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小世界短篇合集[GB]》眠梦NPC

107、对打妻夫（完） 没有计划

　　“计划，是什么呀？”

　　小希坐在床尾，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他歪着脑袋，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眨巴：“小希听不懂呀。”

　　许嘉珩尝试再跟他讲一遍，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大多是些注意事项，真要关键的事，也不可能叫一个小朋友去做，又把话咽下了肚子：”小希好好吃饭就好。”

　　请李及舟来他们家已经是三月前的事情，对方回去后一直在试图跟另一个自己取得联系，最近有了突破性进展。
　　几年后的他传来了一串信息，破译后大意为，他们那里跟当下时空的流速比约为一小时等于一个月，也就是说，在他们那里，小希不见是三小时以前的事情，在“他”的隐瞒下，另一对许嘉珩和周季星并没有发现小希不见了，只当是一个普通的午后，小希跟芽芽还在实验室玩。

　　小希回来有两种方案，一种是这个时空的时间线来到合适的节点，因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小希互斥，自动让小希回去，另一种是两个时空同时开启通道，让小希在实验室穿过通道，回到未来的实验室。

　　前者要等许嘉珩足月，后者则需时空两端的李及舟校准时间，找到时间的平衡点。

　　两个方案有好有坏，各有利弊，难度也不好比较。

　　所谓计划，不过是许嘉珩分离焦虑犯了，跟小家伙嘀咕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的事，还说要给他打包个大行李箱，让小希带着回去。

　　兴许是怀孕了，他情绪起伏大，看着小家伙的模样一阵怔然，又把小家伙抱在怀里，揉成了蓬松又炸毛的面包小狗。

　　小希哇哇叫：“爸爸，不可以这样！”

　　也许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因素，三月过去，小希并没有变大多少，还是圆溜溜的眼睛，红红的嘴巴，小巧的鼻子，一揉就炸的毛发，许嘉珩一边给肚子里的宝宝买衣服，一边感慨小希这样很好，可以多买几件衣服。

　　小孩长得快，许嘉珩不同月龄的衣服买成山，小希却没有多少变化。
　　三月前的背带裤照样可以套，买衣服方便，打扮也方便，他自诩一碗水端平，肚子里的宝贝买一件，外面的宝贝也买一件，还能打着端水的旗号，玩奇迹小希。

　　小希这么大的小朋友，还不能够理解他肚子里的小朋友就是自己，懂了，也只是似懂非懂，她们干脆让小希把肚子里的小小希当弟弟。

　　小希是很照顾弟弟的，但这么小的小朋友，也很需要大人的偏爱。有次许嘉珩坐在书房里烦躁地看孕期书，备考准爸爸考试，小希跑过来扒着他的腿，喊着爸爸我好想你呀，明明才分开不到半个小时，许嘉珩马上就把书扔了，开始一心一意玩小孩，吧唧他说也想他。

　　父子俩玩得老好了，小希玩累了，玩高兴了，趴在他身上才不小心撒娇说漏了嘴：“爸爸，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小宝呀？”

　　许嘉珩乐不可支，捧着小家伙再亲了两口，打视频给周季星，说你儿子还学会争宠了，小希趴在他怀里捂着脸，怎么也不肯入镜，欢欢闹闹闹了好一阵，许嘉珩算是拿住了小朋友的命门。

　　只要小宝贝想要的，小希就也会想要，他还这么小，正是撒娇争宠都自然的年纪，不喜欢把爸爸妈妈分给其他人也正常。

　　许嘉珩乐此不疲，他想要小希做什么，就说小宝贝想要什么。

　　比如小希不爱穿裙子，他走路不算特别稳当，穿裙子容易摔。

　　许嘉珩想玩孩子，路过商店见到喜欢的漂亮小裙子，就要捂着肚子说，小宝贝踢了他一脚，不知道是喜欢还是讨厌这件小裙子，小希听了，就会凑过来问，裙子漂亮吗，弟弟为什么喜欢，许嘉珩就会说，不知道，但小希穿上去肯定比小宝贝穿着漂亮，因为他是最漂亮的小朋友。

　　小希脸都红了，他说着许嘉珩不能这么说弟弟呀，边觉得自己真的好漂亮，配合着许嘉珩买了一套又一套的漂亮小裙子。

　　周季星有时觉得这样怪怪的，私下说了许嘉珩几次。
　　但小希开心，许嘉珩也开心，肚子里的小宝贝也多了衣服，倒衬得她假正经，眼睛不是眼睛，嘴巴不是嘴巴，还要被许嘉珩飞白眼，况且小希穿什么都好看，连她一个不喜欢小孩的都忍不住拍几张照，她也就不说了。

　　左右也是同一个小孩。

　　时间久了，周季星说服自己，把这段荒诞的经历当成小孩提前出世的体验卡，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她这阵子比许嘉珩忙多了。

　　许嘉珩的工作性质保证了他怀孕可以带薪休假，她却不能，即使家里有大有小，公司也还要正常运转，离不开她，除去工作上的事，许嘉珩意外怀孕，领证、见家长，协调婚礼，桩桩件件下来，忙得不可开交，现在尘埃落地，证也领了，婚礼也办完了，终于能歇一阵。

