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小世界短篇合集[GB]》眠梦NPC

96、对打妻夫（10） “八道！”

　　锁上车，后座许嘉珩自然地问小希今天过得怎么样，周季星怔松片刻，肯定了心底的猜测：许嘉珩没怀孕。

　　不吃鱼可能只是那天不想吃。
　　许嘉珩现在这么听话了？她说一句怀孕，他就要来医院检查？

　　不知是该放松还是紧张，借着手上定位的功夫，周季星挥散迷雾，走了下神。
　　许嘉珩没怀孕，那小希是什么时候有的？

　　小希没出现前，她对许嘉珩忽冷忽热忽晴忽阴的态度感到陌生，却也没去探究他如此阴晴不定的原因，只当是许嘉珩又在闹脾气。

　　许嘉嘉一向这样，玩游戏玩输了就生气，要把她薅起来委屈地让她代打，圈地盘不行就气鼓鼓地走掉，生气了就一个人偷偷抹眼泪，有人关心他还要把人推开，觉得是来嘲笑他。
　　周季星应对这样的许嘉嘉很有经验，因此在许嘉珩莫名其妙提出分手时，她只是微微皱了眉，问他明天还来吃饭吗？

　　许嘉珩的情绪很好判断，今天还能吃就是还有机会补救，明天再吃就是憋气，这辈子都不跟你吃了就是气狠了正在耍小脾气，最好不好凑上去。
　　许嘉珩的回应是你是不是有病。

　　周季星被冒犯到了，让他有病去治，气得许嘉珩当天就搬回了隔壁。

　　对此，周季星有自己的逻辑。
　　情侣分手搬走很正常，但许嘉珩不搬回自己家，搬回她隔壁的他家，说明什么。
　　说明许嘉珩只是在闹脾气，等着人来哄他。

　　可惜周季星这回并不想哄他。

　　按照周季星原先的预计，没有小希的出现，她也不会主动让步，应该还会跟许嘉珩冷战上几周，等许嘉珩心情变好，勉为其难给她个台阶下，她们再和好。

　　但小希出现在这了。
　　带着和她一样的眼睛，隐约像许嘉珩的侧脸，如果不是那天她跟许嘉珩同样惊讶，许嘉珩还天天在骂她，周季星甚至会怀疑小希是许嘉珩找来求和的一环。

　　让一个跟她们俩长得很像的小孩来敲门，在她开门时问她愿不愿意到自己家吃饭，然后请她去许嘉珩家坐坐——虽然有点猎奇，但以许嘉嘉的脑回路和她吃软不吃硬的脾气，也不是没可能和好。

　　小希真的是她们俩“未来”的孩子吗？

　　“妈妈，”小希疑惑地唤回她，“你怎么还不走呀？不是去麦当当吗？”

　　小家伙眼睛亮盈盈地看着她，澄澈如镜的眼眸映出周季星的表情，她对上他的眼睛，片刻，删掉了输入的字，垂下眼睫，重新打字。
　　“不知道去哪家近。”

　　许嘉珩疑惑地盯着她，但并未起疑：“你打店名就好了。”

　　想到什么，许嘉珩眉眼微沉，周季星选了一家最近的，还没开车，就听他凑过来，阴沉的声音低低的：“你不会还要看看哪一家做活动吧？”
　　他前任变得这么抠了？！
　　连个玩具都舍不得送？

　　“……”
　　周季星沉声：“坐好，系上安全带。”

　　儿童套餐的玩具都归了小希，小家伙坐在儿童辅助椅上，眼睛亮得像有星星，摆弄着几只玩具。

　　他不知道爸爸下午出门是做什么，只知道爸爸哄他睡觉，醒来妈妈就出现了，带他兜风，带他接爸爸。

　　在他的视角里，这是妈妈和爸爸寻常和睦的一天，就连那些互呛和抢番茄酱的动作都如此熟悉，小希好像回到了安乐窝一样，高兴得嘴巴都没停过，一直在叭叭。

　　“小希宝宝，宝宝小希。妈妈宝宝，宝宝妈妈，爸爸……”

　　许嘉珩握着一只玩具，轻轻撞了下小希手里的玩具尾巴：“这是谁家的玩具呀？”

　　小希于是忘了“爸爸宝宝”，他当即回应道：“是宝宝的！”

　　“对啦。”
　　许嘉珩很满意拦截了他的童言童语。

　　他意外一身轻松。
　　其实下午什么也没查出来。
　　医生说，依照同房日期推算，这个时间点，测不出来也是正常的，让他再来复查。
　　至于他后颈腺体红肿的问题，考虑到他最近和伴侣分手，可能只是单纯缺乏Alpha信息素的不适症状。而孕早期的概率是有，无法避免。

　　这样模棱两可的信息，换作平时，许嘉珩肯定要摆臭脸的，但他刚刚突然想明白了。

　　他对怀孕的忧虑，一部分来自于对怀孕的恐惧，未知生活的迷茫，另一部分来源于他和周季星目前薛定谔的关系。

　　可现在，小希就坐在他旁边，在小希的描述中，另一个他生了小希也好好的，住在许家，生活好像也挺好的，他姐和他哥他妈他爸都在，周季星也在。

　　抛开他如今和周季星的矛盾不谈，这样的生活，和他一开始预想的捡个小家伙回来养，好像也没什么差别嘛！
　　即使他怀孕了，但他没有死，还有了个自己的小家伙，平时小希还会围着他爸爸爸爸叫，陪他一起看电视，每天都跟他待在一起。

