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现代日常》一口芝麻月饼

28、第二十八章 及第一

　　即使经过了数年的体育锻炼，并在中考体育中取得了满分的好成绩，一场高考结束，岱瑜还是感觉整个身体被掏空，在家足足放空了三天，才觉得满血复活。

　　林湖生已经博士毕业，这两年在一家知名外企供职，虽说是努力平衡工作和生活，但依旧时不时需要加加班。

　　戴雨燕就更不用说了，杏花村和花间记，两个店都越来越红火。

　　戴雨燕甚至起了招聘专职经理人的心思，只是一想到要给人支付的高昂的年薪，戴雨燕就心疼，本着自己把这份年薪赚到手的想法，戴雨燕继续坚持自己操持。

　　趁着岱瑜高考结束，成绩出来之前的这个空档，一家三口一起去滇省旅游。

　　这是岱瑜第一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曾经她挑灯夜读过明代徐霞客的游记，里面三分之一的篇幅都在讲滇省的各个州市。
　　岱瑜当时还想，也许一辈子都无法涉足滇省，除非...嫁了个夫君，夫君被谪贬去戍边，这种“不正常”的想法，岱瑜谁也没说过。

　　而这次一家人去滇省，岱瑜便随身带了一册《徐霞客游记》。滇省也不让人失望，真的很美。
　　真可叫做山在云中，人在画中。

　　爸妈早晨喜欢去早市逛逛，买菜买饭，顺便锻炼身体。
　　岱瑜更习惯睡到自然醒，等吃掉爸妈带回来的早饭，便在酒店的湖景书房前，用电脑写作。
　　没错，高三多半年没写作，高考后，岱瑜在编辑老师李斯清的催促下又捡起了文学写作的事业。

　　悠哉游哉地过了小半个月，这天是一家留在滇省的最后一天，他们已经从省府到了边境线上一个小镇上。
　　小镇以天然温泉闻名，他们住的是一栋独立的别墅民宿，民宿引了私汤入屋，很是舒服。

　　林湖生正在煮茶，这些天他尝试了出名的普洱、滇红，最后却是当地散装的白茶俘获了他的心。果然是年纪一大，喜欢喝茶的血脉就觉醒了吗？

　　戴雨燕可不这么觉得，她更喜欢本地产的咖啡豆，正好民宿有咖啡机，她学会了操作咖啡机之后，每天早晨萃取一杯咖啡液，加上热牛奶和白糖，让人舒服地想喟叹。

　　这样一个宁静的早晨，忽然，林湖生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宁静。
　　看到是个ip属地京城的手机号，林湖生有点拿不准。

　　他出来休假走了严格的审批流程，公司oa上面状态也标注了“休假中”，外企重视并保障员工的休假权利，一般不会有同事找他，除非是同事解决不了的大事。
　　要说是诈骗不接吧，又怕真的错过什么重要消息，于是林湖生还是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

　　戴雨燕就在边上，她眼看着林湖生从半靠在沙发背上，到正襟危坐，脸色越来越严肃，以为出了什么事情，也跟着紧张起来。

　　“这个信息属实吗？我看新闻，明明后天才...”
　　“你说要来我家？啊我们不在家，来滇省旅游了，等回去...”
　　“你说来滇省的酒店找我们？这，我们在腾县...什么，也要来？”

　　林湖生的脸色终于由白转红，并逐渐有些不可思议的情绪流露出来。

　　戴雨燕把岱瑜从楼上书房拉过来，一起围观这是个什么消息，让一向淡定的老林连续说了好几个反问句。

　　“这样吧，我和家人商量一下，一会给您回复。”
　　挂了电话，林湖生把桌上的一杯茶咕嘟咕嘟灌下去，才感觉自己有些缺氧的大脑恢复了运转。

　　看到夫人和女儿眼巴巴地看着自己，林湖生也没心情卖关子：“刚给我打电话的人自称A大招生办的人，报出了小瑜的姓名、学校，以及他说...他已经拿到了小瑜的高考成绩，是全市前10名，想约我们当面聊聊。”

　　林湖生发觉嘴角有点干涩，但也顾不得再喝茶了，又继续说道：“我说我们不在京城，能不能等明天回去核实一下信息的真实性。
　　他说不用等我们回去，让我给他报个地址，他们滇省招生组的组长今天就赶过来面谈，组长能全权代表A大给承诺。”

　　啊。
　　戴雨燕张了张嘴，一时感觉中了彩票，有种空白感袭来。

　　岱瑜倒是没太大的惊讶之情，从高三的一模开始，她就发挥稳定，在附中坐稳了第一名的宝座，并且逐渐与第二名拉开差距。

　　“不会是骗子吧？”戴雨燕反应道：“人家官方还没发布成绩啊。”

　　“我也是这么说，咱们还是得回去核实一下。”林湖生还没说完，手里电话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这次的手机号有备注，是附中的副校长刘宇，他们之前有过联系。

　　林湖生忙接起电话，这次直接用外放，方便妻女一起凑过来听。

　　“刘校，哎是我，您好您好。我想问问您，刚才...”

