回去，想找个道姑好好算算，然后择良日过来提亲过礼，便是花家这边答应了，也得选出来几个好日子，双方一起挑一个行事。
见男客那边还有不少人，县主也不藏着掖着的，当即吩咐在自己的儿子，“我且回去筹备旁的事儿，你留下帮着花大人一起送送宾客，等着这边府中忙完了你再回去。”
这哪里还有不依的，姜离尘当即拱手一礼，“是。”
两家这样行事，自然也都看在了宾客的眼中，用不了明日京城里怕是半数人，都会晓得这件事儿。
周延不敢置信的站起身来，花文柏背着手笑嘻嘻的走过去，“周公子也要回去了吗？我来送周公子吧。”
花家宾客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周延这桌也就他剩他一个人，花怀仁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周延喝的有些多，人站起来身子晃了晃，他目光阴森的盯着姜离尘。
姜离尘本也不是什么好脾性的，对上他的目光冷下脸来，朝着对方就要走过去，脚步刚一动手肘就被花怀仁握住，“这里让文柏处理就行，你随我去书房一趟。”
未来岳父的话姜离尘不敢忤逆，犹豫了一下跟着花怀仁去了书房，周延一直望着姜离尘远去的背影，眼里的恨意和怒火不加掩饰，花文柏翻了一个白眼。
心说便是没有姜离尘，你也和我姐无缘。
“周公子请吧？”他毫不客气的伸出手，做出了送客的姿态，周延因为一时气急刚才多喝了些，这会儿有些上头。
看着花文柏他收敛了自己情绪，一手撑着桌子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我要见花染，我有话要和她说。”
花文柏浅浅一笑，笑意不达眼底，“抱歉，长姐并不想见你，也不想听你说的话，周公子还是省些力气，多说几句甜言蜜语哄别人去吧。”
听到这话，周延摇晃的身形一顿，“她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
他声音紧绷，显然这人心虚紧张，花文柏微微眯起了眼睛，他其实不晓得花染的事儿，当初花染喜欢周延的时候，花文柏只能眼不见心不烦，他是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人。
要说哪里让他不喜，说不上来，花文柏总觉得这个人格外装，后来得知长姐不喜欢了，他一会儿未曾深想，毕竟喜欢这个事儿那有那么多为什么。
但眼下见周延这副样子，花文柏嗅出来一丝不一样的气息，虽说他和从小和花染算不得亲厚，他长姐对于他和母亲来说，总是冷淡疏离的，可这是他们家自己的事儿，不代表外人就可以欺负他姐！
“我和她什么关系，那是我亲姐，自然是什么事儿都会和我说，就你那些事儿，小爷我全都晓得。”
闻言周延的脸色青白不定的变幻着，目光里甚至多了些狼狈，“文柏，这事儿你姐误会了，你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见见她，我一定能和她皆是清楚。”
花文柏心里呵了一声，看来这小子还真有事儿啊，怪道她姐前段时间整日里郁郁寡欢的，定然和周延有关！
“哼，那些事儿怎么可能有误会，我姐又不傻！”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儿，但花文柏坚定的站在长姐这边。
周延见他不信，脸上有些着急慌乱，“真的都是误会，四公主的事儿是我娘有意攀附，我并未想过，只要她和姜家那小子分开，我发誓无论我娘如何逼迫我，我都不会答应，至于那花魁……那是刘金宝看上了，担心家里夫人发现，这才求着我帮他安顿，除此之外和我真的没有半点关系。”
花文柏虽说是个书生，却从小喜欢练武，自己跟着府中的护院，倒也学了几下三脚猫的功夫。
从刚才开始他的拳头就有些痒，只是担心自己一时鲁莽误伤无辜，这会儿听到周延说完，他突然仰天大笑起来，不待周延反应过来，他上前一把薅住了周延的脖领，另一只手朝着对方的腹部猛打几拳。
花家的护院功夫谈不上多厉害，可这打人也都是有经验的，从小就教给花文柏，动手不可打脸，到时候即便是伤不重，看着也吓人容易被人讹。
所以教给他的手法也都是阴招，主要是为了让他自保自救所用，谈不上台面的问题，关键在于实在好用。
等着周围人察觉到不对劲儿的时候，周延已经猝不及防的，被花文柏打的两眼冒金星，本就喝醉的人，这会儿更是如同烂泥一般，跪在地上。
几个家丁护院将人拉开，花染尚未回自己的院子里，本想着再来前院溜达一圈，和姜离尘说句话，却不想走到半路，就听到这里的动静，她赶忙快步朝着这边跑过来，等着她弄清楚刚才的事儿，周延已经昏睡过去。
“将人送到柳树胡同。”这地方是周延养外宅的巷子，她看向一旁的护院和管家，“从后门用马车拉走，莫要让人看到。”
说着她转头瞪了一眼弟弟花文柏，“你明年就要下场应试，作何因为这种人渣脏了手，万一影响到科举和功名，看父亲怎么收拾你。”
