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转入尖子班]最优解》汤三角

4、醒

　　*all涛汤底下的珅涛部分
　　* 最优解同系列故事，第4节
　　*abo世界观，有私设
　　*对角色的背景有捏造，ooc注意

　　“只有最好是有价值的。”

　　“如果不是最好的，你的所有一切都会被夺走。”

　　薛珅醒来，看了眼时间，距离闹钟响起还有十分钟。他干脆地把闹钟关掉，起身洗漱，从一衣柜的绿毛衣中挑出一件换上，临走时又在外面加了件外套。

　　他看着自己的呼吸在空中凝成白气。寒潮造成了气温的骤降，或许这也是他没睡安稳的原因。

　　来接他上学的车到了，“今天怎么早到了一点？”司机说。薛珅坐上车，接过前排递来的早餐，“今天醒的比较早。”他这样回答。

　　薛珅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梦了。

　　或许是成为天才的副作用，薛珅从小就比寻常人更容易感受别人的情绪。他第一次认识到这一点时，母亲一脸正色地蹲在他面前。“薛珅，你要做最优秀的那个。”母亲撕毁了他考得尚不理想的试卷，帮他办理了休学，在家请私教为他全面辅导。

　　在他第三次抗议整天呆在家里没有任何一起玩的朋友时，母亲给了他一巴掌。“如果你不能满足我的期望，你的任何要求都不会得到满足。”尚且年幼的薛珅捂着脸哭了出来，看着母亲模糊的背景渐渐远去，他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于是他做到了，在他拿着满分的试卷站在母亲面前时，母亲又变回了那个温柔的母亲。

　　“我就知道我们小珅是个聪明的孩子。”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他重新回到了学校，再也没离开过第一的位置。学校的课程对他过于简单，他发疯似的汲取着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应学的知识，把自己硬生生变成了一台学习机器。可是，他的朋友像是不喜欢他这个样子，纷纷离开了他的身边。

　　小小的薛珅不明白。后来在父亲举办的晚宴上，看见别人觥筹交错、言笑晏晏的样子，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大家好像并没有真的高兴，薛珅却好像明白了些道理。

　　他成为了优秀的、别人家的孩子：热爱学习、乐于助人、文明礼貌……薛珅家庭和睦，父母把他介绍给身边的亲友，告诉他们“这是我骄傲的儿子。”被拿来比较虽然让别人不大高兴，但只要和薛珅相处过，都会被他的魅力折服，感叹他简直是完美的造物。

　　薛珅的爱是有条件的，他一直这么认为。在他十四岁分化成alpha的那天，父亲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所有人庆祝他，恭喜他，也向他父母取经。薛珅的父母答非所问，给出的都是“如何给孩子做好一份完美的牛排”之类的答案。但薛珅知道，如果他没能做到最好，他什么也不会得到。他只是笑着接受大家的祝福，笑着对父母点头，笑着扮演他的完美角色。

　　在尖子班他遇见了很多和他相似的人，他们都是天才，但又有所不同。每个人都个性分明，头脑灵光得像是学习机器，好在那些人都没有薛珅这样执着于第一：姜凡的理科几乎是全能的，但语文不算很好，跟他缺根筋似的说话方式大概有些关系；陈希各个科目比较平均，但是没有特别突出的地方；沈杰整天睡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看起来不是执着于分数的类型……薛珅很快掌握了在尖子班的生存之道，稳住位置并不是容易的事情，他为此拿出了十足的努力，哪怕薛珅其实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热爱学习。

　　后来张涛来了。张涛和其他人都不一样，他好像更容易被读懂，又像是毫不掩饰。他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不论是被打击还是感到高兴，都像晴雨表一样表现得明明白白。薛珅并不是没怀疑过真实性，可看着张涛亮晶晶的眼睛，他感受不到哪怕一点虚假的成分在。

