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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双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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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咒术高专深处,五条安停下步伐。
不是他想停,是那骤然加重的阻力,像无形的手掌抵住了他。
行走间的从容被一把抽走,步伐从轻快变得迟滞,直到最后,硬生生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悟,我……”
五条安本能向手足求助,可耳机里的沉默让他意识到什么,声音骤然落在虚无。
没有回应,连尾音都似乎被周围奇异的空间吸收。
四面八方的白将他包裹,无垠、空寂,像被人丢进一张没有边际的纸上。
五条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什么都没有,白茫茫一片,连影子都吞得干干净净。
他眉头微蹙,心里泛起一阵恶寒。
这种场景,从骨子里让他反胃,就像灵魂徘徊的那无数年里所经历的,孤独的、空虚的……恨不得立刻撕碎的。
而那样的念头疯长起来,便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于是,咒力便真的爆发了。
浑厚的力量从五条安体内倾泻而出,带着摧毁一切的蛮横,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在整个空间内回响!
白色空间就此被撕下伪装,爆炸余波后的,是一扇扇门自虚空中浮现。
木门,纸门,铁门,石门……无数扇形式各异的门从四面八方涌来,头顶脚下,空间尽头,沉默的面对着周身翻涌咒力的五条安。
异变让五条安不得不将内心的烦躁压下,他站在原地,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咒力铺开。
延伸的咒力摸索着门框,再试图沿着门缝进入……
空的。
那些门后面什么都没有。
几次毫无收获的试探后,五条安睁开眼,不再进行这无意义的纠缠。
他干脆选了最近的一扇木门,用咒力拉近,伸手去推。
可在指尖触到木纹的瞬间,门无声消失。
不等五条安反应,更多的门莫名蜂拥而至,将每一处空隙填满。
再推。
消失。
又涌出更多。
宛若无休止的猫鼠游戏,五条安此刻就像被卷入一个巨大的漏斗——无数扇门从四面八方旋转着涌来,铺天盖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伸手去触,那些门却在指尖即将碰到的瞬间碎成虚影。
他转头去看,新的门又从身后无声无息地浮现。
像是被蛊惑心神般,飞速旋转的门在视野里撕扯出一道道重叠残像。
直到残像拼凑成画面,五条安诧异瞪大双眼。
就在那些门移开的缝隙里,有那么一瞬,视野里不再是刺目的白。
另一层空间在那里展开——同样的白,同样的门,同样被困在其中的人影。
是他自己。
那双淡蓝的眼眸,隔着无数扇门,与他对上。
一模一样的瞳孔里,映着同样的惊愕。
五条安控制不住的想要去抓住对方。
指尖穿过门缝,向着那层空间探去,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
那人影碎成光屑,纷纷扬扬,散落于无尽的白。
而五条安猛地抽回手,眼前的门已再度破碎,消失在眼前。
他回过神来,呼吸沉了下去。
眼前依旧眼花缭乱,门不知疲倦涌来。
但这次,五条安却清晰察觉,有什么东西正躲在暗处,静静地看着他这样徒劳地挣扎在漩涡之中。
是谁?
五条安在心里发问。
那个把自己带进来的大高个说过,这里只有天元大人允许的人才能通过。
可五条家家主信物仍在自己怀中,此刻怎么就不作数了?
想来,那便只有一个变量了。
袖口里,短刀状的咒具紧贴着手腕,冰凉的触感此刻格外清晰。
五条安低头,将那把过于古朴的短刃翻出来细看。
纹路斑驳,刃口钝涩,怎么看都不像有什么特别之处
——可偏偏就是它,让自己被拦在了这里。
他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始终想不明白其中关窍。
但此刻也没了别的办法。
眼前的门一扇接一扇地移着,分明是奔着将他困死去的。
那就试试看吧。
再精妙的困阵,支撑其根本依旧是流转的咒力,这是他从大长老那里学来的道理。束缚如此,结界如此,眼前这片困住他的白,也该如此。
只要找到那个节点,只要找到那缥缈的一线薄弱……
布满薄茧的手猛然握紧陌生的武器,以最熟悉的方式——蓄力。
然后,挥动。
周身的咒力虹吸般汇入咒具,紧接着,咒具捕捉到的那缕回路,骤然绷断!
