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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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嗓音低下去，湮没于周遭的喧嚣。
鼓膜里，人声回涌，台上台下，渐渐清晰。
温暮盈从怔愣中回神，意识到周围的动静，蹙眉，“什么意思？”
什么凌晨太阳的？
裴亦琛早已恢复慵懒姿态，手撑着太阳穴，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嗯——”半晌，才慢悠悠道，“我不告诉你。”
温暮盈一噎，“是不是有病？冷不丁说那么肉麻的话，倒装开矜持了？”
裴亦琛微抬眼帘，不着调地回，“这不跟温姐姐学的？”
学个屁学。
温暮盈斜睨他一眼，探究的心思也淡了。
本以为他会说些什么因为她才喜欢上之类的，倒是没料到扯出这么一句，看来是她自作多情了。
“暮暮想知道？”裴亦琛勾了勾唇角，“告诉你也行，让老公再亲一次。”
温暮盈瞥他一眼，“不必，不想知道了。”
拒绝得干脆。
裴亦琛似是早料到她会拒绝，却故作遗憾地叹了口气，“还以为能让暮暮再舒服一回，看来没机会了。”
“……”
舒服你大爷的。
温暮盈没再看他，垂眸看了眼手机时间，估摸着快散场了，趁着人还没往外涌，先去洗手间。
她随口交代旁边人一声，结束后去车里等，顺带问了停车位，这才起身。
裴亦琛却轻拽住她手腕，懒洋洋问，“要不要老公护驾？”
温暮盈动作利落，飞快甩开这不安分的手，目光淡淡掠过他，“用不着。”
除非她脑子被踢了才会点头，这人一看就没安好心。
裴亦琛漫笑一声，耸肩把手兜回去，随口丢了句，“找不到路给老公打电话，别急着追尾了。”
“……”
温暮盈连眼神都懒得翻了，甚至连脚步都没顿一下的，转身，朝暗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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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间在二楼另一端，位置不近，温暮盈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
不多时，她便从里面隔间出来，快步走向洗手台。
冷白色的空间静谧寂然，却在接近转角时，自寂静中渗出微弱的水声。
温暮盈并未在意，走过转角时，随意掠了眼镜子。
镜中映出一道人影，低垂的头颅隐在冷光里，面容模糊不清。
温暮盈掠过的视线稍稍一顿，但只停留了一瞬，便恢复如常，继续向前走去。
那女人似乎感知到身后的脚步声，抬起眼眸，镜面中，淡漠的神情透出些许起伏，但很快平静如初。
温暮盈未察觉那双清冷的眼，站在水龙头前，微低着头洗手。
高级熏香的气味若有似无，在小小的空间里流动。
两人之间只有水声与安静的空气交织，无人开口，氛围难言疏离。
温暮盈低着头，思绪却因先前比赛而渐渐飘远——记忆中冠军的名字迟滞浮现。
她并无特意揣测之心，然而未免好奇，这样敏感的身份，会不会让比赛结果也带了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她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了眼身侧那人，映入眼帘的，是白皙如瓷的手臂，在顶灯下甚至可辨纤细毛孔，细腻分明。
目光一扫即落下，却在即将移开的瞬间，心绪骤然一震。
手下的动作不由一滞，她双眸轻颤，错愕自眼中掠过。
温暮盈迅速调整，垂下眼敛去失态，认真清洗后关上水龙头，又走到一旁抽纸擦干手。
正欲转身离开，女人突然出声，音调柔和明朗，却隔着一层疏离，“温小姐也对这类比赛感兴趣？”
温暮盈脚步一顿，抬眉看向她。
对方的表情波澜不兴，似乎并无刻意试探的意味。
温暮盈收回半分伪装，浅笑回应，“并非兴趣，只是来给朋友捧场罢了。”
她微微侧头，眉眼间透出明媚狡黠，“还没祝贺李小姐夺冠呢，实至名归。”
李沐瓴微微一怔，关上水龙头，缓缓转身与她面对，“看来温小姐并不意外我为何认识你？”
温暮盈轻笑一声，“意外还是有点儿，只不过能猜到些大概，毕竟我也认出你了不是？”
李沐瓴眸光微动，似是有些许诧异，声音低了些，“没想到你性格蛮直率的，怪不得裴家那位会喜欢。”
温暮盈不知她何意，倒也没绕弯子，“李小姐是要侧面提醒我什么？”
李沐瓴垂眸，语调淡然，“我没别的意思，别紧张。裴家的事先前是家长安排，和我无关，我也早已拒绝。不过我实在是有点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裴家少爷中意。”
她抬眸，莞尔一笑，“今日看来，的确是神仙似的美人。”
温暮盈眼尾轻抬，“看来你一点儿也看不上这位爷？”
李沐瓴被她语气感染，也跟着轻笑出声，“我可能和别人不太一样，不太喜欢过于强势的人。”
温暮盈没接话，反而来了兴致，玩笑般地问，“所以，你喜欢许诺那种？”
李沐瓴闻言一顿，眼神闪烁，“那些传闻也别当真。”
温暮盈打量她片刻，从裤兜里掏出什么，走上前递过她。
李沐瓴愣了愣，垂眸—— 一枚普通的创可贴。
她疑惑道，“什么意思？”