　　更重要的是，他还不用带。

　　想明白这一点，许嘉珩跳出现在，不去想他跟周季星吵架的事，也不去想她到底在想什么，怀不怀孕，好像都不是很重要了。

　　坐在温暖的餐厅，温柔咖啡香气飘过来，呼吸都变得轻盈，许嘉珩看着灯光下小希脸颊的弧度，以及隔壁正在教他数数的周季星，内心被一种平淡的温馨填满。

　　要是这一刻久一点就好了。

　　“一二三四五，五根薯条。”

　　“一二三，二三，一，薯条！”

　　小家伙抓了一把薯条，试图萌混过关，还冲周季星笑了下，笑容腼腆，周季星抓住他的爪子：“吃掉。”

　　她靠得太近，小家伙像是怕她吃了自己，脖子往后缩了缩，转过脑袋看他，求助：“爸爸。”
　　妈妈要吃我。

　　许嘉珩被小家伙逗笑了，连眼睛都柔和起来，他压了压上挑的唇角，难得没有帮腔：“小希抓了就要吃掉。”

　　好吧，小家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吃这么多，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薯条，在盘子里分一条给爸爸，分一条给妈妈，装傻：“吃呀。”

　　“小希真好。”
　　许嘉珩夸夸他，小家伙又高兴起来，扭扭小脚，往嘴里含了根薯条，不紧不慢嚼嚼，咽下去，还有点得意地看两人的表情，像是在等夸，他看看许嘉珩，许嘉珩配合地夸了，于是他又看周季星。

　　“……”
　　周季星其实不懂吃一条薯条有什么好夸的，小狗也会吃饭，但一大一小都在看她，小希还一副期待的模样，不说话有点扫兴，她展颜：“小希真乖。”

　　假，许嘉珩在桌下偷偷踢了下她。

　　周季星轻轻踢了回去，她撕开番茄酱：“小希要做个乖宝宝，不能跟坏的学。”

　　小希一口薯条一口土豆泥呀咪，闻言疑惑举勺：“嘉嘉呀？”

　　桌下，许嘉珩狠狠踢了她一脚。

　　周季星一片静默，她闭了闭眼，忍住踢回去的冲动。

　　说实话，这脚她被踢得有点无辜，她摸了摸鼻子，扶额，低声同他道：“我只教了那两句。”

　　别的可是什么都没说。
　　谁能想到，记性差、慢半拍的小崽崽给她这样的惊喜。

　　许嘉珩咬牙，凑近：“你不许教他这种，他都记事了。”

　　小希不知道妈妈在跟爸爸说什么悄悄话，他只知道自己乖乖舀了一口土豆泥，妈妈就跟爸爸凑一块去了，小家伙睁着一双无辜清澈的大眼睛看着她们。

　　周季星首先反应过来：“……小希在看什么？”

　　小家伙傻呵呵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儿，甜甜的：“亲亲。”

　　许嘉珩凑过去，捏了捏他的小脸，夹住酒窝的位置，扯扯：“小宝宝不能胡说八道。”

　　“八道！”

　　小崽崽可不能当文盲，他继续一字一句教：“胡——说——八——道——”

　　“八道！”

　　许嘉珩不信邪了，重新教，他许嘉珩的宝宝可不能当文盲，小希啊啊呜呜，勺子也不玩了，眼睛转得溜圆，跟玻璃珠似的。

　　周季星肩膀颤抖，破功出声，她终于笑出了：“他是说你太霸道了。”

　　“……谁说的？”
　　许嘉珩瞪她一眼，隐约猜到的事情就这样被周季星戳破，他拉不下脸，戳小家伙的脸肉：“坏蛋宝宝。”

　　小家伙抱住他的手指：“小希宝宝。”

　　“坏蛋！”
　　“小希！”

　　两人幼稚到一个水平线上，周季星看着两人戳来戳去，许嘉珩没有用力戳他，小家伙哼一声，头歪歪靠在儿童座椅上，装晕：“小希晕倒了。”

　　许嘉珩笑着问：“晕了还会说话？”
　　小家伙捂住自己的嘴巴。

　　“晕了手还会动？”
　　小家伙放下手。

　　许嘉珩摸摸他的肚子：“真晕了啊？”
　　小希吸紧肚子，他还小，吸不住，肚子不配合地动了动，小家伙惊得睁开眼睛，一下就看到爸爸在笑他。

　　许嘉珩慢悠悠：“果然没睡着。”

　　小家伙抱住胖胖的手臂，撇开脑袋，委屈地小猪哼哼：“讨厌爸爸，爸爸欺负我。”
　　爸爸居然笑他，他还小呢，是个宝宝。

　　“妈妈，”小希挪挪屁股，期待地道，“小希跟妈妈睡呀。”

　　看好戏的周季星一愣，低头看他，又去看许嘉珩，许嘉珩笑了下，似乎并不在意她抢孩子，眉头微微挑着。
　　看好戏呢，她犯其难来。

　　周季星不喜欢小朋友。

　　小希等不到回应，又叫了一声：“妈妈～”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