刀锋划过,未开刃的短刀钝涩得像是嵌进了什么东西里,每推进一分都格外吃力。
可即便这样,那刀刃斩断什么的感觉,依然清晰地、强硬地,顺着刀柄传到了掌心。
漫天旋转的门中硬生生砍断一处裂缝,就像在一副光怪陆离的图画上撕开裂缝。
而虚无的白,从那裂缝中涌出,直至将整个世界填充。
五条安依旧倔强的握着那把刀,即便脱力的双手再也使不上劲。
此刻,他清楚地感觉到,原先那股束缚住腿脚的力道,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出来了。
白散去得很慢。
五条安安静的等那片虚白一点一点从视野里消退,像潮水退却,直至来时那个走廊重新浮现。
可五条安依旧没动,体内残存的咒力急速运转着,拼命恢复那几近脱力的肌肉。
他的目光锁定在前方的一道身影上。
模糊的身影分不清远近,边缘消融在虚白里,像是平整的画布上,忽然凸起一处突兀的隆起。
天元。
五条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必紧张。”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不知方向,不知源头,而五条安注视着的那道身影,仍纹丝不动。
“那把刀……”
那声音继续说,五条安似乎隐约听见一声叹息,
“很久没有人碰它了。”
五条安没有接话,只是将刀往怀里收了收。
“你倒是制作它的那孩子沉稳。”
影子的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笑,又像叹息,
“当初,拿着它的人,可是在困阵里哭了很久。”
突兀出现的身影兀自感叹着,仿佛陷入了追忆,可怜五条安,在这位咒术界最珍贵的大人物面前,进退两难。
“那孩子做的这把刀,”
祂终于又开口了,
“想切断自己和我之间的联系。”
“很聪明,也很蠢。切断联系有什么用呢?该来的还是会来。”
“最后她也没用上,这把刀就成了遗物。”
那道影子微微晃动,像是在看那把刀,又像是在看刀的主人。
似乎是看透五条安此刻的僵硬,祂总算放过了他。
“方才的困阵只是误会。”
“既然有信物,那这咒具,你就拿去吧。”
说着,祂挥挥手,一副送客的姿态。
五条安这才放下心来。原先因天元突然现身而生出的那点担忧,总算散了去。面上却仍顾着礼数,微微颔首,便急切地想转身离开。
就在他准备迈步的当口——
虚影身上那股飘忽的、漫不经心的气息,忽然凝住了。
五条安心头一凛,当即抽身欲走。
可空间已在瞬间翻转,几扇门凭空横在必经之路上。只一眨眼的工夫,他又被送回了原处。
“你——”
那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散漫的语调,而是沉下来,沉到这片白色的最深处。
五条安感觉到那股视线落下来,结界术扫过全身,皮肤传来细密的痒。
“你是谁?”
绝对的结界术压制下,五条安被迫抬眸,对上那道没有形状的视线。
天元的咒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那双浅蓝的眸子彻底淹没。
此刻,五条安连眨眼都变得极其费力,眼眶边缘传来一阵阵酸涩的灼烧感,疼得像是要裂开一般。
“六眼。”
天元的声音低下去,
“你的咒力和这一次的六眼很像。”
在此次六眼诞生之际,祂曾操作结界术暗自观望,看着那个众星捧月的婴孩被抱至高台,众星捧月般接受着四面八方的敬仰。
——而那所观看的画面,没有一个,和眼前这个孩子有关!
祂的视线落下来,像一层无形的网,将五条安笼在其中。
“双生子?”
天元说出这个词时,自己都觉得荒谬。
祂活得太久了,久到见过太多六眼的诞生与消亡。每一代六眼都是孤例,像是天道刻意为之的唯一解。
它像是被某种规则牢牢锚定,每一次诞生都是唯一。
它的力量太过霸道,容不得被另一个存在所稀释。
这不是血脉的偶然,而是因果的必然。
在这份因果的限制下,倘若真有双生子同时降生,要么其中一人根本无法睁开双眼,要么……两人都活不下来。
“不,不可能。”
祂否定了自己的假设,语气却比方才更沉。
“六眼,不可能有双生子。”
束缚住自己的结界术终于松动。五条安生理性地眨了眨眼,遏制住揉眼睛的冲动。
“所以你不该是他的双生,”天元说,“你是什么?”
那声音没有质问,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很深的、连它自己都未必明白的困惑。
那困惑沉沉地压下来,像雾一样漫开。五条安站在原地,听着这话,眉头一点一点蹙起来。
许久,他抬起头。
在天元期待的目光下,他终于说出了见到对方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