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苗疆反派种情蛊后》言肆熠

2、偏头痛

　　十巫医馆
　　蚩辰坐在医馆主座之上，手肘支着扶手，指尖抵住额角轻揉着太阳穴，暖黄色的光影下，他的侧脸如汉白玉雕一样细腻俊美。
　　柴瀚星打着哈欠从内室晃了出来，看到主座笔挺的人影，吓得一个激灵，顿时睡意全无。

　　“来了。”主座之上的那抹紫色身影，只微微抬了抬眼皮，又闭上眼。

　　“我亲爱的祭司大人，这大雨天的，您怎么亲自……”柴瀚星玩笑的话到一半，瞥见蚩辰过于苍白的脸色与紧蹙的眉，语气立刻变了：“又头疼了？”

　　蚩辰没睁眼，轻微点了下头。

　　柴瀚星麻利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黑陶瓷瓶，从里面倒出粒棕色，泛着苦腥气的药丸递过去：“含服，别咽，这次发作多久了？”

　　蚩辰接过，照言将药丸压在舌下，清凉混着苦涩的味道从口腔里弥漫开来，瞬间将聒噪烦人的嗡鸣声逼退下去不少。
　　他揉了揉额角，哑声道：“两个小时。”
　　从表世界回到里世界就开始头疼，遇到那位花匠后，头疼愈发严重。

　　“啧，你这毛病，发作的越来越勤了，”柴瀚星转身去取针具：“下大雨还自己过来，雨天通讯终端没信号，用祭司灵蝶转话，我跑一趟就是了。”

　　蚩辰缓缓掀开眼帘，那双妖治的蓝黑异瞳静静望着柴瀚星。

　　他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却让柴瀚星脊背一凉，立马举手示意：“得，我多嘴，您老人家爱怎么来怎么来。”
　　他嘴里念叨着，手上动作极快，已经将消杀过的长短银针摊开，朝竹榻抬抬下巴：“躺下吧。”

　　银铃响动，蚩辰摘下星月凤凰银冠放在桌上，起身走到一旁竹榻。
　　窗外雨声潺潺，他解开领口几颗盘扣，露出肩脊线条，皮肤之下青紫色血管正随着他的呼吸浅浅起伏。

　　“我要开始了，”柴瀚星捻起一根银针在药液中浸润，“这次得下重针，会有点难受，一针比一针疼，你忍着点。”

　　“知道了，你开始。”蚩辰轻声应道。
　　针尖刺入皮肤那刻，他的指尖颤了颤，合上眼。

　　柴瀚星观察蚩辰反应继续捻针刺进风池穴：“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受些？ ”

　　蚩辰声音因酸胀感而发闷：“嗯。”

　　“你这偏头痛最近发作愈发没有规律了，”柴瀚星换更细的针，找准眉梢上方刺进去：“可惜我医术有限，只能缓解头痛不能治根本。”
　　说来惭愧，他到现在都没有办法弄清楚蚩辰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毛病。
　　不是玄灵受损，也不是苗蛊反噬，更没有人敢对大祭司下手。
　　却有无解的头痛，闻所未闻。

　　蚩辰：“不是你的错，无需指责，我多来几趟就好。”
　　“别，你可千万别。”柴瀚星说：“您老通知我，我跑一趟就是。”

　　蚩辰扯扯嘴角，“我有这样……”吓人。
　　剧痛卷土重来，比刚刚更恶劣，他难受地拧了一下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柴瀚星摁住蚩辰：“别乱动，扎偏重扎不说，你更难受。”他将针重新刺入，问起刚才：“你刚刚要说什么来着。”

　　蚩辰缓口气：“没什么，你继续。”
　　柴瀚星怕对方没往心里去强调道：“你一定要通知我，我亲自上门过去找你，就当为了我可怜的草药们，祭司大人您行行好，成不？”
　　“放心，下次通知你，不会主动找上门。”蚩辰嗓音又重又沉闷。

　　柴瀚星：“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就是……”
　　蚩辰：“我知道，不用解释，你继续行针。”

　　柴瀚星望着蚩辰欲言又止，片刻，叹了口气继续行针。

　　一个小时后，治疗完成。
　　银铃响动，蚩辰起身重新戴好星月凤凰冠，踏着荷叶往外走。

　　柴瀚星：“头疼就别乱跑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蚩辰没客气：“那劳驾，送我去一趟羽渊。”
　　他要去蜃楼一趟。

　　大雨瓢泼，临近傍晚才停下来。
　　雨过天晴的夜晚，位于羽渊深处的蜃楼会显现出一条没有人看守的小路，不需要用令牌就能自由出入。
　　而蜃楼不需要令牌这个秘密，会在中期由一个叫钱三贯的重要配角卖给封野。

