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总，您聘的白月光糙了》西瓜汤

51、开学的坏日子 他不想二人

　　林序南想说开空调，但这个空调从两小只去夏令营后就没有开过，内壁好久没有清洗，他怕不干净：“开风扇吧。”
　　末了又补充：“把你们两个的风扇都抬过来，咱们三个一起吹，风大。”

　　说完他就蹲下身捞过行李箱准备收拾。

　　行李箱侧着打开，一瞬间，烧焦的皮革味直冲脑门，带着呛人的味道熏得他直咳嗽。

　　抬手捞过自己刚刚扔在床上的购物袋，袋子里还装着裴青寂给他买的小零食。

　　精致的包装袋上凝着一层水雾，仔细感受，还能隐隐摸到一股冰凉。

　　见二人没动弹，林序南抬头疑惑看着他们：“怎么了？”

　　林乐渝一手叉着腰，一手用作业本扇着风，本子被强大的推力弄得好像快要零散一般。她没说话，昂了昂下巴示意他看风扇。

　　“怎么了？”林序南疑惑，微微侧身按了下风扇按钮。
　　没反应。
　　他又按了一遍。
　　还是没动。

　　他站起身，朝着风扇后面拍了一掌，又来回转了转电源线插头：“又坏了吗？”

　　林乐安整个人趴在地上，声音闷闷解释：“停电了，下午就停电了，村里大广播说好像要明天才有电。”

　　林序南怔楞住，而后才反应过来，装作无事：“没事，哥给你们带了吃的。”

　　两小只瞬间凑了过来，也不嫌热了，紧挨在一起分享零食。

　　林序南看着他们头顶吸汗在有些昏黄的屋内吃零食，一时五味杂陈。
　　今天下午，他还在商场嫌弃空调度数太低，嫌弃展品柜灯光太暗。

　　“哥你吃这个牛肉干，超级好吃”林乐渝举起一根超大的牛肉干，递到林序南面前。
　　林序南侧头拒绝：“我在商场...”他顿了顿：“我已经吃饱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想把这件事藏起来。
　　脱力靠在温热的墙上，手机屏幕突然亮了，是裴青寂的消息——

　　小裴：今天买的东西还缺什么吗？我明天补上。

　　林序南看着这条消息，愣了几秒。
　　缺什么，却电，却钱，什么都缺。

　　他环顾渐渐变黑的房间，床上大包小包堆满半个床，林乐渝在啃饼干，声音细细碎碎。

　　林乐安则一边给两人扇扇子，吃着水果，一边不忘分神研究腿上的自制小风扇。

　　他低头打字：“不缺，都是最好的。”
　　发送。

　　而后他把手机扣在腿上，没再看。
　　他不让裴青寂知道这些，他不想二人之间只存在金钱交易。

　　看着黑暗里两个小小的轮廓，轻声喃喃：“买个太阳能风扇吧...”

　　他声音很轻，除了他，没有人听见。

　　这天，电是在早上六点来的。
　　林序南马不停蹄将空调内网取下，拿去厨房洗了洗——主要是怕停电，压力罐里面的水不够用，他昨晚没有洗。

　　将滤网洗干净，打开空调后他这才出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开学的坏日子。

　　林序南背着小包，自己坐公交车来到学校。

　　学校离家不远不近，骑车大概要四十多分钟，对此林序南选择走读——主要是住宿费有点太贵了，他负担不起，而且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深吸一口气，林序南站在门口，看着门口用巨大牌匾写得——江城大学。
　　门口，大门敞开，各种红色棚子下面写着专业名称，横幅上写着——欢迎新生入校！

　　看着这一切，他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味道。
　　两辈子了，终于能体验上大学的感受了。

　　曾几何时，每日睁眼上班，他都忘了自己不过十八岁，正是人人羡慕，正当青春的年纪。

　　正当林序南沉浸自己的情绪无法自拔时，旁边走来一个短发女生，她拍了拍林序南的肩膀：“嘿，学弟，你是30级新生吧。”
　　林序南不明所以点头：“对。”
　　短发学姐：“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社团，我们艺术系社团都是大家庭，任君挑选，想入哪个社团都可以免面试哦~”

　　林序南还没说话，旁边就走过来一个男生：“不是吧我的姐，这才到新生报道的日子，还没到社团招新呢，这就开始物色了？”
　　短发学姐翻了个白眼：“少管你爹。”

　　说罢，女生又看向林序南：“我们社团有很多乐器，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古筝、唢呐...”
　　“怎么样，要不要加入我们社团”女生举例了很多，她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眼神期待的看向林序南，林序南却只听到她的第一句——钢琴。

