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现代pa】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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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玖接到老师电话的时候，烤箱里的南瓜派正好出炉。她把脸盆大小的派放在窗边晾凉，动作平稳，没太过吃惊。
这不是艾斯第一次被学校请家长了，甚平老师语气无奈，只说了‘打架’，没有进一步解释。不过她估计八成是有人欺负了路飞。
艾斯是个好孩子，孝顺懂事，只是大概遗传了丈夫，对读书写字没什么兴趣，从小就喜欢在街上到处跑。幼儿园时期还好，到了规矩更多的小学就有点让人头疼。
露玖不想拘着孩子，也相信儿子不是所谓的‘问题儿童’，已经换了很多所小学了。
太阳小学规模不大，但校长乙姬对孩子们都很有耐心，和家长们相处也好，本来她以为艾斯能在这里一切顺利的，可如果他再一次被老师们称之为“问题”，甚至暗示她安排转学的话，露玖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外面不冷，叶子才堪堪被秋风吹黄。露玖解开自行车锁，钥匙扣上还坠着那颗泛紫的鹅卵石，骑车时会在口袋里丁零当啷。
路飞刚被丈夫的老友送来寄宿时，软乎乎的小手捧着宝藏一般把它塞给她，大概是小不点认知里的某种‘住宿费’。
露玖倒是觉得这比龙转交的厚厚一笔钱还珍贵。
几年过去了？不知不觉，她已经给那小家伙烤过三次生日蛋糕了。
路飞今年正式入学，腿短短的小团子叉着腰，坚持只跟艾斯去一样的班级，在知道自己只能做一年级生后大受打击，宛如世界末日，最后底线是不管艾斯转学去哪里都要跟着。
甚平老师在校门口接她时，没想到开口第一句是抱歉：“露玖女士，此次真的是我们做老师的失职…”
她猜的不算错，太阳小学最近来了一批国际交换生，其中还有别国贵族学校的孩子来访。他们当中有人欺负了路飞，艾斯才和别人打了起来。
“我们没有协调好孩子们，但是，打架的行为还是……”还不到放学时间，甚平老师压低的声音和孩子们的读书声交织在走廊，被露玖的脚步切得断断续续，“…现在还在医务室……”
作为面向小学生的学校，这里的装修用了很多黑白灰以外的色彩，核桃般的地砖，蜡笔画点缀墙壁，塑料花，柔和的顶灯…就连医务室也不例外，彩色的字母又大又显眼——‘Infirmary’。
还没推开门，露玖已经能听到自家孩子们的声音，吵吵闹闹的让她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还很有精神。
“你又骗人！”
“我可没有，小先生，门上不是写着呢吗？”
“那是医务室的名字，又不是人名！”
蹲坐在板凳前的年轻人听到门响后没有立马起身，缓慢而仔细地给路飞的膝盖贴创可贴。露玖能隐约看到上面花花绿绿的图案，大概是猴子。
“啊，大蓝？这位是……”
穿着白大褂的医务室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口罩拉下来后露出和善的笑容，浅金色的头发被扎成短小的马尾，随意地搭在肩上，“原来是艾斯小先生的妈妈，失礼了，我是杰里。”
艾斯：“你不是说你叫茵弗玛利吗？”
杰里：“的确是骗您的啦～”
艾斯：“喂！”
路飞的笑声像摇尾巴的小狗，或是圣诞树上的铃铛，医务室里没有一丝毫紧绷的气氛，艾斯也不像以前露玖被叫到学校时那样，皱着眉头不肯抬头。
床上坐着一个没见过的男孩，金色短发衬得脑袋圆圆，鼻子上贴着纱布，一个眼眶发青，仍然捂着嘴角不让自己笑出声。
“妈妈，你看他！”
接住扑到自己怀里的儿子们，两个小豆丁一个噘着嘴，一个笑嘻嘻，看到跟进来的甚平老师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她为什么被请来。
