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ngle？Double！》寒峪星

26、雾时永远 世间不允太

　　弦时：雾分
　　官宣的狂欢余波未平，Envoy宿舍的火锅香气还未散尽，江弦的手机就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震动。屏幕上跳动的名字不是经纪人，而是—“母后大人”。
　　江弦看着那四个字，心头一跳，预感不太妙。他走到相对安静的阳台，接通了电话。
　　“江！弦！”魏今朝女士那极具穿透力、糅杂着惊喜、急切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声音立刻炸响，“热搜！我看到热搜了！那个孩子……是叫崇雾对吧？你队长！我的天！你终于开窍了！妈妈就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清冷挂的！好看！真好看！比你爸当年还好看！”
　　江弦被自家老妈这一连串的轰炸弄得哭笑不得，还没来得及插话，魏女士的指令已经下达：“赶紧的！立刻！马上！把人给我带回家！我和你爸都在家！必须带回来吃晚饭！我要好好看看这孩子！这么大的喜事，必须庆祝！”
　　“妈……”江弦试图挣扎，“这才刚官宣，我们……”
　　“刚官宣怎么了？官宣了就是我们家的人了！”魏今朝斩钉截铁，“我不管！今晚必须见到人！你要是不带回来，我就亲自去你们宿舍堵人！我告诉你，你爸也很期待！”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江海晟沉稳带笑的声音：“听你妈的。”
　　江弦扶额，深知自家老妈的行动力，也明白父母对这件事的乐见其成—他们之前没少旁敲侧击催他找对象，虽然对象性别可能有点出乎意料，但看二老这反应，显然接受度良好。
　　他无奈应下：“知道了知道了，我带他回去。不过妈，您别吓着他，他……有点慢热。”
　　“放心！妈妈有分寸！哎呀，这孩子越看越喜欢，总觉得有点眼熟……”魏今朝还在絮絮叨叨，江弦赶紧挂了电话。
　　回到客厅，对上崇雾询问的眼神。
　　“宝贝，想见见丈母娘吗？”江弦的语气带着一两分戏谑。
　　“？。”
　　“哎呀，我妈非要见你。”江弦无奈地撑着头。
　　崇雾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一紧，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一丝肉眼可见的紧张。
　　见江弦的父母……
　　这比面对千万粉丝的镜头和经纪人的审问压力还要大。
　　“别紧张，”江弦走过去，自然地揽住他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我爸妈很好相处的，我和他们就是两个老孩带一个小孩。而且……他们超级喜欢你，已经在热搜上把你夸出花了。就当去吃顿便饭，有我呢。”
　　话虽如此，当江弦的车驶入那片位于半山、低调却处处透着奢华底蕴的别墅区时，崇雾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
　　大门打开，魏今朝几乎是快步迎出来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欣喜和热情。
　　“哎呀！小雾！终于见到真人了！比照片上还好看！快进来快进来！”她热情地拉住崇雾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满意，“这孩子，气质真好！江弦真是走了大运了！”
　　江海晟站在妻子身后，一身质地考究的家居服，面容儒雅，眼神温和睿智，带着成功商人的沉稳气场，却也透着长辈的慈祥。
　　他笑着对崇雾点头：“欢迎。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叔叔好，阿姨好。”崇雾微微躬身，声音清冽，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努力压下内心的局促。
　　“别叫叔叔阿姨啦，”魏今朝满脸欢喜，“小雾啊，叫一声‘妈’听听？”
　　“妈。”崇雾轻声唤道。
　　“哎！”魏今朝应得响亮，又看向江海晟，“对叔叔也说一个呗？”
　　“爸。”崇雾依言。
　　“好。”江海晟笑着点头。
　　崇雾耳朵尖微微泛红，不过看着江弦爸妈高兴的样子，他心里也泛起一丝暖意。
　　江家的客厅宽敞明亮，布置典雅舒适，没有过分的奢华堆砌，细节处却彰显着品味。
　　魏今朝拉着崇雾在沙发上坐下，江海晟坐在单人沙发里，江弦则紧挨着崇雾，手臂占有性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魏今朝的热情简直要把人融化，她不停地给崇雾递水果、倒茶，询问着乐队的事情，关心他的身体，夸他舞台表现力好，声音好听。崇雾虽然话不多，但回答得认真得体，清冷的眉眼在暖黄的灯光下也柔和了几分。