　　考虑到小希要回去，许嘉珩也在家，周季星还是尽可能腾出时间，回家多陪陪他们俩。

　　前阵子实在太忙，许嘉珩要安胎，他们的蜜月没办，移到现在，天气也渐渐热了。
　　出国，小希是三无小朋友，手续繁琐，还要等李及舟的消息，是不用想了。不能去远的，南方太热，挑来挑去，最后选了个天气凉爽、花果飘香的悠闲城市。

　　落地凉风刮过，小院清爽舒适，大树参天，院里葡萄藤也结了果，挂在竹枝上，小希围着藤哇了又哇，巴望着踮脚，恨不得马上长高摘下来，许嘉珩扇扇藤扇，躺在竹藤椅上：“周季星。”

　　一身休闲夏装的周季星还在跟旁边助理交代：“嗯？”

　　“你休完假自己回去吧，”许嘉珩想到哪说到哪，眼眸亮如萤石，期待快从眼里扑出来，“我们在这住几个月。”

　　周季星哦了声，拔步到他旁边，弯腰，一把捏住他的脸，用力扯：“你是做梦呢？”

　　东扯扯，西扯扯，他的脸还挺软，怎么就不是个软性子？
　　周季星幽幽：“我在工作你们享福？”

　　许嘉珩坏脾气上来，扇扇子拍掉她的手，撇嘴，老大不愿意：“做什么，你这人真坏，见不得别人好！”

　　“你坏。”
　　许嘉珩：“你坏！”

　　“你坏。”
　　许嘉珩要争就要赢：“你最坏！”

　　小希蹲在石头上，仰头数着葡萄，听见爸爸跟妈妈又拌起嘴了，他抱着膝盖，这两人真是太幼稚了：“妈妈，爸爸，你们大人呀。”
　　怎么能像小孩一样幼稚呢？

　　他指指头顶：“吃葡萄呀！”

　　“吃葡萄……”周季星看他蹲在那，收回跟许嘉珩扇子打架的手，“你儿子想吃东西了。”

　　许嘉珩闭眼，他肚子大了，不是想打就能来两招的身体素质了，躺下来就不想起，面容安详得好像脾气很好：“我儿子自己会摘来吃。”

　　周季星抢走他的扇子：“你儿子那么丁点大，起来。”

　　“你自己去啊，”许嘉珩不吃她的激将法，扇子没了就没了，他只想往她脸上糊个“去去”的表情包，说不要就不要，侧过身接着躺，“小希，妈妈抱你摘，爸爸太累了，要睡觉了。”

　　“懒得你。”
　　打嘴炮归打嘴炮，周季星还是过去把小希抱起来了。

　　水果摘了要洗，这儿的引水装置小希也没见过，看了好一会。

　　小家伙摸水：“妈妈，水凉凉呀！”

　　“这是山泉水还是地下水？”
　　周季星摸出两个洁净的铁盆，将葡萄沉在里面：“我也不知道，得问当地人。”

　　小家伙啪嗒啪嗒跑掉了，扒在门边，去问路过的人：“姨姨，水哪儿来的？”

　　路人正巧是本地人，她听不明白小家伙说什么，还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凑近了才看见屋里有两个大人，她笑了笑，跟小家伙聊起来。

　　小希一口小奶音，意思表露断断续续，连起来也能听懂。

　　路人道：“小朋友，你这么乖呀。”

　　小家伙嘻嘻：“我照顾妈妈，爸爸呀！”

　　“爸爸怀孕了，”小家伙自报家门，“我叫小希，不是小朋友。”

　　“妈妈洗葡萄呀。”

　　声音不大真切，许嘉珩听见他跟陌生人说话，忍不住想睁开眼，树间光斑晃过，他眼皮动了动，还是忍住了，接着装睡，不想起来。

　　小家伙很快跑回来，雀跃着，拖鞋可响：“妈妈，我们打山泉水呀！”

　　“嗯，我要把葡萄泡进去了，小希过来看泡泡。”

　　小希爱吃水果，还喜欢洗水果，他不会给自己洗澡，倒是热衷给水果“莎啦啦”，在家不怎么给他玩，怕弄湿了袖子着凉，出来玩倒没那么拘束。

　　“看泡泡呀！”小希的注意力一下回来了，“姨姨谢谢！姨姨再见！”

　　小家伙跑回来，拖鞋啪嗒啪嗒响。

　　脚上是踩了风火轮吗，这么激动，许嘉珩翻了个身，还是忍不住起来：“别跑这么快，小心摔。”

　　周季星端了个板凳，袖子挽到臂弯，坐在石头围的蓄水池边，似笑非笑看着他，许嘉珩装作没看见，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抱住小希，捞在她旁边放下：“坐。”

　　小希像板凳上有刺，扭了扭脚，惊奇地看他：“爸爸看泡泡呀！”

　　许嘉珩嗯了声，若无其事地拉过一个水盆，清透的水晃荡，映出起伏的水波。

　　周季星淡淡：“是呀。”

　　许嘉珩才不理她，再拉过一个板凳，就这么挤在两人中间，分配道：“你，舀水上来，小希你呢，负责把葡萄摆好看点。”

　　“好——”

　　负责舀水的周季星吐出下半句：“专门来吃葡萄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