“怎么了？”这边花染正在教训花文柏，不远处传来一道沉稳熟悉的声音，花染赶忙回头看过去，姜离尘不紧不慢的朝着这边走来，神色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原本花染想要问问，父亲叫他去书房说些什么。
可眼下这事儿一闹，自然也不便在这里询问，“周延胡言乱语的，惹恼了文柏两人打起来了。”
其实具体什么情况花染也没搞清楚，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本能的偏向自己的弟弟，她弟弟平日里和她谈不上亲近，但一起在府中相处十多年，花文柏的性子花染多少还是了解的。
若周延没有惹恼他，这孩子绝不会轻易动手打人，更何况从小到大她还是第一次见弟弟和人打架。
不是将他气急了，花文柏又怎么可能动手。
论起来打架这事儿，姜离尘算是打架的祖宗，他扫了一眼花文柏泛红的拳头，又看看蜷缩在地上的周延，战局是个什么情况，他已经猜到八九不离十。
“不用你们送，正好我也要回去了，顺路送周公子一程。”
对上他冷淡疏离的眸子，花染心里打鼓，这人是个什么性子她可是清楚的很，素来不是什么好脾气，更何况早几年就因为她喜欢周延的事儿，这人已经暗暗和周延较劲儿许久。
这会儿若是将人交给他……花染担心姜离尘直接将人找地方杀了。
许是看出来她的担忧，姜离尘突然低头嗤嗤的笑了起来，抬头时眼睛里满是对她的喜爱之色，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头，“瞎想什么呢，今日是你的大日子，我怎么会污了这样好的日子。”
说完他像是变戏法似的，从袖筒里拿出来一个锦盒，“生辰快乐。”
两人亲昵熟稔的相处态度，毫不遮掩的在花府众人面前，看得周围的丫鬟脸红羡慕，看得婆子小厮笑吟吟的低语，花染这才回过神，察觉到周围的目光，红着脸抱着怀中的锦匣。
“那你看着办吧，别做什么过分的事儿。”
“知道了，祖母刚才好像在找你，你且回去吧。”话是这样说，他那一双含笑的眸子，恋恋不舍的落在她的身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
他两这副样子，看得花文柏站在一旁的直搓鸡皮疙瘩，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你们到底有完没完了，还走不走啊？”
姜离尘看着他笑了一下，抬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压低声音说道：“下次动手好歹找个隐蔽的地方，免得落人把柄，让你姐替你担心。”
这次的事儿花文柏也晓得自己鲁莽，周延再不是个东西，到底也是侯府的公子，永安侯若是想要在朝堂上找事儿，欺负他爹怎么办啊……
“知道了。”花文柏闷闷的应了声。
姜离尘看向跟在身边的郑五，郑五会意，一手拎起周延背后的腰带，提着人像是提着小鸡崽儿似的，拎着出了花家。
这件事儿花染没有再打听，便也不知第二日侯府管家带着银子，去醉春楼赎回他家公子的事儿。
至于周延身上的泛红发紫的伤，众人也只当他是一夜风流落下的痕迹。
及笄宴结束，一转眼就到了四公主设宴的日子，花染一早起来梳洗打扮，带着珠儿和老夫人身边的陈妈出了门。
“公主府建好也有三四年了，这四公主怎么突然想起来，要在公主府设宴。”陈妈坐在靠车门的地方，从车帘缝看着外面的街景，满是疑惑的问道。
花染垂着眸子冷淡的说道：“公主只有出嫁后才会正经住在公主府里，或许是有了什么心仪之人，想要成亲了吧。”
珠儿想的反而更多些，“听说她外祖满门被……就连贵妃和太子都被关禁闭，四公主怎么还有心思设宴玩乐。”
坐在靠近门口的陈妈闻言，冷哼一声，“都道是皇家无亲情，这会儿看来还真是如此，出了这样大的事儿，换做旁人别说才这么几日的功夫，便是一年也未必有这样的心情。”
用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才在公主府门前停稳，今日四公主请来的人不少，公主府门前堵得水泄不通，排队等了好一会儿，花家的马车终于在门前停下。
小宫女礼数周到的上前迎人，花染一下车，就有人在前面给她们引路。
这地方花染熟，也算是来过几次，不过在陈妈和珠儿的眼里，这是她第一次来公主府，陈妈和珠儿都有些紧张，规规矩矩的跟在那宫女的身后。
花染则显得放松很多，因为她十分清楚，今日四公主设宴的意图是什么，但不管是她想做什么，今日花染只负责赏花吃菜。
一路被人带着来到了花园里，一旁是盛开的牡丹芍药，一旁的碧色的池水，一群锦鲤自在的在池中游动，池塘的对面便是水榭，那边也设有席面，专门招待男客。
隔着池塘这边说话声稍微大一点，便能听到，却又有这池塘阻隔，恰好可以男女分席，不至于让女客们感到不自在。
