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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因为他值得 ...

  •   接下来一段日子,秦修衡隔三岔五往岳家递帖子。

      又一封帖子送到岳家的时候,岳清漓正在亭子里给丫丫梳毛。春喜拿进来,也不递到她手里,直接搁在桌上,语气淡淡的:“小姐,又是秦二公子的。”

      岳清漓头也没抬,“放着吧。”

      “这人想做什么呀?消停了一阵子,现在又这样。”春喜嘟囔着,“小姐你都已经和秦公子定亲了,他这样,也太没规矩,不知礼数了。”

      “他没规矩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原以为他是一时兴起,送两天便不送了,没想到半月余了,他还是如此。我们不必理他,自有人教他规矩。”岳清漓瞥了那帖子一眼,信封上的字迹工工整整,倒不似从前那般潦草随意,“春喜,那笔墨来,该让昀大哥知道这个事,管管他了。”

      春喜取来执笔,岳清漓言简意赅告知了写信的用意,装进信封,“派人送过去。”

      岳清漓继续梳毛,丫丫被梳得舒服,翻过身来露出肚皮,喉咙里呼噜呼噜地响。

      她的心里陡然涌起一阵不安,恰在此时,亭子里的光暗淡下来。岳清漓抬头往外瞧,大片的云朵遮住了太阳,俨然一副山雨欲来的架势。

      她细细算了下日子,七月二十七,正是梦里看到的嫂嫂出事的日子。

      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她抱起猫往嫂嫂房间里赶去。

      看见安然无恙,给孩子绣肚兜的嫂嫂,岳清漓悬着的心稍稍放松。

      “清漓,你来啦?看,这个花样怎么样?”赵婉卿拿起一片肚兜给岳清漓看。

      岳清漓扯出一个笑容,“好看。嫂嫂,左右我闲来无事,陪你一起绣吧。”

      她要守在嫂嫂身边,度过这一天。

      一直等不到岳清漓回信的秦修衡焦躁不已,正好柳南承来寻他,秦修衡拉着他去了酒楼。

      秦修衡坐在酒楼里,面前的酒壶空了一壶又一壶。

      柳南承坐在对面,看着他喝,也不劝,偶尔说几句“想开点”“不值得”之类的话,他早就猜到秦修衡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晚。

      “她凭什么?”秦修衡又灌下一杯,眼睛通红,“我对她不好吗?我……”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他对她好吗?他想起那些年她追着他跑的样子,想起她被他扔下的那些午后,想起她捧着糖来找他,他却一块也没给她留……

      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一倒,砸在地上。

      “修衡!”柳南承也站起来,“你做什么?”

      秦修衡没理他,踉踉跄跄地往外走。

      屋外已是大雨,雨水浇在身上,他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要去找岳清漓,她不见他,那他就自己去见。

      岳清漓正和嫂嫂商量着肚兜的花样,春喜匆匆跑进来,脸色发白:“小姐,秦二公子来了,非要见你。门房拦不住,他……他闯进来了。”

      岳清漓脸色一沉,心中的不安感愈发强烈,今天这日子撞上秦修衡,是个顶坏的消息得尽快把他打发走。

      赵婉卿闻言变了脸色:“他喝了酒?”

      “喝了,浑身都是酒气。”春喜急得直跺脚,“老爷和大公子都不在,这可怎么办?”

      岳清漓站起身:“嫂子,你先等着,我出去看看。”转头嘱咐春喜,“派几个人去找我哥,再派几个人去请昀大哥,要快。”

      “漓漓!”赵婉卿拉住她,“你别去,我去打发他。”

      “娘。”岳清漓拍着赵婉卿的手安抚,“他的目的在我,不见我不会罢休。我想办法拖住他,你照顾好自己。”

      她走到前院时,秦修衡正站在院子里的雨里,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至极。看见她,他眼睛亮了亮,往前走了几步。

      “清漓……”

      “秦公子。”岳清漓站在廊下,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来,在她面前织成一道帘幕,隔开了她与秦修衡,“你醉了,请回吧。”

      “我没醉。”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我来问你,你为什么要选大哥?我哪里不如他?”

      “我选他,当然是因为他值得。”岳清漓语气平静,却是字字诛心。

      “我不值得吗?”秦修衡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不值得。”岳清漓说出真心话,她从来不觉得秦修衡值得。

      不值得三个字戳进秦修衡的心窝,他胸中那把火烧得更旺了,他一步跨上台阶,伸手要去抓岳清漓的胳膊。岳清漓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冷意:“秦公子,请自重。”

      “自重?”秦修衡眼眶通红,“你以前……”

      “以前是我年少无知。”岳清漓打断他,“那些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了。秦公子,你也该放下了。”

      “我不放!”他猛地往前一扑,岳清漓没料到他如此蛮横,踉跄着往后躲。

      就在这时,不放心岳清漓的赵婉卿走过来,挡在岳清漓面前:“秦二公子,你要做什么?”

      秦修衡已经红了眼,哪管面前是谁,伸手就是一推:“滚开!”

      怀有身孕的赵婉卿身子本就虚弱,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倒去。

      电光火石间,那片带血的衣衫仿佛飘在了她眼前。她瞳孔骤缩,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安全扑过去,垫在嫂嫂身下。她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保住嫂嫂和孩子。

      “砰”的一声闷响,岳清漓的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赵婉卿压在她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

      “漓漓!”赵婉卿惊呼,慌乱地去扶她。

      岳清漓疼得眼前一阵发黑,却还是死死护着嫂嫂,咬着牙说:“嫂嫂,你可有事?”

