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再怎么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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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衡站在岳府门前，听着门里隐约传来的脚步声和说笑声，很是烦躁。
他本不想来岳家，那日岳清漓话说得那般难听，什么叫“纠缠”？！他才不想让岳清漓觉得他在纠缠！
可今早娘坐在床边唠叨个不停，翻来覆去无非是那些话：“衡儿，你和清漓从小一起长大，情分不同，哪能说断就断？”“今日她生辰，你备些好礼去，笑脸迎人，凡事都好商量。”……
他不胜其烦。
最后若不是娘撂下一句“你若不去，往后三个月别想出门”，他打死也不会踏进岳家大门。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锦盒，里面装的是他精心挑选的“礼物”——一块因保存不当长了毛的人参，不屑一笑，“我娘让我给你送礼，那我就好好送你一份礼吧，让你得罪我！”
岳家门打开，出来的是赵管事：“秦二公子，老爷夫人在前厅等候，先请您去喝茶。”
前厅里，岳流川、孙箬华、岳昭鹤、赵婉卿都在，唯独不见岳清漓的身影。
连面都不露，装什么高傲？
秦修衡扯了扯嘴角，敛起不满，毕恭毕敬朝岳家二老行礼：“伯父，伯母，我娘忧心今日宴会你们忙不过来，派我来帮帮忙。”
岳流川扶起秦修衡，“秦夫人有心了。修衡，暂且没什么可忙的，你休息着便可。”
“是，伯父。”秦修衡拿起礼盒，“伯父，这是我送给清漓姑娘的生辰贺礼。”
清漓姑娘？叫得分外客气。女儿也找借口避而不见。
岳流川自是明白二人已经生疏了，正合他的心意，他喊来一个丫鬟，“翠儿，把秦公子的贺礼给小姐送过去。”转头又对着秦修衡说道：“修衡，清漓正梳妆打扮，不便出来见客。”
秦修衡心里嘲讽道，躲着不见就不见，还什么不便见？表面装出一派善解人意的模样：“不妨事。”
秦修衡的目光追着那锦盒多停了一瞬，想象着岳清漓打开时错愕又吃瘪的表情，心里竟涌起一丝扭曲的快意。
岳家人各有忙的，招呼了秦修衡一会儿便各自忙了去，留下秦修衡自便。
他在前厅坐了一会儿，茶喝了两盏，点心吃了三块，觉得无趣，起身随意走走。
岳家今日处处张灯结彩，下人们穿梭往来，人人脸上带笑，一派热闹景象。
不知不觉间，他竟绕过了前院，来到了后面一处静谧之地，不似前院热闹。
这里有一片湖，周围栽着些许花，还种着一排竹子。
若记得不错的话，竹子后头应当是座亭子。秦修衡心想。
竹子隔住的那面传来人声，他本要转身离开，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秦修衡算了吧。”
这是岳清漓的声音，平静，甚至……平淡，他一下子就听了出来。
算了？又在说什么？他有些好奇，迈出去的脚停在原地。
“那你想……”
春喜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听不真切，向竹子靠近了些，岳清漓的声音再次传来：“昀大哥吧。他可靠，温柔，不像秦修衡那般浪荡。每次被秦修衡丢下，都是昀大哥安慰我，带我回来。我信他是个良人。”
“终生大事，小姐可得想清楚了。”
“嗯，我想得很清楚。我也和爹娘他们说过了，我接昀大哥的庚贴。”
秦修衡攥紧了拳。
不接他的就不接，他还不愿让岳清漓接呢！
他不想再听二人的话，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傍晚时分，宴会开始。
所谓宴会，不过是秦岳两家的“家宴”。
秦听风和秦夫人到时，秦修衡已经在席上坐着了，脸色说不上好看，也说不上难看，只是沉默地喝着酒。
秦夫人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不过看他那副样子，她也明白一二，最终没开口。
岳清漓出来时，满座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她今日穿了件橙色的衣裙，颜色鲜亮却不扎眼，衬得她面若芙蓉，眉眼盈盈，笑靥如花。发间簪了一支样式小巧却精致的簪子，垂下细细一缕流苏，随着她的步子轻轻晃动。
秦修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怔了一瞬。
他没见过她这个样子。
从前她也好看，可那好看是淡淡的、不张扬的，像春日里的路边小花，温温吞吞地开着，不惹人眼。可今日的她，明媚得如同夏日开得正盛的葵花，让人移不开眼。
可他很清楚，这灿烂，与他无关。
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是什么呢？
不服气，对，是不服气，他思量着，是因为他不服气岳清漓离开他后就变得灿烂耀眼，一点也不顾及从前，所以心里不舒服。
对，一定是这样的。
