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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不安 周围都是空 ...

  •   虞时晚是被一阵风吹醒的。

      窗子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半扇,晚风裹着院子里花树的香气涌进来,拂在她脸上,凉丝丝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目是熟悉的床帐。

      这是她的房间。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虞时晚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裴淮真陪她喝酒,喝着喝着好像就有些醉了。

      她撑着身体坐起来,突然感受到被子的重量,应该不是侍女给她盖得被子,这被子盖得严严实实的,像是很怕她一个翻身就掉下去。

      她把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恍惚想起些感觉来。

      醉意朦胧的时候,她好像曾经触摸过他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骨节一点一点地摸过去,像是在丈量什么,摸了又摸,最后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占有欲,圈住了他的那根无名指。

      他的手很好看骨节分明,每根手指都很修长。

      她圈在他的指尖,像是套了一个松松的指环。

      他没有抽开,默许她调皮的玩弄。

      她又想起他的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远看的时候清冷又疏离,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怎么也无法靠近。可靠近了,雾就散了,露出来的竟是些悲悯的温柔,沉沉的,静静的,像是深潭底下藏着的暖流。

      她喜欢他眼角的那颗痣。

      那颗痣生在眼尾下方,极淡极淡的一点,像是不经意间落下的一滴墨,却把那双眼的锋芒柔和了下来,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她希望那样的柔软独属于她一个人。

      于是,她亲了他眼角的那颗泪痣。

      忘记亲了多久。

      只记得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蝴蝶被晨露打湿了翅膀。

      再后来,裹着醉意的梦里,他抱着她起身。

      她感觉到有人轻轻托起她的手,很轻很慢,像是怕弄碎什么。她圈着他手指的力道被一点一点地松开,手指一根一根地被放进了被子里面。然后被角被拉起来,重新掖好,从肩头到脚踝。

      生怕她会一个翻身把自己滚下床。

      她当时太困了,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就往被子里缩了缩。

      现在想起来,那大概不是梦。

      虞时晚盯着自己那只手,愣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去哪里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心里。

      一种巨大的不安全感涌了上来。

      像是一脚踩空,坠入看不见底的深渊。心脏猛地收缩,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掀开被子,赤着脚从床上跳下来,脚底板落在冰凉的地面上,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可她顾不上这些。她的目光焦急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周围,空的。
      屏风后面,没有人。
      窗边,也没有人。

      哪里都没有他。

      房间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地砸在胸腔里,又急又重。

      外面传来侍女的声音,“陛下醒了吗?”

      虞时晚并未回应,她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听到侍女的话。

      周围都是空的、空的!

      什么都没有!

      她的视线慌乱地掠过每一处,可每一处都没有他存在的痕迹。

      最后,她在窗边的书桌上看见了砚台下面压着的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字,只是被妥帖地压在那里,露出一个角。

      信封的边缘被砚台压得很平整,像是放置的人反复确认过位置,怕它被风吹走。

      她走过去,手指微微发颤,抽出信纸,展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清隽端正,一笔一划她都再熟悉不过。

      上面写着——

      「剑冢异常,需镇压清理,三日后一定回来,照顾好自己。没能当面告别,让你担心了,抱歉。——裴淮真」

      只是短短一行字。

      虞时晚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她握着纸的手止不住的颤抖。

      上面的字迹在她视线里变得有些模糊。

      然后她一点一点地把信纸攥紧了,纸张在她掌心皱成一团,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凭什么。

      凭什么就这样离开她。

      她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留给她的就是一张纸,上面只有这短短的几句话。

      剑冢比她重要吗?

      为什么不当面告诉她。

      为什么不当面告别。

      为什么要在她最安心的时候离开她。

      她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如果他真的要离开,她真的能困住他吗?

      还是说一切都是她自欺欺人而已。

      她自以为地占有,不过是对方抽身前施舍的最后一丝温柔,而这一丝的温柔,只是想让她松手。

      虞时晚攥着那团皱巴巴的纸,站在窗边,赤着的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冷意从脚底一路蔓延上来,可她像是感觉不到一样。

      “陛下。”侍女推开门,小心翼翼地看向她,目光看到她赤裸在地上的脚后又迅速移开,看着地板,“您醒了,要不要——”

      “出去。”虞时晚的话冰冷到没有任何温度。

      侍女低着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躬身退了出去。

      门还没来得及合上,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那声音慵懒中又带着几分邪气,像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陛下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