　　林湖生话还没说完，一向温文尔雅的刘宇副校长直接打断了他：“岱瑜爸爸，事情紧急，现在B大招生办的康岩主任和章蔚副主任，现在就在附中，在我办公室这里。他们带来了好消息。今年咱们市的文科高考状元，就是林岱瑜同学！”

　　刘宇的声音里，隐隐有些激动。
　　多少年了，附中作为一个老牌校，勉力支撑声名，但在几个势头极猛的新贵中学面前，难掩式微之势。

　　岱瑜这一个状元，能把附中推回前四宝座，至少三年！

　　岱瑜看着爸妈愣住的样子，直接询问：“刘校好，我是岱瑜，刚刚爸爸接到A大招生办的电话，说我的成绩是全市前十，还说想找我们当面聊聊？”

　　刘宇“哦”了一声，像是在与身边的人确认。

　　片刻，便带来了B大两位招生老师的准确说法：“A大和B大前后脚拿到了前二十名的成绩，现在在分头抢人...不是，分头沟通成绩靠前的同学。
　　但据说...咳，我转述一下啊，不一定是实情。

　　据说A大招生的策略与B大不一样，他上来不会说你的准确排名，会拿优厚的条件去匹配不那么高的排名，先忽悠你签了他们。
　　这样一来，即使你后面知道了成绩，一来他们没说谎，二来他们给的确实是最高的条件，所以也没什么损失。”

　　刘宇旁边隐隐有说话的声音，刘宇便把康岩主任说的过于直白的话，委婉了一点点，转述过来：“他说，B大从来以诚待人，对于咱们市的状元，特别是文科状元，绝不含糊。
　　B大专业任选，最高等级新生奖学金，可以连读硕博...”

　　刘宇过滤了对学校最具吸引力的一条，没有转述给岱瑜一家：明年给附中增加推免名额，立刻加挂优质生源基地的牌子，免费为附中建设一个高端人文实验室并派老师定期过来授课。

　　显然刘宇自己心里是有倾向的，B大虽然也傲气，但这几年对附中还是很友好的。
　　但岱瑜这次太争气，相当于状元及第，是王冠上的明珠，不管这颗明珠花落哪家，都掩盖不了她是附中走出去的事实，作为培养了岱瑜六年的母校，他们肯定坚定地站在岱瑜这边。

　　何况，面前现只摆着A大和B大，刘宇相信，不出半天，境外的某些大学就会抛来学费全免和天价奖学金，来吸引这颗明珠。

　　旁边康主任还在争取：“林同学在外地旅游没关系，我们也用不着当地的招生领导小组去，章蔚现在订票，几个小时就到了。面谈，面谈。”

　　岱瑜拒绝了所有要来腾县找他们面谈的请求，她知道招生的套路之后，应变方法也很简单。
　　暂时不见，也不谈。

　　林湖生和戴雨燕也渐渐从令人头晕目眩的天大喜讯中冷静下来。

　　岱瑜说：“其实考第一名、第十名，乃至第二十名，结果都相似。都可以去到想去的学校，学到想学的专业。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们给出了一些附加优惠条件，所以乱花渐欲迷人眼。
　　喜欢名的可以接受媒体采访、在开学典礼上代表新生发言。
　　家庭条件差一些的同学可以倾向于接受奖学金更高的offer，来缓解经济压力。
　　可是咱们不需要名气，也吃穿不愁。
　　所以摒弃这些附加条件，看看我想学的专业哪所学校更好就是了。”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但从十八岁的女儿嘴里说出来，却还是让林湖生有些感概。

　　戴雨燕却听出了岱瑜的言外之意，她做生意这几年明显更务实了：“闺女，我知道你在中学最喜欢语文、历史这两个学科。但人家A大的王牌是经管、B大的王牌是华光，现在这两个学院可都是专业任选的。咱们要是选冷门的专业，是不是浪费了这些分啊？”

　　戴雨燕她倒不是图别的，只是想到这些分可都是岱瑜每天每天辛辛苦苦赚来的，比赚钱要难多了，戴雨燕真有些心疼。

　　岱瑜知道妈妈的言外之意，现在她也有一点点摇摆。
　　虽然岱瑜早早就为自己规划了未来的职业发展方向，大学就学英语语言文学，辅修汉语言文学或历史。

　　可即使在顶尖大学，专业之间的差别也能用鸿沟来形容。
　　热门的专业毕业后有更广阔的就业机会，对应地也可能会有更光鲜体面的工作。
　　岱瑜自己喜欢做生意，有一本生意经。
　　现在分数就相当于成本，她岂会不知道成本与收益的关系？

　　“那我们都冷静一下。”
　　事缓则圆，岱瑜决定还是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