　　江海晟问的问题都恰到好处，关于乐队的规划，音乐创作的想法，既显关心又不失分寸，让崇雾渐渐放松下来。他能感觉到，江弦的父母是真心接纳他，这份善意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
　　江弦看着自家队长在父母面前努力维持镇定又难掩乖巧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聊着聊着，魏今朝看着崇雾的侧脸，那种熟悉的“眼熟”感越来越强烈。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努力在记忆中搜寻。
　　“小雾啊，”魏今朝试探性地问，“阿姨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似的，特别亲切。你小时候……是不是也在麦藤那边住过一阵？”
　　崇雾微微一怔，有些意外：“是的阿姨，我小时候……大概四五岁的时候，在麦藤那边的小巷住过一段时间。
　　后来家里出了些变故，就搬走了。”他语气平静，没有多提家事。
　　“麦藤小巷！”魏今朝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手，“这就对了！我就说怎么这么眼熟！”她激动地站起来，快步走向一旁的置物柜，拉开抽屉翻找着什么。
　　江弦和崇雾对视一眼，都有些不明所以。江海晟也露出些许好奇。
　　很快，魏今朝拿着一个老式的皮质相册回来了。她急切地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张有些泛黄的、略显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在一个花园里拍的。背景是江家南山老宅的花园一角。照片的主角是幼年的江弦，大概六七岁的样子，小脸上没什么笑容，眼神甚至有些阴郁。而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花坛边，坐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那是个看起来只有三四岁的小男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安静地坐在那里，怀里似乎抱着一个简陋的玩具。他侧着脸，看不清全貌，但那精致的轮廓，挺翘的鼻尖，尤其是那双沉静得不像孩童的金色眼眸—与此刻坐在沙发上的崇雾，眉眼间的神韵几乎一模一样！
　　“是他！就是他！”魏今朝指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身影，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和一丝后怕的颤抖，“小雾，救命恩人是你啊”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弦猛地看向照片，又猛地看向身边的崇雾，瞳孔骤然收缩：“妈？你说什么？救命恩人？”
　　崇雾也完全愣住了，他看着照片里那个小小的、孤零零的自己，尘封的记忆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而至。
　　魏今朝的眼圈瞬间红了，她走到崇雾面前，紧紧握住他的手，声音哽咽：“孩子……阿姨找了你和你家人好多年啊！当年要不是你，阿弦他……他可能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讲起了那段被岁月掩埋的往事。
　　“……当时阿弦被他那个……被江晚晴按在水池里，”魏今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们都快急疯了！是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玩的小男孩的喊声引来了正在附近寻找他的我们家保姆和管家，及时冲进洗手间救下了已经快要窒息的阿弦。”
　　事后，江家动用了所有力量寻找这个救命恩人小男孩。
　　但当时崇雾一家只是暂住在那个麦藤的小巷，非常低调。魏今朝只匆匆见过崇雾母亲一面，表达了谢意，并留下了自己的名片，恳切地表示如果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联系她，江家一定竭尽全力报答。
　　“我记得很清楚，”魏今朝抹了抹眼角，“我当时特意把名片给了你妈妈，告诉她，江家欠你们一个天大的人情，请她务必联系我，或者带家人来江家工作，生活上我们一定能提供最好的帮助。可是……后来再也没有你们的消息。我还以为……是你们不愿意接受帮助……”
　　“那个时候你好像很小，不过看见我特意去买了干蝶豆花给我做了一杯饮料，很好喝，是蓝色的，那应该是你们少有的东西，我还带回家给阿弦喝了，真的……很感动。”
　　江弦听到“蓝色饮料”时猛地一怔，难怪之前他喝“foggy sea”的时候感觉那么熟悉……
　　崇雾听着这段往事，心中震动不已。他隐约记得那个可怕的午后，记得自己跑出去喊人，记得后来妈妈抱着他哭，说他是小英雄。但他太小了，记忆模糊不清，也完全不知道后续还有这些渊源。