再次让露玖意外，先开口说抱歉的不是艾斯，更不是路飞，而是坐在病床上，用羡慕的眼神偷看他们拥抱，名为萨博的孩子。
“对不起，夫人……”
“你说什么道歉啊，明明只有你帮了我们吧！”
艾斯很快打断他，几个小家伙七嘴八舌，总算拼凑出整个故事。即使已经听甚平老师说过一次，孩子们的视角果然还是不一样。
他们还不能完全理解优越感是什么，歧视是什么，用着最简单的话语和最纯净的感受，表达那让他们感到不适的态度和隔阂。
“我为我的同学和邻居的行为感到羞耻。”萨博跳下床，对着她、他们鞠躬，“真的很抱歉！”
羞耻。多么不应由一个孩子感受到的词。
露玖走上前，让这位穿着燕尾服的小绅士昂首挺胸，注意到他的领巾在打架时被扯破了些许。
她替他理了理领子，不在意他的僵硬：“谢谢你试着帮助我家孩子，路飞说你保护了他呢。”她摸了摸他的头，看到短发下隐藏的陈旧伤疤，“如果方便的话，今晚来我们家吃饭吧，我烤了南瓜派。”
打架不是好习惯，学校给了处罚，即使他们三个收到的没那么严厉，露玖也希望他们能认真对待。孩子们点头后，露玖转向一直等在一旁的甚平，有些意外发现那个医务室的年轻老师侧抱着对方，脸上还是那副笑容。
“他们真可爱，不是吗，大蓝。”
或许是有些尴尬，路飞询问大蓝是谁后，甚平解释了那是杰里给他的昵称，他们是多年的老友。
“我和乙姬校长，还有这所学校的几个老师很熟悉，之前的校医室老师病了，我就来帮忙一阵子。”金发的年轻人站直身体，熟练地从桌子上的糖罐里取出四颗糖，孩子们一人一个，剩下一个进到他自己嘴里。
难怪她刚来时听到艾斯在询问名字的事情。
路飞：“医务室男（infirmary）是好人呢！”
杰里笑笑，没在意他的称呼，只是捏了捏路飞肉嘟嘟的脸，问他是不是打算靠嘴甜来换糖。
露玖：“那你没来帮忙之前是做什么的呢，是哪所医院的医生吗？”
医院还会允许员工长时间不去坐诊吗？
杰里：“啊，我是兽医哦，自己开诊所。”
甚平及时开口，打消了露玖刚成型的疑虑：“他之前在医院工作，医疗素质和水平绝对没问题，也是乙姬校长信得过的人，所以我们才拜托他来。只是……现在转行了而已。”
露玖没再问什么，不打算探寻别人的私事，礼貌感谢他的照顾后便打算带着孩子们离开。
左手牵着路飞，右手牵着萨博汗湿的小手，他们在下课铃前离开了学校。
迈出那间只有外面是彩色的白屋子时，被路飞牵着的艾斯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正好看到第一次见的校医又往嘴里塞了块糖。
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时，笑着招了招手。
“……再见，茵弗玛利（infirmary）”
艾斯的声音很小。
“是杰里哦。”
他的声音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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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那小子怎么变成兽医了啊！”
父亲的大嗓门透过听筒刺出来，艾斯把电话拿远了点。
妈妈把他打架的事告诉了爸爸，对方立马就打电话来，开口问他赢没赢。笨蛋老爸，当然赢了啊。
只是没想到他认识那个临时校医，从眼下的小痣到深色的皮肤，不用艾斯说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怎么知道……你们之前很熟吗？”艾斯有点嘟囔，不太想承认自己有些好奇。他挠了挠手肘上的创可贴，上面火焰的图案很酷。
老爸罗杰年轻的时候是个水手，后来开始和志同道合的伙伴们自己做生意，一年有三分之一的时间不在家。不知道哪次跑船的时候认识了妈妈，然后有了他。
