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服从设定的女人》欲妯

121、第 121 章

　　玉馨一身统一的侍女服饰，正挑着灯站在门口。
　　婉妗又惊又喜，忙从床上下来，快步朝她跑去。
　　“你怎么会来这儿？”
　　走近了，婉妗才发现玉馨脸色凝重。
　　“小姐，您近来还好吗？”玉馨放下挑灯，见婉妗伸手欲牵她，便回握过去。
　　“我还好，跟去年我们在寺庙时差不多，你呢？”婉妗握住许久未见的玉馨。
　　“我也还好。”玉馨松开了手，便要去打扫房间。
　　“这里每天都有人打扫，你不用忙的。”婉妗说，“说来也怪，那些侍女穿着同样的衣裳，闷头打扫，任凭怎么喊都不回应。”
　　“不……”玉馨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小姐……您知道为何每日都要换不同的人来打扫吗？”
　　“为什么？”
　　玉馨手中的活计慢了下来，脸色愈发沉凝。
　　“为了接待神明，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准备了，每日晨昏两次，都要派人来打扫，以示敬畏。”玉馨深吸一口气，“规矩里要求必须是处女，把山庄的东南西北四角、神堂、正大门、走廊等等，还有您的房间，一处不落都打扫干净。”
　　“等新年前七日，就要抬着您从这里出发，绕着康城转一圈，再回到这里。”
　　“国师等人说，‘郡主既是仙子转世，合该回到天上，不染半分尘埃’，并商量着要让您……跟神明成婚。”
　　“仪式结束，等七日过后，方乃成为神明的妻子
　　“国师还说‘仙子入凡间是来普度众生的’，而最终……”
　　“要取出您的心脏，才算您完成了凡体的功德。”
　　“我的心脏？”
　　“对，就是您的心脏。”