      赵婉卿泪眼朦胧,检查着岳清漓的脑袋有没有伤:“我没事,清漓,我没事。”

      院子里乱成一团,丫鬟们吓得脸色煞白,有人跑去叫大夫,有人跑去叫孙箬华。

      秦修衡愣在原地,酒醒了大半。他看着倒在地上的岳清漓,看着被她护在身下的赵婉卿,忽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我不是……”

      “小姐!”刚赶过来的春喜看见这一幕,忙跑过去扶起岳清漓。

      “秦修衡!”岳清漓被春喜扶起来,后背疼得她直冒冷汗,声音却在发抖中透出凛冽的寒意,“你闹够了没有?”

      她从没这样叫过他的名字,从前的“衡哥哥”,后来的“秦公子”,到如今,连名带姓,字字如刀。

      秦修衡嘴唇翕动,说不出话,他知道自己又犯了错。

      “我一直以为,你只是被惯坏了,不懂事,总有一天会长大。”岳清漓嘴唇发白,可还是厉声质问,“可我今天才知道,你不是不懂事,你是根本就没有心!我嫂嫂怀着孩子,你知不知道那一推会出什么事?你知不知道她要是出了事,我哥哥怎么办?我爹娘怎么办?”

      她的声音在发抖,每个字却像钉子一样钉进秦修衡心里。

      “我……”秦修衡嚅嗫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从来不替别人想,从前是,现在也是。你只在乎你自己,你的面子,你的不甘心,你那点可怜的自尊!”

      “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因为放不下你?你以为我选昀大哥,是为了气你?”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秦修衡,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我选他,是因为他好。他温柔,他可靠,他从来不会让我难过。他记得我说的每一句话,他会在所有人都不信我的时候站在我身边。还有,他绝不会像今天的你一样,当着我的面推我怀着孕的嫂子。”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秦修衡脸上。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哗哗地下。

      秦修衡站在雨里,浑身湿透,脸色惨白。他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出不来。

      岳清漓不再看他,转身扶着赵婉卿往屋里走。走到门口时,她停了一下,声音疲惫:“春喜,送客。”

      春喜挡在秦修衡面前,冷着脸:“秦二公子,请。”

      秦修衡站在原地,雨水顺着发丝滴落。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了雨幕里。

      秦泽昀忙于钱庄的事,消息送到钱庄的时候他与人谈生意,不便打扰,等他知道秦修衡闹事的消息,已是傍晚。

      他赶忙去了岳家,岳家已经请了郎中,赵婉卿无大碍,只是受了惊吓,需卧床静养。岳清漓后背撞出一片青紫,郎中开了药膏,让春喜每日帮着敷。

      秦泽昀走到岳清漓房门前,轻轻叩响了门,岳清漓正趴在床上,春喜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谁?”春喜出声询问。

      “是我。”秦泽昀声音有些哑,“不用担心,我不会进去。我就是来问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春喜识趣地放下药膏,拉住床边帷幔,退了出去,半开了门。

      秦泽昀想看看岳清漓的伤,可他知道于理不合,站在门口,隔着帷幔问道:“伤得重吗?”

      “不重,皮外伤。”岳清漓的声音闷闷的。

      “对不住,是我没管好他。”

      “不关你的事。昀大哥,你是你,他是他。我早就说过了。”

      秦泽昀沉默片刻,低声道:“此事我会给你个交代。秦修衡那边我也会处理好,让他不再烦你。”

      他回到秦家老宅时,天已经黑透了。

      秦修衡在他自己屋里,衣裳还没换,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他也不觉得冷,就那么坐着,眼神空空的。

      门被推开时,他浑身一震,抬头看见是秦泽昀,嘴唇动了动,声音干涩:“大哥……”

      秦泽昀没说话,走过去,一拳砸在他脸上。

      秦修衡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下来,嘴角渗出血。他没躲,也没还手,就那么坐在地上,像一具抽空了的壳。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了什么?”秦泽昀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带着寒意,“赵婉卿怀着孩子,你那一推,差点一尸两命。”

      秦修衡低着头,不说话。

      秦泽昀看着他,忽然觉得疲惫。

      警告他:“秦修衡,从前清漓一心一意待你,你是如何对清漓的,你心里有数。现在她已与你无关,你莫要纠缠。”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毕竟,她是你大嫂!”

      秦修衡坐在地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屋里很静,只有雨声敲打着窗棂。他慢慢蜷起身体,把脸埋进膝盖里。

      夜深了,雨还没停。

      岳清漓趴在床上,后背敷着药膏,凉丝丝的。她睡不着,睁着眼看窗外的雨。

      春喜轻手轻脚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小姐,秦公子派人送来的。”

      岳清漓接过信,展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清漓,今日之事,是我之过。修衡已被我责罚,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你好好养伤,勿要挂念。桃子快熟了,等你好了,来摘。”

      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画都写得认真。

      岳清漓看着那几行字,笑意渐显。她把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小姐,秦公子说什么了?”春喜小声问。

      岳清漓轻轻说了句:“桃子快熟了。”

      窗外,雨声渐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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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前期压字数,攒收藏,一周三更 预收文《师父他一心求死》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女主&前期高岭之花,后期为爱化身疯批,强取豪夺男主 《觊觎姑娘许多年》纯粹热烈小绵羊&蓄谋已久大尾巴狼 《神明他是一只猫》幻言,阴郁少女&猫咪小殿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