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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江唯,咱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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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证监会大力整顿股市,数百只股票遭遇黑天鹅事件,启星就是其中之一。
证监会很快就对公司下发了问询函,要求说明公司上市后业绩连续大幅下滑、由盈转亏且报告期内下滑幅度明显增加的原因及合理性、公司各主营业务所在行业的市场规模、同业可比公司情况、管理费用及销售费用各明细科目具体构成、变动情况及变动原因等。
其实启星连续亏损的原因很简单,无外乎两点:一是在国内高价购地,但随后资金断链,项目停滞、贬值,以及由于超过限期被地方政府回收土地造成的亏损;另一个就是巨额负债导致惊人的财务费用,每年单单利息就是天文数字。
于浩把梁鸣升约出来,又开始老生常谈:“前几年生意好,公司财务上了杠杆,现在房子卖不出去,资金链断了,囤来的地皮没钱开发,欠的钱也还不上,现在没有一家银行愿意给启星贷款,我们也没办法了,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启星破产吧!”
梁鸣升摊着手说:“我真是爱莫能助啊!我就是个小科长,银行也不是我家开的,它也不会听我的!”
“儿子不行,不是还有老子吗?麻烦梁区长跟银行那边打个招呼,这事不就成了吗!”
“那你怎么不自己去说,在这拐弯抹角地套我话。”
“唉!你以为我不想?梁区长根本不想见我们,人家领导不是开会就是下基层检查工作去了,根本见不到面。升哥,你得拉兄弟一把,我是真没辙了。要不然我也不会求到你这,我这真是火烧眉毛了啊!”
梁万山怕引火烧身,借着快年底了工作忙,暂时断了和启星的联系,梁鸣升知道于浩迟早会找到自己,不过他倒是真的有心无力,“于浩,我是真帮不了你。”
“别介啊,升哥,梁科长,您这爱情事业双丰收,也多少照顾一下兄弟啊!别看你现在只是个科级干部,您以后成了区委书记的女婿,那前途不可限量啊!身边总得有个好用的人不是?到时候兄弟我一定鞍前马后,义不容辞。”
“行了,话扯远了,我和郑琳的事,你别到处乱说,我是无所谓,人家小姑娘脸皮薄,风言风语的,不合适。”
“怎么,怕江唯知道?”
“我怕什么,江唯是什么身份,他自己心里有数。我给的,他得接着,我不给的,他也不敢要……我下午还得开个会,先走了。”梁鸣升说这话时,多少带着点心虚,他怕话说多了,别再让于浩听出点什么来,就赶紧找了个借口溜了。
看着梁鸣升离开的背影,于浩干笑一声,脸上露出憎恶的表情。
他忿恨地说道:“你倒是潇洒,左拥右抱,呵,我不好过,你也别想痛快。”
快到年底了,各委办局都很忙,梁鸣升更是忙得连轴转,他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到江唯了。周日晚上从单位加完班出来,发现下了一天的小雨已经停了,梁鸣升看着满地的落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突然很想江唯。
江唯刚做完晚饭,正准备和江月英一起吃呢,梁鸣升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他说了声好,就急急忙忙开始换衣服,临出门时,又嘱咐江月英,吃完饭就把碗筷放桌子上,晚上等他回来再收拾。
江唯火急火燎赶到饭馆时,梁鸣升点的菜刚刚上齐。
一场秋雨一场寒,十场秋雨要穿棉。也许是刚刚下的一场小雨的缘故,今天火锅店里的食客格外多。
江唯在满座的小店门口张望了半天才在角落里找见了梁鸣升。梁鸣升坐在烟气袅袅的铜锅后面,正聚精会神地处理工作。
“怎么想起来吃火锅了?这地方还挺难找的。”
梁鸣升把手机收起来,严肃的表情也一并消失不见,他笑着说:“天冷了,吃涮锅暖和。”
小店里面热气蒸腾,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气很快就消散了,江唯手脚暖和过来,就把冲锋衣外套脱下来,放在旁边的空椅子上。
他发现梁鸣升今天穿的是一件黑色羊毛大衣,就让梁鸣升赶紧把外套脱下来,他去找服务员要个塑料袋,把衣服装起来,不然等吃完火锅衣服上都是味,散都散不掉。
梁鸣升一副无所谓的态度,把大衣脱下搭在后面的椅背上,问江唯:“你还记着咱们俩高中毕业旅行的事吗?”
“记得,怎么了?”
“香炉峰上的枫叶差不多该红了,等我忙完这一阵子,咱们再去爬一次山吧。”
江唯有些局促,带着一脸歉意:“说起那次旅行,我一直觉得挺对不起你的。你跟于浩他们说好了要去连城玩的,因为我,你又改主意了。”
“一辈子只有那么一次旅行,让我给搞砸了……”
“谁说的?我觉得,旅行的意义不在于去的地方,而在于同行的人。有你在的地方,去哪都有意义。”
似乎是被炭火熏了眼,江唯急忙摸了一把眼睛。
“你要是还过意不去,就多吃点,今天好好补偿补偿我。”
说着,梁鸣升把涮好的羊肉都夹到江唯的碗里。江唯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不住地点头。
陪梁鸣升吃顿饭就算是补偿的话,那江唯完全做得到,也做得很好,可惜他想错了,梁鸣升说的“补偿”,远不是那么回事。
梁鸣升折腾了江唯一晚上,江唯胸口和脖子上都是梁鸣升弄出来的暧昧痕迹,腰上,还有大腿上,还留有青紫的手指印。
早上起来时,梁鸣升发现江唯发烧了,他给于浩打了电话替江唯请了假,又找了退烧药,看着江唯吃完就出门去上班了。等中午带了饭回来时,江唯已经不在了。
江唯醒过来时,出了一身汗,黏黏糊糊的,烧已经退了,就是脑子里还昏昏沉沉的。他给于浩打电话请假,于浩说梁鸣升已经给他请了,让他放心在家歇着。
江唯长舒了一口气,靠着床头坐着醒醒脑子。地上扔着三个用过的安全??,四周都是团起来扔掉的纸巾,江唯脑袋嗡的一声,想起了昨晚被梁鸣升爆炒的情形。
他做到一半人就要虚脱了,刚要开口说话,梁鸣升用手指封住了他的嘴:“说好了要好好补偿我,别扫兴。”
梁鸣升知道江唯放心不下江月英,要急着回去。他也提议过,让江唯把母亲送到养老院。养老院是他亲自选的,院区条件没的说,是市里最好的,不是离退休干部一般进不去,常年是一床难求,他是托了关系,求到院长那里才弄到床位。只是江唯不是很愿意,就低着头不说话。
“我知道你不放心,但你毕竟不是专业的,阿姨的状况需要专业人员看护照顾,那里的工作人员比你更合适。以后,你就住我这吧,别回你那个……”梁鸣升不想用家或房子来指代江唯住的地方,人休息的地方才能称之为房屋,而有些地方更适合用“窝”“圈”来形容。“别回你那了,两头跑,我怕你累着。”
江唯坐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今天家政阿姨会来打扫卫生,他在床上躺着也不是那么回事,就挣扎爬着起来,收拾好了一地狼藉,然后打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