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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其二十六·风卷烟火鱼香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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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车队修整，终于逃脱君九倾魔爪的轩辕凌坐在篝火旁专心地烤鱼。
君九倾对这宵夜的烤鱼不感兴趣，拒绝他们后便回了自己的车厢。
夜风卷得火舌左右乱晃，激起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轩辕凌慢慢转动手里串着鱼的树枝，看着鱼皮烤得微微焦黄，油脂一滴滴落到火堆里，而后瞬间被火舌吞噬，化为缕缕烟气。
轩辕凌安静端坐着，脸庞被火光映得比往常都温和了几分，在顾延眼中，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一般。
顾延坐在他的对面，看着轩辕凌专注烤鱼的模样，火舌印在他的眸子里，随风而动，他的双眸看起来更加明亮。
很是好看。
只是……顾延眸色微深，手不自觉地捏紧了些。
这些人吃完东西能不能滚回去睡觉？这火堆前不止他们两个，他的下属还一个不落地围坐在周围。
他们勾肩搭背，喝了点小酒，扯着大嗓门吹牛，面赤脖子粗，这样喧闹的声音震耳欲聋，让他都有些受不了。
顾延再次看向轩辕凌，暗暗叹气，现下连些个独处的机会都没有，又怎么与他亲近呢？
如若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轩辕凌恐怕会溜得更快吧。
“怎么了？”
对面的轩辕凌注意到顾延的视线，抬起头来看他。
轩辕凌看向对方的脸庞，那人的眼神不知为何柔和了许多，并不像往常里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轩辕凌竟觉得此刻对方容易亲近，想到这后自己又在心里否定。
怎么可能？不过是相遇之后的这几天都没来寻过他麻烦，兴许只是贵人多忘事，早就忘了儿时那一出也说不定。
这位冷面且杀伐之气极重的异国前将军，又怎会对他人露出违和的温柔呢？
大抵是火光映照透出的温暖气息短暂地掩住他一身寒意，自己看错了吧……
“无事……”
顾延轻声道，心里生出几分开心。
轩辕凌转着树枝以防鱼被烤焦，顶着对方的视线，他微微皱起眉，周遭高昂浑厚的人声实在太过嘈杂。
轩辕凌只能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示意自己没有听到，提高声音回道：“怎么了么？”
轩辕凌虽然提高了音量，在这吵吵嚷嚷的环境中却还是略显单薄。
但顾延听得很清楚。
“我方才说……”
正想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的顾延顿了顿，轻声道：“我这边的鱼烤好了，你要不要先尝尝？”
鱼？
轩辕凌看了眼自己手里的鱼，还未熟透，便道：“好啊。”
轩辕凌应了声，顺着火光看去，顾延手上的烤鱼焦香无比，深棕的表皮与雪白的鱼肉相交织，正是他喜欢的那种。
烤鱼火光中散着金黄的光芒，一眼便让人感觉有食欲极了。
一定很美味。
轩辕凌这时也不大畏惧顾延了，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做人理念，他接过顾延递来的鱼。
他道了声谢，而后看着顾延递来一条比自己脸还大的烤鱼，茫然眨了眨眼。
怎么这么大一条！
方才在顾延手里时自己没注意，直到拿到手上了才知道这条鱼是有多重。
这起码得有五斤了吧。
“要不顾将军也尝尝我的手艺？你给的这条鱼实在太大了，我也该礼尚往来。”
轩辕凌苦恼着手里的鱼，想不出来不浪费的法子，只能询问对面的顾延，心底希望对方不要嫌弃自己烤的鱼，因为这是自己照葫芦画瓢，第一次烤的。
顾延飞速地应了声，“多谢。”
将鱼递过去，轩辕凌疑惑，他怎么感觉顾将军还有些迫不及待的呢？
方才自己试了口，因为没熟便吐掉了，也没尝出来什么味道。