　　他小时候很喜欢钢琴，因为觉得帅，觉得弹钢琴的自己散发着魅力，觉得这样的自己能吸引很多人喜欢，就像王子一样。

　　可后来，父母出事，他再也没有碰过，或者说，根本没有时间触碰，他的空闲时间，是需要工作，维系公司运行的。

　　林序南握紧手机，抿了抿唇决定放纵一下自己，哪怕...一周只谈一次呢，童年的遗憾，能够弥补一次已经很厉害了。

　　他准备掏出手机，却听女孩下一秒说：“我们的报名费只要五百哦~”
　　林序南瞬间收回手机，还往里面塞了塞：“不好意思，我社恐。”

　　说罢，他不给那人反应的机会，快步跑开。
　　笑话，五百块都够吃多久了，谁会想不开把钱叫到不算学习的学习上。

　　跑了十几步，他忍不住回头看。那个学姐还停留在那，表情似乎带了一点茫然，距离已经超过林序南眼睛能承受的范围外，看不太真切。

　　林序南没有理会，嫌弃撇撇嘴，梦想什么的，等金钱足够支撑后才想吧。

　　他穿过人来人往的新生签到处，找到自己的专业——
　　“叫什么名字。”负责新生招生的是一个男老师，很瘦，他坐着，看起来也不算特别高。
　　“林序南。”

　　男老师头也不抬，手在键盘上打字，啪啪作响，过了一会儿，他才抬头：“林序南。”
　　林序南：“嗯？”
　　老师：“新生入校需要先把费用缴清哦，第一年需要先缴清，后续视情况而定。”

　　“你看要不要现在旁边...”老师话没有说完林序南懂了
　　他抿了抿唇，有些难堪，往旁边挪了挪
　　太阳很大，很刺眼，只抬头看了一眼，低头就满眼发黑。

　　林序南盯着手机屏幕，抬手将亮度调到最高也看不清上面的内容。
　　站在那不一会儿，他就被熏红了脸，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流。

　　“你要不要先站在阴凉处，这个不着急，我们四点半下班，四点半能弄好就行。”说话的还是那个很瘦很瘦的男老师。

　　林序南点头，手抓紧肩上的背包带，而后又松开，往阴凉处走去。
　　他背对太阳，面向墙，抬手遮挡屏幕这才勉强看清手机内容。

　　减去还债的，银行卡余额还有一万六，林乐渝林乐安不用学费，但生活费学术费加起来差不多要七千。

　　林序南思索着，低头看像手机，屏幕发黑，倒影出他晒到通红的脸颊：“一万六，七千，学费两万，还差一万一...”

　　林序南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看着列表上方的最近联系人，是裴青寂。
　　他们上次聊天还停留在裴青寂说：“不缺就好。”

　　他点开对话框，准备给裴青寂发消息，删删减减，最后留下一句——能借我一万一吗？
　　他唇瓣紧抿，牙齿用力咬着挤进口腔的双唇，重复深呼吸几次后还是没有发出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是不想欠裴青寂钱，还是不想欠人情，或者说，不想只有金钱交易...

　　“干什么？这里太香还是太臭，让你深呼吸这么多次？”
　　江玄从身后出来，拍了拍林序南的肩膀，而后将胳膊搭在他肩上：“没想到你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啊。”

　　林序南侧身，打掉他的胳膊：“你怎么在这。”

　　江玄笑着垂眸看向他，视线触及他仿若充血一般的红唇，逃一般的移开目光，摸了摸鼻子：“我们警局离这里几步远，最近没案子没事干，恰巧碰上新生开学，被抓过来当壮丁了。”

　　“哦”林序南应了声，而后又补充道：“我以为你来这里有案子呢？”
　　江玄笑了：“要真有案子你就该跑了。”

　　“你多大”江玄突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话。
　　林序南皱着眉头：“十八”

　　“啧~还是个孩子呢。”江玄办开玩笑道：“叫声爸爸我把你四年的学费交了。”

　　他话音刚落，就收到名为——刑侦支队中队江玄的转账信息。
　　林序南点开，江玄给他转账了两万六。

　　林序南是在那次加裴青寂生活号，用江玄当借口的时候加了他的微信，两人聊天框只有一句，还是江玄发的——呦~你怎么加我微信了，稀奇

　　林序南没有回他，现在，转账记录是他们的第二条聊天记录。

　　他突然觉得眼眶湿湿，有些模糊，低头缓了一会儿才抬头，他看向江玄，半开玩笑道：“不是说交四年吗？”
　　“你不是没叫吗”江玄半靠在墙上，把玩着手上的帽子。

　　“而且，现在的你没能力不代表明年的你不行”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