      虞时晚的脊背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

      她转过身,赤着脚踩过冰凉的地面,一步一步走到门口。

      目光扫过门边瑟缩的侍女,又落在门外那个不请自来的人身上。

      东方诀站在廊下,一袭墨蓝色的长袍,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一条藏在暗处的蛇。

      虞时晚的目光从他脸上缓缓扫过,从上到下,像是打量一件不值一提的物件。

      她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眉宇间没有一丝方才的脆弱与慌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君主的、不近人情的威严。

      “你来干什么。”她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陛下这话说的,臣来看看陛下,难道还需要什么理由吗?何况我们还是兄妹。”他的目光落在她赤裸的脚上,笑意加深了几分,“陛下怎么连鞋都不穿?地上凉,仔细伤了身子。”

      虞时晚却不屑,“我和你只有君臣的关系,至于兄妹,我不认东方常,且我不姓东方,你跟我又何来的兄妹关系。”

      东方诀笑笑,随后躬身,“是我逾矩了。”

      说完后,他边收起折扇,抬起头看向虞时晚,“臣听说裴仙君离开南国了?”

      虞时晚没回他。

      气氛冷了一瞬。

      东方诀见她不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语气里添了几分刻意的关切:“臣知陛下与裴仙君感情深厚——”

      “那你错了。”

      虞时晚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她抬起眼,看着他,语气冰冷。

      “朕跟任何人都算不上感情深厚。”

      “是吗?”东方诀笑了笑,折扇在指间慢悠悠地转了一圈,像是漫不经心,又像是在酝酿什么。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臣最近听说了一些消息——南边发现了幻术的痕迹。那幻术的手法……很像是某个人的手笔。”

      廊外的花树被风吹得微微摇晃,几片花瓣落下来,无声无息地坠在地上。

      虞时晚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但她没有露出更多的表情。

      她只是挑了挑眉,“你是想说,东方长泽?”

      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周围气氛低沉了些许。

      东方诀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眼底浮上一层认真的神色。

      “是。”他点了点头,目光紧紧地锁着她的脸,像是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到什么破绽。

      虞时晚沉默了片刻。

      阳光落在她脸上,明明是柔和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有些锋利。

      “如果再有他的踪迹,报给我。”她说,语气像是交代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公务,没有急切,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我知道了,你退下吧”的冷淡。

      东方诀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什么。

      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躬了躬身,折扇收入袖中,姿态恭顺得无可挑剔。

      “是。”

      他退后两步,转身,沿着廊下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穿过花树斑驳的光影,最后被风吹散。

      虞时晚站在那里,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尽头。

      午后的阳光很亮,亮得有些晃眼。花树在风中轻轻摇晃,白色的花瓣落了满地,像是铺了一层薄薄的雪。

      怎么会落下这么多梨花花瓣。

      虞时晚皱了皱眉。

      她记得这树梨花昨日还不是这样的。昨日那些花瓣还密密地缀在枝头,白得像一团一团的云。不过一夜的工夫,就落了大半,铺了一地,像雪一样。

      “来人。”

      “陛下。”一众侍女不知从哪个角落无声地冒了出来,低着头,齐刷刷地站成一排,等候吩咐。

      虞时晚的目光还落在那满地的梨花上,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将这些梨花花瓣统统扫干净。”

      “是。”侍女们应声,转身就要去取扫帚。

      “等等。”

      侍女们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虞时晚站在原地,赤着的脚还踩在门槛内的地面上。

      她看着那满地的白,闭上了眼睛。

      “……还是不扫了,随它吧。”

      侍女们面面相觑,不敢多问,齐齐应了声“是”,又无声地退了下去。

      廊下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花树的声音,和花瓣落在青石板上的、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她低下头看见自己有些冻红的脚趾,忽然想——如果裴淮真在的话,大概会皱着眉,蹲下来,把鞋放在她脚边,然后用那种不轻不重的语气说一句“地上凉,把鞋穿上”。

      可能还会伸手碰一碰她的脚踝,确认有没有冻着。

      然后她会嘴硬地说“我不冷”,可他根本不听她的,直接把鞋套在她脚上,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可他不在。

      她赤着脚,往室内走去,门轻轻关上了,隔绝了那梨花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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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碎雪折骨》 古言,强取豪夺,骄傲任性大小姐X阴湿疯批男,年少时,她折辱他。后来,她落魄了,一身傲骨却被他困住,当成金丝雀一样养。 《社恐,但天赋超强!》 社恐天赋怪妹宝X阳光开朗少年,师弟师妹的故事,甜文,奇幻。 《纯恨夫妻今天也在装恩爱》 喜欢梗可以先收藏一下。 完结文《被渣堕魔后和死对头he了》 ,傲娇X腹黑,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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