虽说只咬了一小口，但这也是自己吃过的啊，顾延一点也不嫌弃？
毕竟自己是夺去他初吻的人。
双手抓着树枝的两端，轩辕凌想着，他将鱼递到嘴前，轻轻地吹散热气。
算了，管他呢！
这鱼看起来烤得恰到好处，一定很美味，轩辕凌咽了下口水，而后张嘴就向鱼腹咬去。
那里的肉一向软滑细腻，是鱼身上最嫩的地方。
这种鱼遍布在大晏各个江河流域，肉白刺少，还带着一丝微微的甜，容易烹饪，只添清水炖煮也味鲜美，十分受平民百姓的欢迎，连一向挑剔的轩辕凌也喜欢。
这鱼的味道理应是如此的，只是谁能告诉他，这咬起来像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鬼。
外面那层鱼皮就像炭一般，焦苦喇嗓，嚼起来嘎吱嘎吱脆，不时还会被焦炭硌到牙，里面的鱼肉虽说也能吃，但是也十足的柴。
更何况上面的盐好像是不要钱的一样，多的离谱。
为何这东西看起来卖相挺好的，吃起来却如此……不尽人意。
艰难地将口中的不明物体咽下，轩辕凌意味不明地抬眸看了一眼顾延。
顾延期待地问：“怎么样？”
轩辕凌嘴角抽动了下，满是复杂。
这人其实是想毒死他的对吧！为了报小时候一亲之仇，故意的吧！
本来就是他的错，所以不能暴走只能乖乖忍着的轩辕凌颔首道：“……不错。”
他努力地勾起嘴角，试图风轻云淡地将这件事带过，“现下我也有些……”
还未推脱完，想将鱼放下的轩辕凌直接被顾延打断，“合你胃口便好。”
对面的顾延不熟练地勾了勾唇，露出了一个奇怪的笑来。
从前在军中时间紧迫，根本没时间烤那么麻烦的东西吃，都是直接抓两块冷硬干的面粉饼子，就着凉水半盏茶解决完，而后便立马回去做事了。
这是他第一次烤鱼，没想到阿凌竟然不嫌弃，还说了一句不错！
那以后自己天天做给他吃！
轩辕凌看着顾延露出了一个恶意的笑来，而后还想要逼着他把这整条鱼吃下去，不禁抖了抖身子，有些害怕。
老爹快来救我，这人好可怕！
轩辕凌摇了摇头拒绝道：“还是算了，我忽然觉得有些撑，看来这鱼只能浪费在这里了。”
他可不想被毒死啊啊啊！
“撑着了？我这里……”有些消食的。
轩辕凌飞速拒绝，直接打断：“不用了，我回去坐坐就好。”
回去一定要吃些解毒的东西才行，他心道。
顾延只当是轩辕凌真饱了，他紧张的搓了搓手指道：“那你便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守着……”
轩辕凌心里激动。
逃过一劫！
面上却还是那副温顺无害的样子，对着顾延笑了笑道：“那便劳烦顾将军了。”
顾延见轩辕凌对他笑了，赶紧回道：“不麻烦。”
轩辕凌赶快开溜，虽说他并不知道为何顾延就这样放过他，但这时不跑还待何时？
顾延看着他的背影，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今夜此事，是否代表着阿凌他并没有那么讨厌自己？否则怎会吃自己烤的鱼，还将亲手烤的鱼给自己？
想到这，顾延咬了一口烤鱼。
鱼肉细腻柔软，刺少且鲜甜，竟是好吃极了，顾延吃完了整条鱼，还有些意犹未尽。
他舔了舔唇，而后看到了自己烤的鱼还孤零零的躺在那里。
鱼被那人吃了一小半，鱼腹中央的位置被人咬掉了一口，很是显眼。
顾延看着那个地方，不禁想……阿凌的牙印好可爱，嘴巴也好小。
不对！顾延，你在想些什么！
突然回过神来，顾延用力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只要按照今晚这个势头下去，将轩辕凌对自己的厌恶慢慢消去……
冒着粉红泡泡的滤镜蒙蔽了顾延的双眼，以至于他一向观察细微的脑子没看到轩辕凌对他的谨慎与畏惧，轩辕凌离去时那明显就是落荒而逃。
也让他没去细想，鲜嫩得快要入口即化的鱼肉，又怎会在上面留下清晰的牙印呢？
君九倾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只觉好笑，他身边的男子一袭黑衣，一言不发，态度恭敬。
这便是暂时顶替甲子的那名影卫，名曰辛未，隶属于统兵阁，擅长追踪与埋伏。
君九倾收回视线，吩咐道：“去查查京城里那三位皇子最近的动向。”
“你一个人去，谨慎行事，速去速归。”
辛未应道：“是。”
月朗星稀，风动鸟鸣。
晚风卷起落叶，向着未知的远方吹去，谁又知道它们会飘去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