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小世界短篇合集[GB]》眠梦NPC

92、对打妻夫（6） 没有骗人

　　“小希认识姑姑、二伯，还有姑丈，二伯陪小希炸厨房、吃小面包，”小家伙小脚努力踩着许逸的手臂往上攀，他自来熟地挂在许逸的身上，往他白大褂的口袋一贴，眼角泪滴还没干，“小希是好孩子，没有骗人，爸爸说骗人小孩没糖吃。”

　　许家是按大家庭辈分排的长幼，许逸虽不是许嘉珩的亲哥，却胜似亲哥，关系亲近。

　　许嘉珩有点晕了：“你是说，我是你爸？”

　　小希含着泪泡，可怜地点点头。

　　“我……我没生过呀，”他求助地看向周季星，跟小希一样可怜，“我还有一个月才到结婚年龄。”

　　同样喜提家长身份的周季星缄默地点头：“我能作证。”

　　许逸抱着小家伙，听小希可怜巴巴地一口一口“二伯，小希没有骗人呀”，平素清逸淡然的脸上也泛起几分不自在的波澜，他往上揣了下肉乎乎的崽，还挺沉，他轻轻皱眉，小家伙的手臂凉凉的。

　　“怎么穿这么少？”

　　周季星不自在地偏过头：“嗯……新衣服在车上。”

　　“……还没来得及洗。”

　　小希不明白大人在说什么：“暖和呀。”

　　许逸微微敛眸，镜框后一对好看的桃花眼微垂，叹了口气：“总之，先做个亲子鉴定。”

　　接着是各种手续和证件，兵荒马乱的一天过去，医院出来，天已微微暗了，两人步伐沉重地走在路上，一脸无知的小希还扒着她的手臂：“妈妈，要吃糖。”

　　“别吃糖了，”周季星恍惚回神，“吃糖牙会坏掉。”

　　“不会的，”小希张开嘴巴，“小希有牙呀，好不好呀，妈妈，爸爸，小希可不可以吃糖？”

　　在小希的印象里，妈妈不同意吃糖，那就问爸爸，只要家里有一个人同意小希吃糖，小希就可以吃糖了。

　　小孩虽然呆呆的，还搞不清楚状况，却也有几分机灵，许嘉珩抬头看了他一眼，懵懵从口袋掏出来几颗，机械地塞进他手里。

　　“都给小希呀！”

　　小希喜出望外，抱在怀里，周季星反应比较快，当即叮嘱：“里面有妈妈的，小希帮妈妈保管。”

　　小希爱吃糖，也是个好孩子，点点头：“我帮妈妈保管呀。”

　　“妈妈，爸爸，小希吃一颗，剩下都帮你们放起来，小希是不是很乖？”

　　许嘉珩将他放在儿童座椅上，生疏地系好安全带：“乖。”

　　小希仰头，一双眼睛明亮：“那你们有没有开心一点呀？”

　　许嘉珩一愣，还没解释，小希接着道：“小希听话的时候，你们都会开心的。”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看样子，另一对周季星和许嘉珩很会忽悠小孩，许嘉珩看了眼前排，还是在他身旁坐下，小心翼翼：“小希，你今年几岁了？”

　　“我三岁了呀。”

　　“那你爸爸……”他艰涩地换了个说辞，“我们经常打架吗？”

　　小希觉得妈妈爸爸这两天好奇怪哦。

　　别看妈妈坐在前面开车，其实也在偷偷看他，他大眼睛转来转去，看看爸爸，爸爸也在看他，小孩玩性大，哇啦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看两人被他吓到，乐得笑了，笑一会儿，再托托脸蛋，回答：“对呀！”

　　“不过也没有经常啦，”小希摇头晃脑，举着小脚，爸爸给他新买了亮晶晶鞋哦，他扒着安全带，啪一声，“妈妈说，这是你们独特的相处方式。”

　　“我坐稳啦！快回家吧！”

　　一点没有许逸说的先天不足的模样，活蹦乱跳的，跟普通孩子没有差别。

　　许逸同意暂且替她俩隐瞒此事，但纸包不住火，况且许嘉珩没有怀孕却有了小孩一事，也让许逸百思不得其解。

　　不敢将信息外传，许逸发信息给姐夫问人能不能进行时间穿梭旅行，对面还以为他在考验自己的科研基础，从研究所出来到图书馆拍了几页书给他。

　　许逸大致读了读，翻译给许嘉珩：“这可能是因为时间线错乱，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小希到了这里，而在这条时间线上，你们还没有小希，又或者是因为时空错位，导致未来才会出现的小希提前出现了。”

　　许嘉珩不明觉厉：“两种有什么区别？”

　　“通俗来说，不同选择通向不同未来，前者意味着也许你们以后没有小希，可能没有孩子，也可能分手了，只是说恰好，不仅出现了时间线交错，在那条时间线上，还有小希。而后者意味着小希是从未来来的。“