花染晓得，今日水榭的主桌会坐着周延，所以她今日也并不打算往那边看一眼，更不想坐在最前排的席面上。
于是她不等那宫女开口安排，便选了最开进牡丹花的地方，“我就坐在这里吧，我怕水不喜靠近那边。”
小宫女闻言欲言又止的看看她，但到底没有说什么，“是。”
花染松了一口气，摇着团扇坐在了桌边，桌子上摆着不少的点心和茶，她也不用珠儿和陈妈动手，自己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看着身边的牡丹花，慢慢饮茶。
“花姐姐你来的好早，我还以为我会是先到的那一个。”随着声音，花染看过去，变瞧着一个头上簪着绢花，颈上带着金镶玉璎珞的小姑娘跑来。
曾经她们也是很要好的姐妹，花染很喜欢眼前的丫头，可惜，是她眼拙识人不清，没有看透那双清澈眸子下的复杂和算计。
前世若没有朱莹的里应外合，她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后来事情闹大了，她也和朱莹撕破了脸，从那天之后她才明白，朱莹每次笑呵呵的靠近的她的时候，心里都是嫉妒怨恨。
也是从那日之后，她没有在见过这个丫头，但后来听说朱莹好像城外进香的路上出了事，好像是被土匪盯上，失了贞洁。
此刻看着昔日好友单纯清澈的眸子，花染脸上荡起一丝自嘲的讥笑，“现在来也不晚，池塘边的桌子还有很多，离着公主也近。”
花染神色未变，朱莹看着她有些淡然的样子，脸上的笑容迟疑了一瞬，“花姐姐不打算过去坐吗？我瞧着周公子在水榭那边。”
闻言花染低笑道：“妹妹这话我倒是不解了，周公子坐在那边，和我坐在哪里有什么关系呢？我爱这牡丹花的样子，便坐在了这里，妹妹素来喜欢热闹，便快些去坐吧，免得一会儿没了好位置。”
一脸笑嘻嘻的朱莹不知道她怎么了，脸上的笑容僵住，她带带的看着眼前的人，“花姐姐……你……”
花染懒得和她多说什么，她端起茶杯看向前面，“还在这里墨迹什么，前面可就剩下一张桌子了。”
闻言，朱莹下意识的看向前面，的确只剩下的一张桌子，不仅如此，周围还有几个人也目光炯炯的盯着那张桌子。
这会儿朱莹的确顾不得花染了，转身带着丫鬟婆子朝着前面的桌子走去，这边离着那桌子不算远，朱莹个头小巧，从人空中穿梭而过，堪堪只比后面的人快了一点点。
今日来的都是有身份的姑娘，便是慢了一点也只能忍了，断不会不顾仪态上前抢夺，只是看着朱莹的目光带着几分不善。
可朱莹明知道对方心里想着什么，却仍旧满脸无辜的看着对方，一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这位姐姐，是不是莹莹哪里做错了什么？”她低头看看眼前的坐席，抿了抿唇，满眼无辜歉意的看着对方，“姐姐是因为没抢到这位子才瞪我的吗？我不知道姐姐喜欢坐在这里，我只是喜欢看池子里的鱼……若是姐姐想坐在这里，我，我就，我就去别的地方。”
说着她眼圈都红了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让周围不明所以的人看了，都有些不忍，不由得看向那位落后一步的小姐，且目光都带着几分责怪和鄙视。
那位紫衣姑娘看着周围人看她的目光，脸色都白了又白，踉跄着看向朱莹的目光带着几分不敢置信。
这一幕花染主仆三人从头到尾看着，原本珠儿和陈妈还有些疑惑，小姐怎么对朱莹这般态度，往常二人情同姐妹，花染更是时常邀请朱莹来家里小住。
可今日她尽显冷淡也就罢了，说话像是带着刺似的，这会儿她们静静的看着朱莹的这一套操作，陈妈脸上带着几分恍然，到底是跟在花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什么牛鬼蛇神没有见过。
这会儿看到朱莹这副样子，心里便如同明镜一般，脸色也冷了几分。
珠儿虽然不如陈妈心里清楚，可也隐隐觉得这事儿透着几分古怪，她皱皱眉看向朱莹的目光，也不再温柔亲和。
花染看了一眼她们二人，在她们脸上看到了大彻大悟的表情，她转回目光看向那马上要潸然泪下的朱莹。
“你们瞧瞧，今日当真是不负此行，这戏台子还没有架起来，这戏倒是先唱上了。”
陈妈闻言看向她，“还是小姐睿智。”这一刻陈妈也不得不佩服花染，这悄声的就将人看透了，然后果断的敬而远之。
花染抿抿唇垂下了眼眸，睿智吗？不过是带着前世的记忆罢了，若是她真的睿智，前世也不会被她算计得失了洁，甚至差点丢了命。
不远处的两人还在掰扯，花染看的有些乏味，正想收回目光，陡然和对面水榭里的人不期而遇的对上了视线。
看清那人的样貌后，花染愣了一下，对方却冲着她微微颔首，似是早就注意到了她。
花染有些恍惚，前世四公主的宴会上，姜离尘来了吗？
只是还不等她想明白前世的事儿，突然一道柔美却充满怒意的声音响起，“你们在做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