温暮盈下巴一抬，示意她小臂，“遮一下，一会儿碰上许诺，不好看。”
李沐瓴顺着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胳膊内侧，瞳孔猛地一缩，慌忙抬手盖住，语气冷淡下来，“没什么，做模型时候不小心。”
温暮盈安静看着她。
不是不小心。
那伤，是故意为之。
刀口划过的痕迹，自.残的痕迹。
时间久了，不留心瞧不出端倪，细看之下，依旧能捕捉到那交错的浅粉色细线。
新生的皮肉。
她一眼识破，因为太熟悉了。
这种伤，她自己也曾拥有过，形状甚至都如出一辙。
倒也幸运的，因为是非疤痕体质，并没留下什么痕迹。
见人不打算接，温暮盈沉默地撕开创可贴，直接拉过她的手臂。
李沐瓴猝不及防，后退半步，低喊出声，“你干什么？！”
温暮盈没松手，将创可贴轻轻贴在她伤疤上，神色平静，“这种理由骗骗别人还行，许诺那边，我劝你还是省省。连我都看得出来他心思缜密，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不清楚？”
李沐瓴身子一震，怔怔看着面前的女人。
温暮盈见她不说话，又自顾自道，“虽然不知道原因，但如果你实在想不开，不如换个方式调节，逛街、看剧、蹦极都可以。当然，你要是有时间，旅游也不错。”
她贴好创可贴，松开手，声音放柔，“等你都尝试一遍，总能找到自己喜欢的方式，没准问题自然就解决了，还可能会有意外惊喜。”
李沐瓴呆呆抓着手臂，目光晦暗，“你怎么……”
怎么会发现？
温暮盈稍稍敛起眼睑，“就当我多管闲事吧，见不得好看姑娘身上留疤。”她抬眸一笑，“我也不会说出去，你放心。”
说完，便不再打算多留，抬脚往外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回头，“既然我都多管了，再多嘴一句。如果真的喜欢许诺，不如试着用真样子去面对他。毕竟，你应该也希望，他不是把你当作李家小姐或者邻家妹妹，而是单作为李沐瓴。”
李沐瓴神色稍滞，微张着嘴，心口忽而不易察觉地颤了颤。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女人一个侧身，早已消失在门口。
温暮盈离开后，才想起这会儿宋垚大概也已经散场，便发了条消息询问要不要去找她。
宋垚的回复很快，寥寥几个字，无非是太晚了、让她早些回去之类，倒也不忘提醒一句照片还欠着。
看着这消息，温暮盈笑了声，半真半假地调侃一句，却又被对方莫名其妙甩了一句明天记得买泳衣，老生常谈似的提起什么色.诱。
温暮盈瞧着这话，索性合上了对话框，不再回复。
发完消息，她又简单通知韩雪儿一声自己先撤，随即便走向停车场，和裴亦琛一道回云兮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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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时分，末班工作日的喧嚣如约而至。
霓虹灯次第亮起，街头巷尾的喧嚣漫卷开来。
平日里少见生气的广场热闹起来，儿童们穿着滑冰鞋在中央追逐，笑声清脆，紧随其后的家长们脚步凌乱，却又忍不住唇角上扬。
马路依旧拥挤，晚高峰的燥热情绪蔓延，人人都在用尽力气冲向自由的出口。
车速缓慢到令人心生倦怠。
温暮盈靠在椅背上，脑袋微偏向车窗，视线无意落在窗外。
不远处，大学的校门闯入眼底，连带着门口那些熟悉的摆摊人推车也一并清晰起来。
摊主们正热火朝天地叫卖着，学生们聚在摊前，或接受递来的食物，或询问着价格，画面一如从前。
车子缓缓行驶，这些熟悉的景象渐渐模糊起来。
温暮盈却忽而停住目光，指尖轻轻动了动，神色怔然，好似被什么叫住了思绪。
“看什么呢？”
耳边传来的低沉嗓音，打断了她的出神。
温暮盈稍抿了抿唇，收回视线，随意道，“没看什么。”
裴亦琛扫了眼她那边的车窗，油门一松，垂眸瞥她，“没什么也能看这么入神？扭了半天脖子不酸？”
“刚刚路过我大学，”她看着前方的尾灯，淡淡解释。“看到熟悉的地方，想起些事儿。”
裴亦琛懒懒地应了声，又悠然追问，“好事坏事？”
温暮盈没立即接话，只将视线投向前车车尾，提醒了一句，“看车，前头刹车了。”
裴亦琛瞥了眼前车，踩下刹车轻轻一顿，待前方重新提速，他不紧不慢地换回油门继续行。
不过几百米的距离，很快就到路口。
本该左拐，他打开转向灯，忽然手腕一转，方向盘猛地打了把，又掉头往来路驶去。
温暮盈愣了下，侧头问，“怎么了？”
裴亦琛指尖敲了敲方向盘，一只胳膊搭在车窗，散漫道，“想起件事没做。”
温暮盈蹙眉，不明所以。
刚想开口，车子已并入左车道，转眼回到之前的路口。
绿灯正好亮起，他左打方向盘，再次掉头，然后缓缓靠边停下。
窗外，学校边那条小路再次映入眼帘。
她微微怔愣，一声轻叩响起才回神，“怎么停这儿？”
裴亦琛俯身，顺手帮她解开安全带，随即坐直身子，懒散地倪着她，“不甘心啊，今天还没让温姐姐感受到惊喜。”
温暮盈不禁失笑，“所以又想出什么新点子了？”
“嗯，也没什么特别。”他眸光落在她脸上，嘴角轻勾，嗓音低柔，“这么难得的机会，要不要和温姐夫，体验一把校园情侣的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