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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寻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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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浅顿了顿,问道:“你是仙女,法力应该不弱吧?”
“你想干嘛?”苏淼警惕地瞥她一眼,“天界有规定,不可滥用仙力干预凡间。”
她依旧不冷不热:“若是被发现会如何?”
“视情节轻重而定。若事情严重,从前要堕入畜生道轮回。不过现在不同了——多半是被贬为凡人。”
“看来你们也清楚,做普通人并不容易。”
姜清浅轻轻一笑,“若不严重呢?”
“小惩大戒,略施薄惩罢了。”
“放心,不让你为难。只需帮我寻一个人。”
“寻人?那人可富贵?”
“应当不算富有。”
“那便用不着我出手。”
“?”
苏淼目光慈悲,恍若画卷中的观世音,言语却透着勘破世情的淡然:“看来你还不明白,在这人间,钱财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我想再快一些,对你会有影响吗?”
“其实无妨,我在人间做这类事,自然也是有倚仗的。”苏淼略作沉吟,“让我看看你要找的是谁?”
她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想让她早点回家,可你自己,不是已经不想回去了吗?”
“托你的福,我何曾有过选择?”姜清浅语带讥讽。
苏淼却轻轻蹙起眉:“她确实该回去了。稍后等世间恢复如常,我便把她的位置给你。这孩子,也吃了不少苦。”
话音落下,一切如常。姜清浅收到苏淼发来的消息,立马转发给了助理。
看着周围人开心地分食蛋糕、嬉笑打闹,姜清浅想到顾云礼刚才说的话。
以前她总觉得,独自一人时很难真正快乐起来。仿佛没有什么能带来欣喜,而悲伤却只需要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
可在朋友们面前的她,却总是显得那么生动,生动到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她常常怀疑,那是不是一种伪装。也常常困惑,究竟哪一个才是真实的自己。
但今天,这个问题似乎有了答案。
爱,真不愧被称为永恒的命题。
脸上一软,顾云礼手里的奶油,已经精准着陆在她的鼻尖上。
姜清浅先是一愣,随后和姐姐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下一秒,两人默契地抄起手边的奶油碟,朝顾云礼包抄而去。
文恩永见状立刻跳出来:“兄弟别怕,我来支援!”话没说完,苏淼一个“你敢动试试”的眼刀飞过去,文恩永瞬间举起双手:“我申请加入正义联盟。”
另一头,历寒霆不知何时和白音银站成了对立面,一边躲着飞来的奶油一边对顾云礼喊:“你快撤!我战略性掩护!”话音未落,一团粉色奶油“啪”地吻上了他的后脑勺。
“谁暗恋我?!”历寒霆猛地回头,却只对上文恩永那双写满“我很无辜”的眼睛。他嘴角一抽,低声憋出一句:“神tm的。”
文恩永的报应虽迟但到,话音刚落,他就脚下一滑,精准踩中一块奶油,整个人朝后仰去。
苏淼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拦腰捞住,四目相对间,文恩永的脸“唰”地红成了蒸熟的虾。
历寒霆这才后知后觉地眯起眼,蹭到姜清浅身边压低声音:“这俩人不对劲啊?该不会是什么副CP吧?”
“人家青梅竹马你说呢?”姜清浅瞥他一眼,弯起嘴角轻笑,看来芸编仙子这些年没白当,连‘配平文学’都门儿清啊。
实际上,芸编仙子自己也没想到。
她活了上千年,本以为早已看惯云起云灭、世事如书。却偏偏在这一世最寻常的轮回里,触到了从未有过的温度。
更没想到,自己这个写故事的人,有一天竟会走进故事里。
她在人间俯身观察众生时,也未察觉人群当中,亦有人正含笑注视着她。在别人的目光里,也成了风景。
竟有些……舍不得走了。
幸好,天上那些冷冰冰的规矩,早被一代代不愿顺从的灵魂打破。
夜深人静,芸编仙子悄然归返天庭,铺开素卷,提笔写下三则请愿:
一愿还此间世界众生自由,愿每个人的故事,笔握于自己手中。
二陈己过,坦言私自相助凡人,自请坠入轮回,受一世人间之苦。
三求一份选择的权利…
前两愿,准了。
唯独最后一条,被轻轻搁下。
云端传来温沉却不容转圜的回音:
“可破例许她任务未竟亦能归去,记忆亦允保留。然世界存灭,自有其律,非你我可强留。”
她怔了许久,最终低头一笑。
也好。
至少还能送她一程,至少,回忆不会湮灭。
姜清浅对这些全然不知。
有了今晚这一出,姐姐姜晚晴索性理直气壮地抱着枕头钻进了她的被窝。
两人在黑暗中窸窸窣窣地翻身,两部手机屏幕微弱的光亮在房间里时不时闪现,仿佛在无声地确认彼此都醒着。
终于,姜清浅先放下了手机:
“姐,我舍不得这个世界了。可好像总是还差那么一点运气。”她顿了顿,在黑暗里弯起嘴角,“但又觉得自己特别幸运,能遇见你们。”
她想起那对夫妻的女儿,她已经被助理徐懿秋暂时安顿在别处,却不知道该不该送回家。
那孩子在长久压抑中心理扭曲,长期虐杀小动物。
如果不是遇见他们,自己会不会也活成那样单薄又锋利的模样呢?
“等我离开以后,剩下的钱就用来成立一个基金会吧,专门帮助那些被拐卖的孩子。”作为头部网红,这些年她还是积累了不少财富的。
姜晚晴黑暗里轻轻翻了个身,声音有些闷的应答:“好。”
她们之间的缘分,或许真像她说的那样,总是差了一点点运气,却又偏偏幸运得刚刚好。
“浅浅,你以前离家出走过吗?”黑夜总有种力量,会把白天刻意遗忘的东西,轻轻推回脑海。
姜晚晴想起小时候。
她常离家出走。
大人们总当那是孩子气的玩笑,毕竟最后她总会回来。
可其实每次推开门的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走,想远远离开那个让人透不过气的地方。
只是真走到街上,望着前后空荡荡的路,才陡然意识到:除了向前,自己竟无处可去。于是脚步越来越慢,终于还是像认输般,悄悄折返回去。
可心里那个“等我长大就再也不回来”的誓言,却像滚雪球一样,在每一次的离开与折返间,越滚越大。
“我从前没有家可以出走呀。”
姜清浅把枕头垫高,半坐起来笑了笑。那语气轻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姜晚晴却没有笑,这一点也不好笑。
“那现在呢?”她追问,声音沉沉的。
“你等等——”
姜清浅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板上,像只猫一样蹑手蹑脚往外走。
她本是朝着玄关处那串钥匙去的,可途中经过苏淼和白音银睡着的客厅,又想起楼上还住着几个担心她、特意放下工作赶来的人。
钥匙冰凉地贴在掌心,可握住的,好像已经不只是钥匙了。
她回到被窝,把钥匙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转过身,在透过窗帘的稀薄月光里,拍了拍自己心口。
声音很轻,却稳稳的:“现在,有家了。”
“我也是。”
她们在黑暗里轻轻笑了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不想吵醒隔壁熟睡的“家人”。
“她病了。”笑过之后,姜晚晴的这句话显得有些突兀。
姜清浅静了一瞬:“李长独?”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