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现代日常》一口芝麻月饼

45、番外三 命运

　　舒扬家在京城，工作在沪市。
　　作为一个非典型性沪飘，她压根就没在沪市买房，也没有买房的打算，而是租住了一套位于公司旁边的小洋房。

　　小洋房位置极好，虽然房子老了点，租金贵了点，但每天醒来能看见婆娑树影。
　　推门就是热闹的步行街，关门便是闹中取静的天地间一隅。
　　再加上中午还能回家睡午觉，生活和工作幸福感直线提升。

　　而舒扬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回家，不仅看父母，还要跟自己的朋友们见见面，哦还要亲亲抱抱她的宝贝干女儿小珠珠。
　　珠珠生的珠圆玉润、冰雪可爱。
　　但自从珠珠知道珠圆玉润这个成语的意思之后，就拒绝干妈这么形容自己。

　　这天是周五，午后就可以 working from home，珠珠午饭都没吃，拿了个三明治，拎上小包包，便坐上了京沪牛马专列。

　　这趟车打工人的浓度极高，很少有人说话，大家大都带着耳机，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或电脑屏幕，沉醉于或假装沉醉于工作。

　　而今天，车厢里却隐隐有些讨论的声音。

　　舒扬以为是娱乐圈的大八卦，她追星，怀疑是哪家塌了，于是便取下一只耳塞，听了一耳朵。

　　但这个关键词，却不太对劲。“高材生”、“初恋”、“太惨了”、“劣性基因”、“畜生”......

　　不是什么娱乐圈的八卦，仿佛是不得了的社会新闻。

　　舒扬火速打开微播，正巧车进了一个隧道，刷新的小圆圈图标转呀转。

　　不知道为什么，舒扬感觉有些心慌。

　　还好，车很快驶离隧道，伴随着骤然明亮的太阳光，热搜也刷新出来了。
　　果然前面标着“爆”的热搜，是社会新闻。

　　#京城高管杀妻，妻子已有身孕#
　　#受害人家属泪洒现场，泣不成声#
　　#双方为中学同学，均为名牌大学毕业#
　　......

　　舒扬点开了热度最高的第一条热搜，向下滑动，浏览新闻。
　　越看，舒扬手不自觉地颤抖，直到看到...

　　“经证实，犯罪嫌疑人为**公司高管杨睿，受害人为其妻...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尸两命...杨睿供认不讳。
　　记者在走访犯罪嫌疑人亲友时了解到，杨睿父亲为2000年连环杀人案的凶手，在清江市落网，早已执行死刑......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不知何时，舒扬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在手机屏幕上，晶莹的泪滴模糊了屏幕，她伏在小桌板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庆幸劫后余生。
　　也不知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横死的卢易月。

　　“你还好吧？”隔壁座位坐了一个刚刚在开电话会的帅哥，舒扬以为自己打扰到了他，刚要道歉，一张纸巾递了过来。

　　“谢谢。”舒扬小声道谢，她不自觉地解释：“刚看到社会新闻，我觉得受害人太惨了。”

　　隔壁男子笑了笑：“不用解释，哭和笑一样，都是宣泄情绪的方式，不是什么事情都需要解释的，我只是一个好心的陌生人。”

　　“哦。”舒扬没再说话了，她转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大片农田，忽然间明白了那些没对上的疑问。

　　为什么杨睿的爱那么穷追不舍又阴暗潮湿，为什么卢易月那么肯定杨睿只可能和她在一起。
　　为什么杨睿从来不提起他的家庭，为什么他从来不信任任何人。
　　......

　　可是那么多为什么，都无法解释他为什么要杀害卢易月。
　　卢易月那么那么爱他，爱到让舒扬望而却步、远走他乡。

　　到底为什么啊。

　　这时铃声忽然响起，舒扬看了一眼屏幕，是岱瑜。
　　舒扬擦了擦眼泪，应该是岱瑜也看到到了新闻，担心她。
　　舒扬接起电话，果然：“我看到了...放心...我很好。”

　　电话那头，岱瑜显然不放心，她说车上有一个宋锦挖过来的技术大佬，正好今天从沪市过来。
　　等会有专车接他来公司，让舒扬直接跟着一起来公司，晚上回家看小珠珠，小珠珠可想干妈了。

　　舒扬没有推辞，她也想见朋友们。
　　她没多犹豫，便拨打了岱瑜发过来的电话号码。

　　电话没响两声，便被接通了。

　　舒扬听着近在耳前的“你好”，挂断了电话。

　　“你好，我叫舒扬，是岱瑜的好朋友，你的电话是她给我的。”
　　“你好，我叫秦桦，我听宋总说了，你是我们宋总夫人的好朋友。”秦桦又掏出一瓶300ml的小瓶水：“刚才不认识，没给你水，怕你不敢喝。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少喝点水润润嗓子，咱们一会就到站了。”

　　舒扬接过水，好奇地问：“刚刚的电话会，不会是石头开的吧，他们这么压榨员工吗？”

　　“不是，是前司，昨天交接完工作，今天他们有个bug没搞定，加了个紧急会议。这也是我为什么离开的原因之一。”

　　“喔，这还差不多。”
　　双方分享了关于职场牛马的一些心得体会，很快车就进站了。

　　石头果然派了人来接秦桦，恰好舒扬还认识这个司机，徐爽。
　　前几年岱瑜拍《山那边》那部戏的时候，徐爽开着霸气的保姆车跟在剧组。

　　几年不见，徐爽也认出了当时和岱瑜形影不离的小姑娘，自动把舒扬归到了自己人行列。
　　跟她介绍同行的秦桦。

　　徐爽介绍地越郑重、越兴奋，舒扬越听地不对劲。
　　在徐爽口中，秦桦是公司新晋战略性的大佬，他的加入对石头意义非凡，对他的前司来说也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舒扬狐疑地挑眉，看着很像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男大学生的秦桦。
　　刚才是谁在吐槽前司的下午茶不好吃？

　　秦桦眨了眨眼睛，他并没有瞎说，公司的下午茶不好吃，这也是他离开前司的原因之一。
　　秦桦认识石头的后勤主管钟继业，后者给他发了很多石头的下午茶照片，还保证会不断丰富、更加完善，如有需要亦可个性化定制。
　　......

　　认识一个有趣的新朋友，暂时打断了舒扬的混乱思绪。

　　也因此，当岱瑜带着珠珠等到舒扬时，心落下了一半。

　　舒扬是个小太阳，总是照亮身边的人。
　　但在确定恋爱关系的路途中，她和很多人，都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没有人想真正离太阳那么近，很少人想做扑向太阳的飞蛾。
　　沐浴在阳光下便足够了。

　　但不得不说，坚持向杨睿靠近的舒扬，不管是怎样的别扭、曲折和阴暗，他都用整个青春，做了恒久的试探。

　　而舒扬的节节败退，有一定程度是“自我隔离”，所以岱瑜担心舒扬看到新闻后会崩溃，会不能自愈。

　　她已经准备好，做接住舒扬的那张网。

　　可是也许这就是缘份，秦桦的出现堂堂正正、光明磊落。
　　秦桦务实、随心，有很多自洽的逻辑。
　　他追求舒扬，但不步步紧逼。

　　青春时的执念和遗憾，以为自己永久失去的，也许总会以另一种形式回到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