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有缘月长圆》莲叶初生

33、第32章 欢天喜地

　　月瑶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怎么就蠢了呢？

　　魅姬也面无表情地训她“让你聊，你就聊，哪来那么多话”。说完，退到门口，抱臂倚墙，显然要留下来观看。

　　月瑶无语，真要自己对着空气聊天啊？好吧，不就是自言自语么，这个难不倒她。至于能不能帮到寂灭魔君，只能听天由命。

　　开聊前，月瑶先清了清嗓子，争取做到情感饱满，语音柔美，条理清晰。

　　“尊敬的魔君大人：我今天想和您聊聊生命、爱情和亲情，这三种在我们人生中至上无比的存在。我生活阅历少，见识也不多，对很多事都还是懵懂状态。

　　几千年前，我生活在下界一个贫穷的家庭，家里八个女孩儿，我是老八，父母没本事，不管遇到什么烦心事，都只会拿孩子出气，我嘴笨，不会撒娇，不会看脸色，所以，我挨打次数最多。因为跟姐姐们同吃同睡，连偷偷哭泣自怜自伤的机会都没有。

　　那时，我特别羡慕那些被父母疼爱的孩子，无数次想要跳到幽冥河里寻死，期望可以重生，可以投胎到一对有爱的父母家中。当看到小梦记录的你们儿时的记忆，看到你们兄妹相亲相爱，母亲温柔美丽和善，我发现，这不就是我期望的家庭吗？

　　这样的生活，哪怕只让我经历一天，也会照亮我的一生。魔君大人，那些美好的回忆，你可还记得？.....”

　　“滚，滚——”

　　突兀而凶厉的声音，打断了月瑶热情洋溢的演讲，眼见房中似有若无的烟雾，突然变得浓厚，还朝她迅速涌来，她惊叫一声，抱头蹲在了地上。一边大声求救“魅姬大人，救命啊”

　　魅姬和梦魇兽齐齐飞入雾中。

　　魅姬惊喜地大叫“魔君”

　　梦魇兽则兴奋地大喊“季老大”。

　　“都出去，不要来烦我”浓雾中又传出寂灭魔君的声音，低沉、虚弱，暴躁却淡了。

　　“好，好，你先歇着，我就在外面”魅姬应了一声，去拉月瑶。月瑶发现她手抖得厉害，心说，她的胆子也没多大嘛，看来也被吓得不轻。

　　寂灭魔君把梦魇兽也赶了出来。

　　梦魇兽盯着月瑶，难得给了个注目礼。月瑶慢慢从紧张中回过神，小心提醒魅姬“我这算是把魔君给叫醒了吧？”

　　魅姬的手还在微微颤抖，盯着紧闭的房门，只觉眼中有泪意往外冒。多新鲜啊，数万年间，她早已不知眼泪为何物，大约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来了。

　　魅姬仰起脸，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将情绪控制好。

　　她松开月瑶，退后两步，带着审视之意，上下打量月瑶。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相貌顶多是清秀，跟季安安没得比，相对自己，也是云泥之别。

　　至于性子，卑微，任人捏扁揉圆，跟季安安完全是两个类型，相对自己，还是天壤之别。

　　可是，天上地下，那么多女子都未唤醒魔君，为什么偏偏她能呢？

　　是卖惨的结果？这法子她也用了啊。她的过往可比月瑶惨上万倍。

　　她一凡界农家女，自小被生父家暴，七岁跟随母亲逃至异乡，好容易遇上个老实巴脚心眼善良的继父，但她不安份的老娘竟然出轨，还和野男人联手将老实继父给害死。

　　这下好了，她跟老娘都毁在了野男人手里。

　　野男人玩腻了老娘，又强/暴她，然后，又逼着娘俩天天接客，为他挣钱。一次次肮脏难以描述的折魔，将她摧残得死去活来。

　　当无数冤屈、无数仇恨累积到一定量时，兔子也会杀人的。更何况她还是个人。

　　终于有一天，她大脑失控，干脆利落地拿起屠刀，将野男人先捅伤，又一刀刀凌迟活寡。

　　最可笑的是，她老娘竟带着官兵来抓她，是为什么呢？为爱情？野男人若对她有一丁点爱，至于让她出卖□□？至于毁了她的亲生女儿？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就是有这样荒唐复可笑之事。亲生骨肉还比不过一个畜牲重要。

　　她失控地大笑，笑得不能自抑，笑到体内陡然冲出一股黑气，将她娘跟一众官兵全部撕得粉碎。

　　然后，她听到有人指着她，惊恐地喊“恶魔，她是恶魔”。随后，无数人汇集在一起，拿着各种各样的工具，袭击她。

　　她发疯地奔逃，逃离城镇，远离村庄。

　　偶然路过一条河沟，她看到清澈的河水里，是一张面目全非，丑陋不堪的脸。等意识到那就是现在的她，是成为恶魔的她，她竟然是伤心和厌恶的。

　　即不喜欢这样丑陋的样子，更厌恶被其他强大恶魔追杀。可命运从来不由她掌控。

　　生死之际，她学会跟恶魔拼命，学会吞噬恶魔的灵魂，让自己变得强大。

　　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永远是孤零零独自一人，机械地度日如年。她很清楚，迟早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食物。