　　按照时间线，封野现在已经到了，并根据系统4号引导做新手村任务获得令牌，而后到达蜃楼取《山海奇闻录》第一个副本任务重要道具——摇光神谕卡。

　　为了不干扰主线的正常发展以及获得封野信任，林容时需要提前一步到蜃楼去取摇光神谕卡。

　　林容时计算好时间带上里世界专属交通卡，前往蓬莱苗寨站。

　　刷卡通过闸机，站台上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居民在等待。
　　站内播报着前往三缄口方向的居民请搭乘Z2174号列车，本次列车将于五分钟后到达，列车停靠在左侧站台，请工作人员做好接车准备。

　　林容时根据广播引导找了一处空位站定。

　　五分钟后，横穿里世界的Z1274号云霄飞车停靠在左侧站台，本着先下后上的原则，所有人下完，林容时上车找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绕过迷雾环绕的苗寨，里世界主城区乍现在眼前。
　　目光所及，几乎看不见天空，无数巨型建筑向上无限延绵堆叠，大厦建筑之间由无数红蓝透明机、非机动车通行管道连接。
　　各色霓虹灯层次分明，像是浮动的，绚丽的一根根大型荧光棒交汇在一起，里世界最高大厦404，巨大全息广告牌，播放着香水广告。
　　流光溢彩，真实又梦幻。

　　云霄飞车驶过横穿里世界东西的忘川，下了高架桥，没过两分钟到达羽渊区。

　　林容时在蜃楼站了下车，朝蜃楼的方向走去，没走两步，迎面走来一位白发，手拿葫芦的青年。
　　白发青年潇洒地喝了一口酒，凑到他面前：“小哥，你从哪里来，要到那里去，需要帮忙吗，在下很乐意为您效劳。”

　　林容时蹙眉：“钱三贯？”

　　“没错，是我，我就是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里世界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钱三贯是也。”

　　果然是他。
　　此人油嘴滑舌，唯利是图，毫无底线，只追随利益和固定乐子，游走在表里世界的灰色人物，天权神谕卡副本没少坑封野的钱。

　　《肃清序列》的舞台在MMOPRG游戏《山海奇闻录》，而这类游戏的特点是哪怕玩家下线，游戏世界也会正常运营，不会因为某个玩家而停滞。
　　哪怕写进书里，这个设定应该依旧成立。

　　林容时只用一分钟的时间就理清，对方找上门的原因。
　　只要不是影响主线的变数，他不想管。

　　因此，林容时也没空和钱三贯这里掰扯，了解为什么找上自己，更不需要从钱三贯这里买情报。
　　他着急赶着去蜃楼。

　　钱三贯小跑上前挡在林容时前面，“小哥，你刚来里世界吧？”

　　林容时睨他一眼没有说话，越过他往前走。

　　钱三贯橡皮糖一样快步跟在他身侧：“小哥，看你这样子，是要到蜃楼去？”

　　为了给封野制造难题，衬托他的厉害，林容时当时可没少写钱三贯有多么多么烦，又多么多么讨厌，将封野搞得头皮炸开。
　　如今见到他本人，又被缠上，才切身体会，这人是真的很烦，不是一般的烦。
　　不耐和他多废话，林容时再次越过他往蜃楼走去。

　　钱三贯紧跟不放快步上前，转了个身朝着林容时倒着走，又掏出将令牌展示给他看：“小哥，蜃楼没有令牌可进不去哦！”

　　“……”
　　没有人比林容时还要了解这个世界的设定，可他要回家，就必须保证主线的完整性，且不能出现任何变数。
　　现在这个时间段，他不能被任何人发现，他知道有秘密通道进入蜃楼的事。
　　林容时停下脚步，打算花点钱，打发走钱三贯：“多少？”

　　“看小哥长得这么帅，给你一个友情价，”钱三贯比了一个五：“五十万。”
　　“五十万，”林容时气笑了：“你怎么不去抢。”

　　“别人可不止这个价。”钱三贯笑眯眯的收起令牌：“五十万拿到摇光神谕卡，小哥你也不亏。”

　　“那你找别人做这个买卖去吧。”林容时扭头就走。

　　“别介呀，在给你打个折，二十五万也行。”钱三贯凑近在林容时耳边吹了口气：“实在不行，你给我做情人，也可以。”

　　林容时忍着想要把他一巴掌拍死的冲动，指向远处：“卫理事长。”
　　钱三贯眼睛一亮，回眸。

　　月圆之夜的月亮还未升起，忘川禁忌也不会开启。
　　林容时趁其不备，一脚将钱三贯踢进忘川，百米冲刺跑进巷子里，确定他没有跟来，绕过大门往蜃楼东南方向走去，等待夜幕降临，秘密通道开启。