那抹橙色的笑脸在烛光下变得刺眼，让他忍不住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把这刺眼的笑脸撕碎。
席间，秦修衡一直在等待机会。
终于，岳清漓起身离开。他紧随其后。
岳清漓在席上尝了一杯酒，不成想有些不胜酒力，脸发烫，特地出来醒醒酒。
她正抬头望着圆圆的月亮，身后一道嗤笑声音传出：“清漓姑娘这身打扮，可真丑啊！”
岳清漓不用回头，都知道来人是谁，未靠近，酒气就已扑面而来。她不想与他多费口舌，任由他说着。
“大好的日子，你穿的像个招摇过市的鸭子，怎么能那么难看？还有脸在那笑，笑得也那么丑！”
他走到岳清漓对面，看着岳清漓，他想看到她生气，听到她的怒吼。
可岳清漓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波澜不惊。
她没有生气，甚至连眉都没有皱一下。
就好像他刚才那句话，只是一阵风，吹过就算了。
就这么不在意？
他却怒火中烧，吼道：“从前我一说你，你便哭哭啼啼，现在我都骂你了，怎么不哭，哭啊！你哭给我看啊！”
岳清漓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童，“秦修衡，你喝多了，我不同你计较。”
“我没喝多！”秦修衡身形摇晃了下，“我没喝多！我清醒得很！岳清漓，你装什么装？从前追着我跑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模样！现在倒好，攀上高枝了是吧？附上我大哥是吧？你以为他真看得上你？他不过是可怜你！可怜你被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丢下！可怜你没人要！”
“你选他？好啊！你选啊！我倒要看看，你嫁给他能落着什么好！到时候别哭着来求我！”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刺耳又尖锐。
岳清漓的脑海中浮现那日林子里她近乎绝望时秦泽昀的身影，那一刻，她知道自己遇见了救星，那种安心与可靠，是秦修衡从来不曾给过她的。
秦泽昀总是细心又温柔，体贴、周到。在每一个她被秦修衡丢下的时刻，都是他在守护着她；每次她哭泣，都是他在安慰她；也是他在守护着她的秘密，总为她着想……
想到秦泽昀，她只会想到一切美好的事情。
她的嘴角勾起，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她笑了。
“我想，嫁给他是一件很好的事情。而且，”岳清漓移开目光，不再看秦修衡，“再怎么不好，也比嫁给你要好。”
短短一句话，像刀子一样直戳秦修衡的心窝。
他发现岳清漓好像很乐意嫁给他大哥，唯独不愿意嫁给他。
就这么不想嫁给他吗？嫁给他有那么不堪吗？
他的拳头越握越紧。
恰在此时，关在屋里的小猫从窗户逃脱，循着味道跑来找岳清漓。
秦修衡看见脚边跑来的猫，怒意像是找到了宣泄口，一脚朝小猫踢了过去。
小猫虽身形灵敏，可还是被踢到了后腿，倒地痛苦呜咽。
“秦修衡！”这一下惹怒了岳清漓，她面色骤变，蹲下忙抱起小猫安抚，“你想干嘛冲我来，踢小猫干什么？！”
“一只破猫而已！”秦修衡依旧满不在乎的样子。
岳清漓本以为过往秦修衡对她不好是因为执笔者的控制，或许本性并不坏。可在这剧情之外的地方，他竟也如此残忍。想来，是她想错了，秦修衡，他本性就是如此，并非全由执笔者控制。
她站起身，怀里小猫还在瑟瑟发抖，她抱紧小猫，长舒一口气道：“秦修衡，我原以为你只是心性不成熟，现在看来，并非如此。日后，你我就当陌路人。”
秦修衡终于从岳清漓的眼神里看到了对他的情绪。
有愤怒，有失望，还有……怨恨。
他终于达到惹怒岳清漓的目的了，他想他应该心满意足，很自得。可为什么，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呢？
是真的喝醉了吗？
夜风拂过，酒意上涌，他看向岳清漓离开的背影渐渐模糊，有些无措。
岳清漓回到席上，快到选庚贴的时候了，她不能离开，唤来春喜，小声嘱咐她：“春喜，丫丫后腿不小心伤着了，你抱去上点药。”
她隐瞒了方才发生的事情，不想爹娘忧心。
“是，小姐。”
时辰慢慢到了接庚贴的时候，岳流川和秦听风都心知肚明岳清漓会选谁的，可还是按照规矩，拿出两份庚贴。
岳清漓毫不犹豫，接过秦泽昀的庚贴。
她摩挲着庚贴封面的烫金字，抿着唇，莫名的，她的心里升起一阵澎湃。
“好！”秦听风大笑一声，“既如此，清漓便是与昀儿定亲了，来日挑选个黄道吉日，我带着昀儿上门提亲！”
“静候佳音。”
一旁的岳昭鹤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成了！”又揽住身旁的赵婉卿，“只可惜泽昀不在。”
赵婉卿看了眼低头翻看庚贴的岳清漓，“人不在，心在就好。”
远在他乡的秦泽昀，坐在桌案前，望了一眼月亮，悠悠道：“月是故乡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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