　　所以，在有一次，被三个恶魔围杀，他们撕扯她的灵魂时，她很坦然地等待死神的降临。

　　但，寂灭魔君踏着梦魇兽呼啸而来，瞬间灭了三只恶魔，并助她恢复了魂魄。

　　他告诉她，只要活得问心无愧，管它什么魔啊妖啊！生命是自己的，人生之路是自己的，她怎么活，活得是好是坏，与旁人无关，无需他人指手划脚。

　　后来，她便成了寂灭魔君的得力下属。在魔界学习新的修炼法术，逐渐远离了恶魔道。

　　从此，她心里有了光，背后有了依靠，不再觉得孤独凄苦。

　　在跟随寂灭魔君寻找季安安的漫长岁月中，她一点一滴了解了他跟季安安的事情。也了解到她遇上寂灭魔君那年，是季安安失踪的第二年。当时，魔君正上天入地的寻她，只要看到跟季安安年纪相仿的女孩子遇到危险，都会关注，会施以援手。算起来，她间接是受了季安安的恩。

　　但，魅姬在了解到季安安在成亲日抛下寂灭魔君后，便从心里讨厌上了她。若不喜欢，可以早些提出来啊，没必要非在那种特殊的日子，做出绝决的行为，太伤人了。

　　梦魇兽那些泡泡，她偷看过很多遍。

　　数万年间，寂灭魔君几乎每日都会看上一个两个，她知道那是他活下去的精神食粮，也知他是心甘情愿困在那些记忆里。没有人能走近，也无人能把他拉出来。

　　谁喜欢上魔君，那就是飞娥扑火，自寻死路。可她，却就是控制不住地一头栽了进去。每每他看泡泡，她就在暗处，看他。

　　只要他回头，就能看见她，但，他从未回过一次。

　　魅姬反复研究季安安，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把魔君迷恋到这种地步。

　　最终得出结论，其实，不是季安安特别，而是魔君太重情了。魔君把她宠上了天，她却把魔君的脸踩在脚下磋磨，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魅姬痴恋魔君，却从未想过跟他在一起。她连玄澈天君都敢戏弄，却没跟魔君说过一句出格的话。她把心埋在冷漠和疏离铸造的壳子里，不让任何人看出她的真情实感。

　　可，月瑶唤醒魔君的那一刻，她克制不住地妒忌了。

　　魔君被玄澈天君重伤后，她曾用尽了办法去说服他，卖惨都不是一次两次，可寂灭魔君始终没有任何反映。

　　今天，月瑶只说了几句，他就醒了，这只是巧合么？

　　会不会有什么“冥冥之中”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之处呢？

　　“行，你已完成了承诺，可以走了”魅姬一分钟都不想再让月瑶呆在这儿。

　　“好的，好的，多谢魅姬大人”月瑶欢天喜地道谢。

　　随后，魅姬将月瑶送出了魔界。

　　月瑶直奔罗家村。她请了一天假，可以留在下界一年，时间还很充裕。

　　路上，她琢磨着阿芬祖孙三人以后的安排。幽谷那边，天元啸不解决利落，就不能让他们回去，风险太大了。

　　但也不能一直留在人界，若被人发现妖的身份，只怕会有新的麻烦。

　　琢磨良久，她认为自己在下界修练时的那座深山，生存环境还是不错的。

　　打定主意，月瑶到了罗家村的第二日，便找了个名堂，带着祖孙三人飞了过去。

　　那座山，连跨花国、风国、雪国三国地界。绵延近万里，山脉巍峨雄伟，山峰错落有致，山上植被茂密，古木参天，溪流潺潺。此时，刚入秋，山中景色甚是好看。

　　但月瑶细心地发现，三宝和四宝全程沉默寡言，脸色也不大好看，只有阿芬一直神色如常。

　　月瑶猜想，三宝和四宝应该是对新生活有几分抵触。不过，背井离乡谁也不会一下便适应。想她在天界呆了千年，不照样没有归属感？

　　月瑶没有安慰他们，这事只能交给时间大人。

　　月瑶顺利地找到了自己住过的山洞。刚降下云头，几只黄花虎从洞里一窝峰地冲了出来。月瑶一记仙掌扫过，几只虎瞬间全被打趴。

　　月瑶不是蛮横的性子，可因了天元啸，她现在看不得虎。

　　“你们立即远离这座山头，但凡让我在方圆千里看到你们出现，别怪我手下无情”月瑶绷着小脸喝斥几只老虎，几只虎耷拉着脑袋，拖儿带女，立即飞奔而去。

　　“姨婆，我们以后都不能回幽谷了？”三宝没忍住，还是问了一句。

　　月瑶耐心跟他分析情况“那只虎仙想霸占和控制幽兰花族，我打不过他。你们要回去，会有危险”

　　“可是，咱们幻影花还有几十家在那儿，难道不管他们死活了？”三宝紧皱眉头，神情很是焦灼。

　　“若他们愿意过来，我可以去接，就怕他们不愿离开家乡”月瑶也很为难。

　　“姨婆，你带我回去，我说服他们”三宝跃跃欲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