　　“名片……”崇雾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困惑，“妈，我妈……她好像没有收到您的名片。”
　　“没有收到？”魏今朝愣住了，“不可能啊……我亲手给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旁听的江海晟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带着洞悉一切的沉稳：“今朝，你好好想想，那天上午，你是不是刚和傅氏的傅董谈完城南那个合作项目？”
　　魏今朝皱眉回想，突然，她脸色一变，猛地捂住嘴：“天啊！我……我想起来了！那天上午和傅董谈完，他的名片和我的名片都放在一个名片夹里了！下午急着去见小雾妈妈，我……我可能……拿错了！把傅董的名片当成我的给出去了！”
　　真相大白！
　　一个阴差阳错的误会，持续了将近二十年。
　　魏今朝把傅家的名片给了崇雾的母亲，而崇雾的母亲，一个淳朴的帮佣，拿到印着“傅氏集团董事长”这种头衔的名片，根本不敢去联系，只以为是对方给错了或者是一种客套。她甚至没敢告诉丈夫和孩子具体细节，只说是帮了个忙，人家客气一下。
　　而傅家那边，傅董收到江家那边来提过一句有个孩子救了他儿子，想关照一下，又发现崇雾母亲拿着傅家的名片找上门来，傅家当时正好也欠着江家一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就顺水推舟，以为是江家给台阶让他们还人情，便安排崇雾一家进了傅家工作。
　　傅磐予小时候，也因此和崇雾有了交集，成了竹马。
　　所以说……崇雾原本和江弦才该是竹马的！
　　魏今朝得知真相，又是懊悔又是心疼，眼泪又涌了上来：“怪我！都怪我粗心！孩子，你们一家……这些年……在傅家还好吗？要是早知道……”
　　崇雾看着眼前这位优雅的女士因为一个多年前的疏忽而自责落泪，心中五味杂陈。他反握住魏今朝的手，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妈，您别自责。这是个意外。我们一家在傅家……过得很好，傅家对我们很照顾。我父亲后来……”
　　他顿了顿，没有提赌博的事情，“但母亲一直有稳定的工作，我也能顺利长大，学音乐。傅家确实帮了我们很多。”他看了一眼江弦，眼神复杂，“而且，没有那件事，我和江弦……可能也不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了。没有那次阴差阳错的“名片错给”，崇雾一家可能不会进入傅家，他和傅磐予可能不会成为竹马，而他和江弦……命运的轨迹或许会完全不同。
　　如果那样，那想想也挺惊悚的。
　　江弦此刻的心情更是翻江倒海。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和崇雾之间，竟然埋着这样深的、关乎生死的羁绊。
　　那个在他濒死之际，用稚嫩声音喊来救兵的小小身影，竟然就是他如今深爱的、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一种难以言喻的宿命感和巨大的感激、爱意瞬间将他淹没。
　　他紧紧握住崇雾的另一只手，力道大得让崇雾微微蹙眉，但江弦的眼神炽热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
　　“原来……”江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看着崇雾，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原来是你……救了我。”
　　他的目光扫过崇雾沉静的眉眼，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那个勇敢又沉静的四岁孩童。
　　“难怪……我总觉得，靠近你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和熟悉感。”
　　魏今朝看着两个孩子紧握的手，看着儿子眼中那浓烈得化不开的情意，再看看崇雾虽然高冷却不再抗拒的侧脸，所有的懊悔心疼都化作了浓浓的欣慰和欢喜。
　　她破涕为笑，一手拉着崇雾，一手拉着儿子：“好！好！这是天意！是老天爷用这种方式把我们家的大恩人、阿弦的命定之人送回来了！兜兜转转，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她转向崇雾，眼神无比慈爱和郑重：“孩子，以前是妈疏忽，让你们一家受委屈了。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江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你和阿弦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江海晟也站起身，走到妻子身边，儒雅的脸上是温和而坚定的笑容，他拍了拍崇雾的肩膀：“孩子，欢迎回家。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你和阿弦，好好在一起。江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谢谢爸，谢谢妈。”崇雾心中暖流涌动，喉头有些发紧。