没想到他居然说，如果不是那个校医，可能根本不会有他。急着和妈妈煲电话粥，笨蛋老爸没具体解释，只是告诉他跟年轻时在海上得了病有关。
下次问问雷利伯伯好了。艾斯想着，把电话递给了妈妈，换过她手里端着的牛奶和水果——果然最喜欢妈妈了。
回房间时，他把餐盘放在桌上，捏了一颗草莓吃。今天茵弗玛利给他的糖就是草莓味的，和他吃过的糖不太一样，没有那股粘在舌头上的塑料味道。
“艾斯！偷吃！有肉吗？”
“怎么可能有啊，晚餐你不是自己吃了那么多汉堡肉吗？”
路飞的脸上还沾着南瓜派的馅料，帮着新伙伴萨博一起将被褥铺在地上。他们三个很合得来，妈妈的派也刚好够他们吃。
萨博今天‘倒戈’了 ，艾斯怕他回交换生宿舍去住会被欺负，路飞也不想他离开，饭后便问他要不要留宿。妈妈倒是有问他他不回去，家里人或者同学会不会担心。没想到萨博说完全不会，只需要和学校报备。
艾斯不讨厌这次的新学校，讨厌学习，但是不讨厌老师们和校长。这次遇到的新家伙也不错，虽然出于某种被耍了之后的反击，他就准备叫那家伙茵弗玛利。
艾斯：“老爸认识他呢，甚平老师说的是真的，他之前真的是医生，给人看病的那种。”
萨博：“这样吗？他的诊所里会遇到很多小动物吧。你喜欢动物吗，路飞？”
路飞：“我喜欢甲虫和机器人！”
路飞推了推因为过大滑到脸上的草帽，兴冲冲地把窗台上的透明盒捧来，给新朋友看他养的金甲虫。
艾斯又吃了一瓣橘子，视线落在那顶草帽上。
路飞来到他们家的时候就戴着它了，说是很崇拜的香克斯给的宝物。香克斯叔叔曾经也跟老爸跑过船，现在是很成功的厉害家伙。
艾斯见过他很多次，曾经来拜访时给他们带过很多礼物，大包小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搬家。
也许他也认识茵弗玛利？
世界很大。
爸爸给他讲过无数的故事，比童话还夸张的现实。
世界很小。
总有各种各样的联系或直接或间接地把人连接在一起，即使是陌生人，也可能是不知道的友人。也许他和萨博也有什么联系，只是还不知道而已。
兽医吗？
艾斯走上前，和两个聚在一起的脑袋贴上，同样低头看那只在吃苹果瓣的甲虫。
兽医大概不会给甲虫治病吧。
路飞什么都喂它，也不知道金子会不会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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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那顶草帽了，真的吓一跳啊。”
“哈哈哈哈你见过路飞了啊，杰里！”
“你这家伙怎么能认出来的啊，世界上有很多一模一样的草帽吧。”
“但是世界上只有那一顶‘草帽’啊。”
“又在说什么呢…本大爷这么多年都搞不明白你的脑回路。”
杰里坐在居酒屋吧台边，脸颊被清酒熏得泛红。最近关东煮好贵，萝卜的价格都翻了一倍，还好今天香克斯请客。虽然杰里不觉得这是他点了那么多酒的理由。
瓷杯在指尖又滑又脆，小小的一个，用来装果汁大概喝起来也不爽利。但他还是点了一瓶，有点好奇是什么感觉。
“最近利基不舒服啊。”
“是吗，带到诊所里来吧。叫我哥哥就不收你钱。”
清酒还不错，果汁也好喝，二者混合让他皱巴一下脸，在香克斯笑他的时候拧了一把对方的耳朵。
“话说，你见过路飞了，那也见过艾斯了吧。”
“嗯哼。”
“那是罗杰先生的儿子。”
原来如此，难怪有股熟悉感。想起今天那个护着弟弟的小刺猬，杰里笑了笑，倾斜的酒杯里映出自己模糊的虚影。
“他叫我茵弗玛利。”
“什么怪名字啊，你肯定又逗小孩了吧？”
“是啊，你还真是懂我啊。”
突然有点期待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现代pa】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