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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完全臣服的姿态 他身上有一 ...

  •   宁湛微愣住了,白天的接触的确给了他一点温情的错觉。如今在沉沦的天光下,看到男人没什么表情的脸,仿佛才真正触及他冷漠的内核。

      司机按了下喇叭,他灰溜溜地从另一面上车,坐在后座上。地方并不宽敞,可两人间却仿佛隔开了一条天堑。

      江歧对司机道:“送他回李家。”

      “不要,”宁湛微连忙道,“我不想回那里。”

      即使他厚着脸皮回去了,李家人也未必想看到他。他会像一个有瑕疵的商品一样,被买卖双方丢来丢去。

      江歧瞥了他一眼,“那回你自己家?”

      “那个也……”宁湛微梗了一下,“我和妈妈以前租过一个房子,不过后来变成了凶宅……”

      这几个月,他要么是在打包吃包住的工,要么就睡在青旅、澡堂这种地方。有一次坐在天桥下啃馒头,还有人往他的身边丢零钱。

      现在他倒是有钱了,但是他不想一个人生活,他需要体温、需要碰触、需要拥抱,最求而不得的时候,他甚至会全身发痒,把自己的皮肤都挠烂掉。

      江歧:“……”

      这是哪来的小流浪,赖在他脚边不肯走了!

      小流浪睁着可怜的大眼睛,“外公说要你带我回家的——呃!”

      话音未落,江歧忽然伸出手,一把将他推倒在了后座上!

      “用老爷子来威胁我?”他冷笑道,“你也配。”

      宁湛微只感到压住自己胸口的手掌有千钧重,一下将他按得动弹不得。精悍的身躯压下来,属于一个强大男性的温度、重量和压迫感,立刻将他笼罩其间。

      砰砰砰,他的心脏狂跳,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叫嚣着想要更多。疾病让他感到愉快和兴奋,他甚至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生理本能。

      “说话啊?”江歧掐了一下他的脸颊,“刚才不是很会说的吗?”

      “唔……”宁湛微吃痛,然而并没有躲避,反而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手心,那是一种完全臣服和敞开的姿态,瘦弱的胸膛起起伏伏,在粗暴的大手下微微颤动着。

      不过是想要随便教训他一下,然而很快,江歧也察觉了气氛的不对。正常人,哪怕是再弱小、再怯懦的人,只要是猝然遭受暴力,至少身体会本能地反抗。所以第一下的时候,他用了不小的力气,手指几乎都要陷入那清瘦肋骨的缝隙中。

      然而宁湛微很不寻常,即使是忽然被推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挣扎,只是柔顺地躺在他的身下,脸颊绯红,那件名贵的衬衫被冷汗打湿了,紧贴在胸口,隐隐透出了凸起的粉色来。

      这简直就是一只发情的雌兽,做好了被爬跨和受孕的准备,所以会对任何雄性张开腿,逆来顺受。

      江歧禁不住想笑,李家到底是给他送了个什么玩意儿过来?这真的是才捡回来的冒牌少爷,而不是从小受到特殊训练的男妓吗?

      李家居然认为他会被这种货色引诱,江歧深感自己的品味受到了侮辱。

      手掌一下收紧,他抓着宁湛微的衣襟又把他提了起来,按在了车门上,“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滚还来得及。”

      因为这个压迫的姿势,男人靠得更近了,那双野兽般的异瞳,散发着森冷的光。宁湛微仓促别开了目光,不得不难堪地并紧了腿。

      他咬着下唇,泪眼朦胧,偏偏一言不发。

      从那种沉默中,江歧读到了他的答案。

      不走是吧?

      他脸色阴晴不定地坐了回去,理了理自己的袖口,“好啊,到时候你可别哭着求我放你走。”

      宁湛微默默地坐起来,如果是像刚才那种对待,他并不感到多少难过,甚至脑袋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被轻视、被侮辱、被过分地对待,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当个服务生,就要被人呼来喝去,四处伺候大爷;当个临时工,就要被剥削压榨,忍受最艰苦的工作,赚最微薄的薪水……未婚妻这份工作,想来也大差不大。

      汽车晃晃悠悠地开下了山路,驶出了穆家的山庄,两人不再有任何交流,车厢里只剩下一片死寂。江歧交叠着腿,坐得板正,正低头在平板上敲敲打打——主要是在玩消消乐,时不时回一下“老大我们今天去砍谁”的微信弹窗。

      穆家和江家宅邸在城市的两端,又赶上晚高峰堵车,回程的路足有两个小时。宁湛微很容易晕车,所以连手机都没法玩,呆坐了一会儿,高度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疲倦便涌了上来。他的眼皮子直打架,不知不觉便沉沉昏睡了过去。

      江歧正忙着打游戏,忽然,他感觉侧脸一痒,一种轻飘飘的分量落到了自己肩上。

      江歧一怔,扭头看去,就见宁湛微歪斜着身子,靠在自己肩头上,正睡得昏天黑地。浓密的黑色睫毛垂落在脸颊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他的呼吸很轻,脸颊泛着浅浅的红,像个没有忧愁的孩子。

      恐怕没有人会把襁褓里酣睡的婴儿叫醒,江歧盯着那张脸三秒,想把人推开的冲动就化作了一声“算了算了”。

      他充当着人形枕头,又把目光转回了屏幕上。谁知道一个急转弯之下,宁湛微整个人都靠了上来,柔软的身体像没骨头一样,很快又在他的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美美地继续睡。

      腿上多了个无足轻重的分量,然而宁湛微偏偏要扭着乱动,呼出来的热气又麻又痒,这就叫人没法忍受了。

      故意的吧?