　　那些曾经的苦难、家庭的变故、独自支撑的艰辛，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份迟来的、厚重而真诚的温暖所抚慰。
　　他看着身边紧紧握着他手、眼神炽热的江弦，又看着眼前满眼慈爱和愧疚的魏今朝，以及沉稳可靠的江海晟，一种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油然而生。
　　“开饭吧！”魏今朝擦干眼泪，重新扬起笑容，恢复了女主人的干练，“菜都要凉了！今天必须好好庆祝！庆祝我们家阿弦找到了救命恩人，更找到了此生挚爱！双喜临门！”
　　餐厅里，丰盛的晚餐早已备好。气氛彻底变得轻松、温馨而欢乐。
　　魏今朝不停地给崇雾夹菜，江海晟也温和地询问着崇雾音乐上的事情。
　　江弦更是全程黏在崇雾身边，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时不时凑过去低声说几句，惹得崇雾耳根微红，在桌下偷偷掐他。
　　饭桌上，魏今朝还兴致勃勃地翻出更多江弦小时候的照片和糗事讲给崇雾听，逗得一向清冷的崇雾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江弦在一旁抗议无效，只能无奈地笑着，看着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如此融洽，心中被巨大的幸福填满。
　　晚餐后，江弦牵着崇雾的手，带他来到了别墅的天台。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但星空格外清澈。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铺陈开来，如同散落的星辰。
　　江弦狠狠亲了崇雾一口。
　　江弦发现，接吻这件事情真的会上瘾，和戒烟，戒酒，戒槟榔一样，很难戒。
　　崇雾随着他的动作，吻上了江弦的唇。
　　“这可是天台，宝贝？你的正经呢？”江弦看着崇雾有些发红的唇。
　　“有你在，不怕”
　　“我有天刷到一条帖子，”江弦在夜色中望着崇雾的侧脸，觉得他家宝贝实在是好看得过分，“叫什么‘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能成为妻子的’，你看你不就成为我的了吗？”他轻笑，“我还评论了一条，说‘但是如果只是别人认为你是他或她的宿敌呢？’”
　　“啊。”崇雾一愣，原来那条评论，竟然是江弦。
　　江弦环住崇雾的腰，将下巴轻轻抵在他肩上，“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就被傅磐予占了呢？”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
　　“你怎么还在吃傅磐予的醋啊。”
　　“我就吃。”江弦靠在崇雾背后，天台的积雪早已被佣人清扫干净，“听说他很喜欢数学，那我偏偏对数学过敏。”
　　崇雾莞尔：“过敏是吗？”他转过身，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盯着江弦的眼睛，“你是我的二次函数。”
　　“什么意思？”江弦不解。
　　“意思是，”崇雾微微仰头，捏了捏江弦的脸，“不论爱意达到如何的最低点，你都会继而用更热烈的爱意包裹我。”他顿了顿，眼里闪过狡黠，“不过你说你对数学过敏，那……cheers, my buyer, I kill you.”
　　敬你，我的买主。
　　我的爱人，我为你倾心。
　　江弦怔住，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满满地映着崇雾的身影。“我什么时候到最低点了？”
　　“那你就不是二次函数，”崇雾踮起脚，轻轻吻了吻江弦的眼睛，声音很轻，却无比清晰，“你是我的信使，江弦。”
　　世间不许太久的热忱，于是他们破了界，化为了对方的信使，永生永世地传递着彼此之间饱满爱意的“神笺”。
　　“如果有一个粉丝给你发信息，说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陪你一直到你有五千亿粉丝为止，你猜他们结局是什么？”
　　“是什么？”
　　“There's a dog in the house, and……Happy wedding。”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撒花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