　　房内只传来玉馨打扫的声响，时间一点点拖得漫长。
　　玉馨终于按捺不住，将帕子摔在地上，几步冲到婉妗面前。
　　“小姐，您必须离开这里！”玉馨紧紧拉住婉妗的手臂。
　　“我知道，我正在想办法。”婉妗不过震惊片刻，已经冷静下来了。
　　“来这里打扫的侍女，除了规定不能跟您说话，还有就是她们都或瞎或聋或哑。”玉馨说，“说是除您之外，‘勿视勿听勿言’的洁净之人才可接触这里的一草一木，呵，分明是怕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泄了出去！”
　　“呵……”婉妗嘲讽似地笑了笑，直到笑不出来，又恢复平常，抬眼看向玉馨，“你怎么知道这些？”
　　“您认识一位叫婙的吗？是她派人跟我讲的。”玉馨说，“说是您的朋友。”
　　“婙？”婉妗蹙眉细想。
　　这名号似乎听过，是在之前回合，但并不认识。
　　“我也拿不准您到底认不认她，可小姐，这般凶险的事，宁可信其有啊。”玉馨急得快掉泪。
　　“我明白，我先想想怎么逃出去。”婉妗安抚道。
　　“我实在没了主意，这种事断不能找公主，没法子了，我便跟迎幸姑娘说了。”玉馨说，“她说届时会在您轿子必经的路上设棚施粥，偷偷把消息散给难民，闹得乱了，您看能不能趁机脱身。”
　　“这……是个法子。”婉妗说。
　　“我这儿有身衣裳。”玉馨边说边解起衣物，“我贴身穿着，脱给您换上，外面再套您自己的衣裳，等逃出去，您便把外面那件脱了，只是……您都是让人更衣的，恐怕……”
　　“我可以自己穿的，我现在就是自己穿。”
　　“啊？”玉馨愣住，“这都是什么日子？可真是……委屈您了。”
　　“这是什么话。”婉妗失笑道，“若这都算委屈，那日日帮我穿衣的你们，岂不是更委屈？”
　　“我们不一样啊。”玉馨急道，“您是小姐，是郡主……您怎么能……”
　　“这真的是件再小不过的事啦。”
　　“许是我太小题大做了。”玉馨低下头，指尖绞着衣襟，“小姐，您一定要好好的，务必好好的才行，玉雅如今还没消息，您要是再出事，那我……”
　　“别说傻话。”婉妗轻轻捂住她的嘴。
　　“我是认真的，小姐。”玉馨掰开婉妗的手，眼眶泛红，“哪怕我素日懦弱胆小，可只要您需要，我什么都愿意给您，哪怕是这条命。”
　　“我不要你的命。”婉妗摇头，“我不想要什么忠奴，这话我对玉雅说过，现在也对你说，我希望你们把我当朋友，不是主子。”
　　为了保护你们，我一直在拼尽全力，才不会要你的命呢。
　　“可除了这样，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用。”玉馨咬着嘴唇，眼珠慌乱地转着，直到垂下头看到了镯子，便将腕上的镯子摘了下来，“这是我娘给的，说能保平安，您拿着。”
　　“这镯子你向来珍爱，我怎么能……”
　　“您给我的已经够多了。”玉馨将镯子塞进她手里，“求您收下吧，就当让我能安心些。”
　　“……好。”婉妗握紧那微凉的镯子，“你还记得希熙吗？去过学堂几次的那个，过年时我们还去她那里，有印象吗？”
　　“记得。”
　　“你出去后，就去找她，她会护着你，会帮你，她平日里就在我们过年去过的那处。”婉妗叮嘱道，“若是找不到她，就去驯马场，女子军队逃回来的人，我让她们藏在那儿了，义妁常去那边，她能联系上希熙，也会帮你。”
　　“嗯，我记下了。”玉馨点头。
　　“你找到希熙后，让她去崔无良常去的那个院子，在最大的那棵树下看看，有没有一个本子，那本子上记着他的罪证，想办法把那些事张扬出去。”
　　“我记住了。”玉馨说，“我出去就去找她。”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这时候这么危险，你不该来的，万一……”
　　“那位婙不知有何种神通，竟把我安排进来了，好给您传消息。”玉馨仰起脸，“您说希望我们当您是朋友，那这时候我更不能跑，朋友哪能抛下朋友？我若走了，岂不成了无情无义之人？”
　　“我只是不想你涉险……”
　　“跟小姐您比起来，我这点风险算什么。”玉馨说，“义妁姑娘我见过了，她正和逃回来的姑娘们在一起，有人得了消息说她们回了康城，到处搜捕，义妁姑娘知道我来找您，让我问问您，要不要跟她们一起逃出康城，她们在驯马场等着您。”
　　“逃出康城……”婉妗喃喃道，“是该离开了……”
　　“小姐，我跟您一起走！”玉馨急忙道。
　　“不行！”婉妗断然拒绝。
　　她怕这些原剧情里的人离自己太近，会被牵连。
　　尤其是玉馨玉雅这样注定要为护她而死的角色，此刻更不能留在身边。
　　“可小姐……你们都走了，我一个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玉馨声音发颤。
　　“你也出康城。”婉妗放缓了语气，“过年时我们去过的那间屋子，是给我们三个准备的，玉雅如今下落不明，若是……若是她回来了呢？你在那儿等她，好不好？我们不能都走空了。”
　　“我……我心里总不安稳。”玉馨咬着唇，“我想跟您一起。”
　　“你留下。”婉妗按住她的肩，“我会回来的，你信我，你和玉雅一起等我，等我回来。”
　　“可路上那么危险……我不放心……”玉馨追问，“您要去哪儿？”
　　“我……想去尚新。”
　　“尚新？您的食邑？”
　　“嗯。”
　　“那么远的路……”玉馨眼圈更红了，“我真想让您留下，可这里太危险……只是路上也……”
　　“我会护好自己的，等着回来跟你们团聚。”婉妗看着玉馨，“我发誓，一定好好的。”
　　玉馨眨了眨眼，把眼泪憋了回去。
　　“时辰快到了，我还没帮您把房间打扫完呢。”她转过身，背对着婉妗，无声的泪却顺着脸颊滑落。
　　“这些不过是做做样子，这时候了，就别管这些虚无的了。”婉妗轻声道。
　　“我多希望神不是虚无的，是真的存在啊。”玉馨哽咽道，“人人都说您是仙子转世，我也这么觉得，并且我真希望您是，这样您就能更好地护着自己了。”
　　“就算不是仙子，我也会握紧拳头，护好自己。”婉妗说。
　　“我得赶紧把衣服脱给您。”玉馨擦了擦泪，转过身来，解衣时还在絮絮叮嘱，“您一定要多吃饭，您心情不好就吃得少，可那七日是不能进食的，多吃点，才有力气逃。”
　　“好。”
　　“还有睡觉，您定是又没合眼，一直在想事，一定要好好睡，不然逃起来都没劲儿。”
　　“好。”
　　“还有……”玉馨说着，再也忍不住，扑进婉妗怀里，“您一定要好好的，一定啊！别缺胳膊少腿，别瞎别聋别哑，完完整整地回来……可……若是回来太危险，那……那便别回来了。”
　　“我会回来的，一定。”婉妗紧紧抱住玉馨，“等我。”
　　“还有……还有……”
　　“还有，我爱你。”婉妗声音温柔却清晰，“虽说求人爱不如自爱，但我知道，你渴望被爱，我便不能只把爱意藏在心里，我要告诉你，我爱你，若往后还能在你身边，我愿意说千万遍。”
　　“我还没跟玉雅说过，我现在就要跟你说，我怕来不及……”
　　“玉馨，我爱你，但你也要爱自己，不管有没有人爱你，你都要爱自己。”
　　“您说自爱重要，可这时候您还惦记着我。”玉馨哽咽着，“别再这样了，我心里难受，就更不想离开您了，真的……好讨厌这样……”
　　“爱别人比爱自己容易，我学不会爱自己。”
　　“我该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了所有想珍惜的，我这么糟糕……您一定要好好的，我真的不能再失去您了。”
　　玉馨埋在婉妗肩头，泪水浸湿了婉妗的衣襟。
　　“玉馨，往前走，别停留，更别回头。”婉妗柔和地摸着玉馨的头发。
　　“……我爱您，小姐。”
　　“别用敬语。”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