　　张涛很刻苦，虽然在尖子班，这样的刻苦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提升，但他从来没有放弃。他常常受到姜凡的打击，但往往消沉一会儿就又重新活跃起来，继续研究那些在天才们眼中很简单的题目。渐渐地，薛珅也从一开始的礼貌性回答转为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张涛。他必须承认，尖子班因为张涛的到来变得活跃了不少，他的同学们也因为张涛变得更有人情味了些。

　　薛珅知道怎样快速获得一个人的好感，一开始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就像是他对所有刚认识的人做的那样，但后来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受控制了。这种不受控制不仅仅体现在他身上，也体现在尖子班的其它人身上。

　　首先是沈杰。自从张涛转来后，沈杰开始频繁醒来，原先还只是装作睡觉的样子偷偷看着张涛，后来越发明目张胆。他大概是和张涛早就认识，看着张涛的眼神有种宣示主权的意味，这让薛珅有些不爽。

　　然后是陈希。陈希的喜欢有种含蓄的直白，在姜凡还在一本正经地“喜欢是苯乙氨酸和多巴胺的分泌”的时候，陈希就已经光明正大地“喜欢是like张涛”了，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陈希又为了不太突兀在那说些英语表达来找补。

　　而姜凡，在姜凡还没意识到自己对张涛的感情时，他就已经在张涛身上投入了太多。不论是考试时偷偷给张涛留下一张草稿纸，还是刻意花半小时欣赏张涛努力的样子，又或者是他习惯性地分析张涛会在哪题出错，要用什么样的方法讲解……当时的姜凡尚不清楚，但薛珅看得明白。

　　对薛珅来说，失控的契机可能是那一天。那天薛珅邀请张涛和姜凡到家里看电影，姜凡忽然临时有事，挑了个片子就离开了，只留下薛珅和张涛两人。他挑的是《云图六重奏》，叙事风格跳跃，时间线混乱，很难才能拼凑出完整的故事，感觉确实像是姜凡会喜欢的电影。张涛看得似懂非懂，薛珅只好在电影结束后帮他解释影片逻辑。

　　“你可以从秩序的角度出发去看这部电影。”薛珅说，“因为是六个故事同时发生，会有感到混乱的地方也很正常。你看这部电影的六个场景和六个时代，六名主角所做的事情，其实都是在和秩序抗争。”薛珅拿出了平板，在上面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就把影片的六个部分剖开来给张涛看。张涛总算明白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不好意思。“你好厉害啊薛珅，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可能要再看上几遍才能把顺序理清楚。”

　　“别这么说，我也不是第一次看这部电影。”薛珅说的是实话，家里有的影片他几乎都已经看过，这次邀请本身只是再陪着他们看一遍罢了。但张涛大概以为这话是在安慰他，看着薛珅的眼神有点感动。薛珅别过脸，避开了张涛小狗一样的视线。

　　“你有什么想法吗？关于这部电影。”他没话找话一般地问到。张涛陷入了思考，所以他先说了自己的看法，“像我说的，我觉得他们是在和秩序抗争。虽然有的胜利有的失败，但他们或多或少都对后一个时代的人产生了影响。”

　　“有点像蝴蝶效应吗？一个人所做的每件事都会对其他人，甚至未来很久很久的人和社会产生影响。”张涛喃喃道，随即摇了摇头，“不对，蝴蝶效应好像不是这么用的。”

　　“我可能想的没那么大，事实上，我一直在想我刚到班上的事情。”张涛靠在薛珅身上，声音闷闷的。“我刚到班上的时候其实很紧张，环境陌生，上课也跟不上，在你们中间我都要怀疑自己的智商了。但是还好有你，薛珅。还好有你。”

　　“你是班上第一个对我释放善意的人，虽然我知道你可能只是出于礼貌，但对当时的我来说真的意义很大。原先我以为尖子班都会是像姜凡那样的硬邦邦的人，会担心你们看不起我，但是你打消了我的顾虑。谢谢你向我搭话。”

　　薛珅笑了笑，“你这话可不能让姜凡听着了，他可是会难过的。”