　　许嘉珩听不明白，但总之，小希肯定是他们小孩的这件事毋庸置疑，他不光描述出了许家、周家每一个人的模样，还记得许多细节，甚至能够认出照片，背出许嘉珩没有跟其他人说过的“小秘密“。

　　这听起来很扯。

　　比起小希是从未来来的，许嘉珩更愿意相信自己还没睡醒。

　　回程遇上晚高峰，车走走停停，路灯洒在玻璃上，周季星调小了儿童音乐，问：“他睡着了吗？”
　　“睡着了，”他观察着小孩的眉眼，依稀能认出几分两人的影子，“睡得很熟，希望不要流口水。”

　　车内一时安静下来，她问：“你怎么看？”

　　许嘉珩不知道怎么看，他长了眼睛也看不明白，轻轻用舌头弹了下腮帮，他道：“他们电影看多了。”

　　“也许我哥想耍我们，也许我在做梦，或许……我爸被我的胡言乱语气疯了，兵行险路，昏招频出，安排了一出好戏，请来了跟我们俩都有点像的小演员。”

　　他想起另一件事。
　　“你跟他们说了吗？”分手的事。

　　周季星意会：“没有。”

　　黑暗浸没，幽幽的光线流动其中，仿佛幽深的池塘在发酵，两人不语，一时只剩下呼吸声，周季星安静片刻：“可他脸上有酒窝，眼睛也是。”

　　许嘉珩知道她在说什么，他往前倾身：“你有没有什么远房亲戚？”

　　“没印象，”光落不进她的眼底，她尽可能回忆着，“我们这一脉是单出来的，只有我家的小孩可能有这个瞳色，我妈跟我爸又是独生。”

　　许嘉珩的重点转移到另一边：“那你这是几代单传？”

　　她顿了顿：“不知道。”

　　两人尚未能够接受突然变出来一个这么大的好大儿，回到家楼下，许嘉珩抱起小希上楼，小希被他的动作弄醒了，揉着眼睛：“爸爸。”

　　“嗯？”

　　小希扒着他的手臂：“妈妈呢？”

　　“妈妈有点事。”

　　小家伙有些低落：“妈妈又走了吗？”

　　“又？”许嘉珩抱着他站在路边，风大，他把小希往怀里塞了塞，盯着不远处的灯牌，“妈妈经常走吗？”

　　“爸爸，”爸爸为什么这样傻呀，小希提醒他，“妈妈得空才来找小希玩呀，她平时可忙可忙了。”
　　要帮小希找药呀。

　　许嘉珩会错了意，心里一揪，他隐隐升起一个不太好的猜测，此刻，违和感在烈烈夜风中愈发有存在感，他放轻了声音：“那小希是跟爸爸住吗？”

　　“对呀，”小希伸手探向他的额头，摸摸，再摸自己的，他学人的动作还不太熟练，摸自己额头时微微向上仰，“没有发烧呀，爸爸，你忘了吗？”

　　其实小希也觉得很奇怪。

　　他明明记得自己住在奶奶家里，芽芽姐姐经常和他一起玩，但小希的身体不太好，不能吃冰淇淋，也不能碰到灰尘。

　　妈妈和爸爸经常来看他，小希经常待在自己温馨的房间里玩娃娃，爸爸的房间就在他隔壁，隔着半扇透明的玻璃，妈妈外出帮他找药，不总是在家，有时两天才回来一次，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家庭医生来给他做检查，然后给小希吃糖。

　　好像是因为小希很厉害，很早就出生了。

　　Omega儿童期格外脆弱，小希受到了很多关注，后来……小希记得自己头热热的，脑袋晕晕的，踩在地上像棉花一样，他吸着鼻涕，裹着毛毯，养了几天病，他觉得自己病好了，闹着要出门，二伯不让，还让小希好好睡觉。

　　小希最会装睡了。
　　大人一走，他就抱着小熊，从床上跳了出来。

　　小希本来要去客厅偷吃水果的，他生气了，他养了几天病，大人居然还叫他睡觉，他要闹小脾气。

　　可他听见二伯在跟姑丈说话。
　　姑丈总是窝在他的实验室里，小希都很久没见到他了，他想去跟姑丈打招呼，问芽芽姐姐在哪，却听见二伯跟姑丈说，小希就是太早出生了，要是他晚一点出生就好了。

　　姑丈说，要想晚一点出生，除非时间逆转，回到爸爸刚怀上小希的时候，这是不可能的。

　　一身白大褂还没换下的许逸：“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我在想，我准备给以前的季星写信，告诉她，嘉珩怀孕了，如果她们不闹别扭，他好好养胎，小希可能就不会提前出生了。”

　　许逸抽了抽嘴角：“你觉得这可能吗？”

　　“也不是没可能，最近α星新勘探出一种矿物……”

　　小希偶尔会跟姑丈去他的实验室，姑丈的实验室有很多东西，据说，那个能够“寄信”的东西就在他实验室屋里。

　　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小希把脑袋贴在许嘉珩身上：“爸爸，小希头好疼。”

　　他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