　　半个小时后。
　　月亮爬上高空，照亮东南角那面镜子，银白色的光从远处一路铺到脚下。

　　林容时笑了笑，从树上跳下来，拍拍手踩着月光大步走进蜃楼。

　　蜃楼之内并非实体阁楼。
　　林容时踏入的是一条无限延绵，两侧布满水银的镜面长廊，镜子里映得不是他的脸。
　　而是流动的，碎片的光——

　　早餐糖水被家政阿姨盛的太满，林容时小心小心再小心，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弄翻，却还是在端上餐桌那一刻，将糖水打翻在餐桌上，食物飞溅，洒到女人手臂上。

　　女人看了手臂上的污渍，叹了口气，抬眸看着他：“你看看你，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还能做好什么事？”

　　还没等他接话，男人从楼上下来，接上他们的话：“哎，这辈子怕是难成气候，真是太让人失望了。”

　　林容时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地颤了一下，喉结滚动：“不，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他只是不小心。

　　可——
　　没有人听他辩白，无论他怎么解释，餐桌上的一男一女依然失望地看着他，冷漠编排他的不是，好似他犯了什么不能弥补的逆天大罪。
　　再无法宽恕。

　　林容时捂着脑袋蹲了下来：“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阿姨盛太……”满。

　　男人说：“犯了错不要推卸责任。”
　　女人说：“你弄脏了我的衣服，应该道歉。”

　　“照顾花草粗心大意，下一次，我就不能保证你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这声音——
　　好熟悉。

　　女人见他一言不发，愈发失望：“早知道你是这样的，我就不生你了，半点用都没有，连个对不起也不会说。”

　　“对不……”

　　话未说完，男人蹙眉看着他，耐心已经告罄：“哭哭哭，就知道哭，自己犯了错，还哭，有什么好哭的，眼泪憋回去。”

　　【@硌牙的糖，老贼你他妈会不会写文？不会写把手剁了，蚩辰做错什么事了，要被你写到魂飞魄散。】

　　【我追了三年，就为了看蚩辰这样的结局？@硌牙的糖，老贼，我祝你全家。】

　　【从文学角度分析，蚩辰这个角色的弧光完全被作者恶意腰斩，这是对作品和读者的极度不负责，作者显然缺乏驾驭人物的能力，只能用死亡来逃避，建议作者回去重修小学语文。】

　　【@硌牙的糖，硌牙老贼，你知道多少读者把蚩辰当做精神寄托么，你知道他陪多少人度过低谷么，你轻飘飘一个[剧情需要]就毁了他，也毁了我们的念想，你的良心就不会痛吗？（如果还有良心的话。）】

　　【作者是不是心理变态？只有心理扭曲的人才会对自己创造的角色怀有这么大恶意，有病就去治病，别出来霍霍人了。】

　　“多少作者因为情节被骂，退圈封笔的，你见过的还少吗？”文姐劝道：“糖老师，你别犟，为了作品的商业价值，还是改剧情吧，暗示蚩辰活着也行。”

　　混乱嘈杂的声音撕扯着林容时的脑海，他单手捂着脑袋蹲在地上，另一只手不停拍打心口。

　　——他是不是，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不然为什么，所有人都讨厌他，憎恶他，恨不能让他去死。

　　“照顾花草粗心大意，下一次，我就不能保证你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那道清澈而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所有混沌。
　　而后，发出声音的那张脸越来越清晰。

　　直至，蚩辰妖孽又神性的脸展现在眼前。

　　……

　　不对，不对。
　　他现在在书中，不是小时候，更不是被网爆，尾随。

　　是了。
　　他在书中，在蜃楼为了回家，回到现实世界，找摇光神谕卡，做和封野结盟的投名状。
　　而眼前这些，都是幻想，是蜃楼镜子里的幻想，映射的全都是被闯入者最恐惧之物，一但长时间对视就会被吸进幻境之中，在无法醒来。

　　林容时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闭上眼不去看那些镜子。

　　嘈杂的声音彻底消失，只剩下潺潺流水声。

　　凝神片刻，林容时缓步移动。
　　放置摇光神谕卡房间的入口在第九十九面镜子后，林容时根据流水声慢慢向前挪去。

　　一、二、三。

　　……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

　　数到第九十九下后，流水声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
　　林容时停下脚步，念出开门暗号：“蜃气织梦，映心为牢，开。”

　　【七月碎碎念】：出门时在长阶上又看见漂亮哥哥，他好像在看我们，他真的奇奇怪怪，不过不妨碍虫很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