　　“不是的，不是这个意思。”张涛慌忙解释，他直起身来，说得一本正经。“姜凡一开始确实把我吓到了。不过后来相处久了，发现他其实只是说话不太好听，但为我着想是真的。我来了以后跟不上，问了你们很多问题，他虽然表面嫌弃，但每一道题都想办法用我能听懂的方式教给我，我也很谢谢姜凡。”

　　“但是不一样的。虽然这么说可能有点越界，但是薛珅，你给我的感觉是不一样的。”薛珅感觉有些不妙，按照这个走向，他很担心张涛会说出什么让他为难的话。但他必须承认他又有些隐约的期待在里面。

　　“薛珅，你……”薛珅动都不敢动，脑中疯狂思考要怎么自然而不伤情面地拒绝张涛，他们在班上是前后桌，整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要是贸然拒绝应该会很难收场。“你是不是把自己崩得太紧了？”

　　不是预想中的话，薛珅松了口气，但是胸口依然有些发闷。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淡淡地看着张涛。“有吗？”

　　“是这样的，我原先以为尖子班的各位都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轻松做到很厉害的类型，但是你好像从来没有松懈过努力。明明已经很厉害了，明明是毫无破绽的全校第一，但还是一直都在学习。你给了我很多鼓励。但是同样的，我也很担心你。”

　　“你说你做竞赛题是为了解压，但是薛珅啊，你做完了也并不高兴。你总是这样，虽然每天笑津津的，但好像一直不开心。所以我想，你是不是把自己崩得太紧了些。”张涛神色认真，“作为朋友，也是因为我想报答你。我想知道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薛珅愣住了，这是他没有想过的事情，一直以来他只有拿到第一这一个目标，不论是学习还是弹钢琴，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像是为让父母满意所做的努力。他看着张涛，有些说不出话。张涛忠实于自己的感情，或许正因如此，他在某些地方比薛珅看得更清。

　　在那一刻，薛珅开始思考自己的事情，他想要什么，他能有什么样的选择，他所期待什么样的未来。不是为了父母，只是为了他自己。

　　张涛看着薛珅陷入沉思，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半晌，薛珅终于开口。

　　“小涛。”薛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他看着张涛，眼睛弯弯。“你就让我叫你小涛好了。”

　　“这样就够了吗？”张涛有些困惑，明明薛珅考虑了那么久，却只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嗯。这样就够了。”

　　司机把车停在校门口，薛珅走下车，回头向司机再见。车开走后，他看见张涛和沈杰在校门口说着什么。

　　“早啊小涛。”薛珅正要走上前去打个招呼，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们聊天内容里含有“信息素”这类的字眼。薛珅一下子警觉了起来，他面色如常地走上前去。果然，张涛在注意到他的那瞬间有些许慌乱，尽管他马上调整了表情，但依然被薛珅注意到了。

　　“早呀薛珅。”张涛挥了挥手，沈杰也随便挥了一下，当作是打招呼。

　　“你们在聊什么呢？”薛珅眯着眼睛看向张涛，张涛立马知道薛珅听见了什么，他有些心虚地低下头。

　　“昨天回家的时候，楼下的姐姐说我身上有很浓的味道。”反正说假话也瞒不过薛珅，干脆就如实回答了。“就……沈杰说可能是谁的信息素？”

　　这回心虚的人变成了薛珅，他心里恨不得把沈杰骂了百八十遍，明明是这家伙先挑起的头，现在倒是开始恶人先告状了。他盯着沈杰，后者露出了个“我看你怎么解释”的表情，冷笑着瞪了回来。

　　“可能是昨天跟我们呆在一起久了吧……哈哈，不早了，我们快回教室吧。”薛珅话题转移得太过僵硬，连张涛都能看出来薛珅的不自然，但他没有再问下去。

　　毕竟在张涛眼里，他们几个还是会拿信息素较劲的幼稚鬼来着。想到这里，薛珅无奈地叹了口气。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