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查子·切莫思2》呓语落长安

27、遇险

　　而另一边，柳在喧闹的市集里游荡。糖画摊子前围满了孩童，金黄糖浆在老人手中翻飞，甜腻的香气弥漫，引起一阵欢呼。他挤过去看了一阵，目光却被隔壁小摊上那抹褪色的红绸吸引住了——各式各样的荷包。
　　有个荷包确实旧了，红绸已洗得发白，边角处毛茸茸地绽开细线，但唯独那绣工好的出奇。柳忍不住伸手拿起，指尖触到丝滑的旧绸，凑近鼻尖时，一股奇异的浓香猝不及防地钻进他的鼻腔。那香气浓烈得几乎凝固了空气，浓烈得如同无形的绳索，瞬间缠绕住他的心神，将他吸入一片晕眩的甜腻之味。他猛地吸了一大口，五脏六腑都似被这馥郁填满，又沉甸甸地坠了下去：“这多少钱？”
　　“五十文。”老板颧骨高，脸颊凹陷，眼睛突出显得，有些奇怪。
　　“开玩笑的吧，这么贵，布也是用的旧布。”
　　“这里面可有蚕丝。”
　　“那也不至于这么贵吧这都这么旧了。”
　　他放下荷包转身离开，心口却莫名发虚。然而没走出几步，一种被粘附的感觉便无声无息爬上脊背，有冰冷的目光正穿透人群，牢牢钉在他的后颈上。他假装蹲下捡东西，眼睛的余光迅速向后扫去——果然，一个裹着灰扑扑粗布短衫的汉子，头压得极低，正站在不远处的杂货摊前，目光却如钉子般穿透人群，死死钉在他后颈上的腺体。两人视线隔空撞上，那人竟也不躲闪，反而嘴角扭曲地向上勾了一勾。
　　柳的心骤然一沉，瞬间被冰水浇透，冷汗悄悄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他猛地站直身体，受惊般扎入更加稠密的人流，脚步陡然加快，几乎是跌跌撞撞往前冲去。他不敢再回头确认，只凭后背那被针扎般的感觉判断——那沉重的脚步声果然黏了上来，不疾不徐，却像跗骨之蛆，踩着他仓惶的脚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每一步都踏在他狂跳的心尖上。
　　他拼命想甩开那跗骨之蛆般的追踪，可方才吸入的浓郁香气此刻却在他头颅里翻腾起来。眼前色彩斑斓的布幡、喧闹的人脸开始旋转、扭曲、模糊，脚下坚实的地面也仿佛成了起伏不定的波浪。感觉他的发情期提前到了，身上越来越没有力气直直发软，天旋地转，他伸手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徒劳地划过虚空。街边茶肆的喧嚣、小贩的叫卖、孩童的嬉闹，所有声音都如同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变得遥远而模糊，唯有身后那步步紧逼的脚步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如同催命，越来越清晰、逼近，几乎要踩上他的脚跟！
　　他踉跄着眼前猛地撞进一片阴凉——一条狭窄的小巷口如同深渊张开的巨口。他再也顾不得许多，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清醒和力气，猛地侧身，将自己狠狠摔了进去。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砖墙，激得他浑身一颤。巷内阴暗潮湿，浓重的霉味和尘土气扑面而来，与脑中残留的那股诡异甜香剧烈冲突，引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巷外，那沉重而执着的脚步声果然在巷口停住了。柳死死贴在冰冷的砖墙上，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几乎要破膛而出。他屏住呼吸，全身绷紧，每一个毛孔都在捕捉巷口传来的细微动静。那脚步声仅仅停顿了片刻，便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缓缓地、缓缓地，踏入了巷口的阴影里。
　　柳的视野一阵阵发黑，巷子深处，高高低低的野草在昏暗的光线下晃动，如同幢幢鬼影。那一片模糊摇晃的深蓝布衫，像极了一个无声的、张开怀抱的深渊。
　　……
　　“老大是个omega，怎么弄？看他穿的家里应该有钱，要不要要点赎金就把人放了。”
　　“我们又不是人牙子，再说了你家地老婆孩子都在这，要是人家过来找麻烦你怎么办。”刚刚那个卖荷包的人明显有些怕。
　　那个短衫男人道：“你怕什么？搜搜他身上没有钱我三你七，也够你女儿治病用着的，这个人留给我，爷要好好爽爽，反正omega好面子，也不会说出去。”
　　“这可是违法的……”
　　“要不是我，你姑娘早死了，滚滚滚给囡囡买点肉吃，再不走我弄死你！一天天的……”柳的头昏的实在恼火，他就只摸到了墙头的一块砖，死死的攥在手心。果然那个卖荷包的人跑了后，一个短衫男人就走过来：“你要是听话就把你卖到普通人家当媳妇小妾，要是不听话你就等着进窑子吧。”
　　短衫男人刚把他扯起来，他就一砖头拍到了人家的脑门上，男人嚎了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脑袋，瞬间血从他指缝里露出来：“妈的！……”男人正想去抓他，可是他另一只手直接扔了一把沙子过去给人迷了眼，转头往反方向跑，随即抓到一个路过的村民，头已经昏的实在不行了：“救救我，后面有人追我……”
　　这个男人看着后面的来人，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柳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那男人笑的古怪，他心中瞬间一惊——完了……
　　“二癞子，新弄来的人？看来是只野猫，看你一身狼狈的，这人长的不错不知道又要给我们村的谁当媳妇了，这是比上次的便宜不？”
　　“怎么可能？他一看就是会读书写字的，上次那个一看就是小县里的，这个长的好看，不得贵上三倍十倍的，那也比外面卖的便宜好多。”
　　“要不是我家里那个母老虎……这人我绝对弄回家。”男人流出实在是可惜的眼神，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唉，都怪我结婚结早了。”
　　“那不一样，起码你老丈人是地主，就这么一个独女，你娶了她，老丈人死了钱还不都是你的？反正你以后有的是钱，大不了就等有钱了再把那个女人休了，再娶一个不就行了。”
　　“也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