      江歧试图将他的脑袋推开,“喂,醒醒。”

      液体宁湛微淌了下去,又自己蹭回来了一点,舒舒服服地把头搁在了他腿上。从这个角度望下去,恰能看到他没入衣领的一段白皙后颈,因为太瘦,隐隐突出了骨节的形状,看起来格外脆弱。

      像个精致漂亮的娃娃,江歧脑海里忽然冒出来一个念头,等比真人大小,可以摆弄成各种姿势。这张脸,这具身体,还有这种性格,共同构成了一种非常糟糕的吸引力。

      他被扰得心神不定,果断捏住了宁湛微的耳垂往上一拽,“给我起来。”

      “唔……”宁湛微模模糊糊地醒过来了一点,困顿地掀起眼皮,他看到窗外的车水马龙都成了流逝的速度线,昏暗的车厢里,那个男人俯视自己,眼瞳倒映着一点微光,仿佛不可企及的晚星。

      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只是觉得困意铺天盖地,宁湛微轻轻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把脑袋埋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的声音很轻,然而江歧还是听见了,他说的是:

      “别赶我走,我没有地方可以去……”

      那一瞬间,江歧的心竟然为之一紧。

      ——那是一种名为“同情”的情绪,他想到了自己的17岁。

      他也曾失去母亲。

      他也曾无处可去。

      茫茫人生好像荒野,他被遗弃在那里,倔强地不肯流一滴泪,黑夜杳无尽头,他只有一个人,咬紧了牙关走下去。

      如果那时候有人愿意借他一只臂膀,不把他推开,他也会十分感激。

      僵了片刻之后,江歧到底没有再动,反而稍稍调整了位置,好让宁湛微能躺得舒服一些。

      他没法再向17岁的自己伸出援手,就像人无法踏入同一条河流。但在此刻,他愿意施舍一点善意,不惊扰他疲惫中的安眠。

      /

      抵达宅邸,宁湛微依旧没醒,他实在是累坏了。江歧自己先下了车,从电梯上到主宅,管家先生便立刻上来迎接。

      江宅的管家先生姓郝,长了一张极为周正的脸,就算把他的左右半边脸对折,都能分毫不差地对上。他做事也是如此,向来刚正不阿、滴水不漏。

      “少爷,客房已经预先收拾好了,就在主卧边上,”知道未婚妻要来,郝管家早就做好了完全准备,“还是说,要把宁先生安排在主卧?”

      他估摸着既然是未婚妻,那必然要准备至高礼遇,所以安排了主卧之外最好的一间卧房。地下停车场的车全都准备好,可以随时供未婚妻选择;熟悉的高定品牌也都提前联系,空出了档期,好为新主人定制服装……

      就像差点成为江歧未婚妻的时小姐,曾经光临拜访的时候,那都是按照最高标准招待的。这一位宁先生,甚至能顶掉时小姐的位置,背后的权势恐怕更加惊人,郝管家是一点都不敢怠慢。

      “关于宁先生之后的衣食住行安排,这里准备了三套方案,”郝管家递上手中的文件夹,“还请您过目。”

      “没那个必要。”谁知江歧甚至懒得抬眼,“给他安排后院的那间房就行了。”

      “后院的那间房?”哪怕再训练有素,郝管家也不由露出了吃惊的表情,“您是说,以前蔻蔻小姐住过的那间?!”

      “后院还有别的房子吗?”

      “可是那间房根本不是人住的……”郝管家说着说着,忽然回过味来了,心惊胆战地问道,“莫非,您不打算让宁先生留在这里?”

      毕竟任何一个有尊严有身份的人,看到了后院那间房,都不可能住得下去。

      江歧略一点头,和他透了底:“这件事有点麻烦,老家伙铆足了劲想把冒牌货塞给我,而且他很清楚我没法直接回绝——我也不打算违背母亲的遗愿,让他们白捡一个攻击我的借口。所以退婚这件事,必须是由冒牌货那边提出来。”

      郝管家是聪明人,立刻领会了主人的意思。只是有一点他百思不得其解:“您是说,在经历了昨天的约会和今天的会面后,宁先生依然没有表现出退婚的意愿?”

      自家少爷整人什么水平,他心里有数。愤怒或者恐惧,难堪或者羞耻,他是操控人心的高手,可以随随便便地捏人七寸,向来无往不利。

      听到这个灵魂发问,江歧的面色顿时变得有点古怪。回顾这两天的经历,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拒绝不够彻底……不,甚至可以说,简直就是处处给了对方妄想的余地。

      然而这能怪他吗?

      当看到宁湛微帮自己出头,被自己的小舅刁难,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忍住不站出来,给自己的人撑腰吗?

      那种场合,那些人敢欺负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和直接打他的脸有什么区别?

      至于车上给宁湛微当了一路的枕头……好吧,那个算他同情心泛滥。然而他做得很干净,没让宁湛微发现,所以这个不算。

      江歧琢磨着琢磨着,脸色越发阴沉,郝管家大气也不敢出一下,低头询问道:“我会按照您的意愿,想办法迫使他离开。只是……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呢?”

      “那就看他能承受到什么程度了。”江歧顿了顿,又交代下来,“他要是愿意走,就给他一笔钱,准备一间房子,再替他找一份能做的工作。”

      穆家的浑水不是宁湛微能淌的,好在他天真柔弱又好欺,想要逼迫他主动逃跑,不会太难。

      有了这些准备,等被赶走了,至少他也不会无处可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完全臣服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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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天21:00,v前随榜更,v后日更~ 下篇开《朕见爱卿春衫薄[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