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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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上齐了，慢用！”
何时雨看着眼前还在滋滋冒油的大肉串，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捞起来啃上一口，因为太烫在嘴里噼里啪啦跳一顿，什么糟心事都忘到脚后跟去了。
何时雨掏出老年机给一铁盘子小山似的肉串来了个合照，同步发到朋友圈和小橙书，配文：
吃完这顿就能原谅世界了。
她最近在甄巧的撺掇下开了个小橙书账号，天天当朋友圈发，也不管有没有人看，偶尔有人给她点赞评论她也当朋友一样回。
工作日凌晨三点的大排档不算热闹，只有寥寥几桌，不过也算热闹，头挨头搂在一起唱“我的好兄弟”，或是涕泗横流忆青春年华。
昏黄的灯光和香喷喷的大肉串是最管用的麻醉剂。
明天还要上课，何时雨没喝酒，要了几瓶还带着冰碴的北冰洋，吭哧吭哧干了一铁盘子。
吃饱了天都快亮了，何时雨困劲上头，两手一搭头一栽，趴桌子上秒入眠。
何时雨是被憋醒的。
罪魁祸首松开捏在她鼻子上的手，她眼睛还没对焦就要张口骂人，突然感觉身上一暖，还带着对方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
何时雨下意识紧了紧外套，这半宿给她冻够呛，尤其是睡着的时候，冻醒好几次。
“豆浆，趁热喝。”周其野把已经掀开盖还冒着热气的豆浆塞到何时雨手里，动作间触到何时雨冰凉的手背，一直皱着的眉头直接打了个死结。
何时雨身上披着人家暖呼呼的外套，手上捧着人家买的热乎乎的豆浆，什么起床气都不敢有了，只仰头朝他眯缝着眼讨好一笑，看得周其野什么脾气都没了。
“你买的我家楼下那家？”何时雨喝了一口尝出味来，有点意外。
周其野不会是特意绕道买的吧？
周其野眼神漂移了一下，没否认：“顺路。”
何时雨看了眼手机，五点五十。
“你不是六点才开始晨跑吗？而且你跑步路线应该不路过我家吧。”
周其野难道会说昨晚他失眠刷到何时雨的朋友圈，就一直纠结了两个多小时要不要过来了吧。
至于为什么失眠......
周其野清了清嗓子：“心血来潮。”
“哦，那你是够热血的，这大早上的。”何时雨损了他一句，又马上转了话锋，“不过还是谢谢你了好同桌，简直是暖胃又暖心。”
“光嘴上说太没诚意了。”周其野不动声色地挪了挪椅子，挡住风口，“今天多做一套数学卷子吧。”
何时雨刚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喷出来，这还是人吗！
“我宁愿在这冻成冰棍！”
“你冻成冰球也没用。”
“......你是不是想和我比划两下子？”
“我嫌冻手。”
“周其野你给我等着！”
*
何时雨全神贯注地在桌子底下玩跳一跳。
“靠！”何时雨愤而捶腿，小声骂道，“又卡在200分！天妒英才！”
她拿笔戳了戳前面睡觉的甄巧，这妮子从来了就往桌子上一趴，这一上午没见她抬过头。
“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
甄巧迷迷瞪瞪地坐起来看了她一眼，哼唧几声又趴了回去。
项尧这个邻居从卷子里抬起头：“她爸妈...吵架...劝架。”
何时雨了然。
据甄巧自己说，她爸妈从她在娘胎里就没和谐相处过一天，她有时候真的怀疑他俩有点受虐倾向，吵成这样了竟然还在一起凑合了十几年还生了二胎。
何时雨决定中午带甄巧吃点好的，弥补一下她受伤的心灵。
说起吃饭——
“诶，周其野，中午吃米线不？”
周其野笔尖顿了下，拒绝：“不吃。”
“没品。”何时雨翻了个白眼，忍痛换了一个，“那麻辣烫呢？”
“可以。”
何时雨突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周其野那个恨不能拿消毒酒精喷洒全世界的架势——
“学霸。”
周其野抬头看她一眼。
“你能笑一下不。”
“？”
“求你了，你笑一下呗。”
周其野放下笔，开始思考何时雨又要玩什么小把戏。
窗外的树叶被突如其来的风吹得哗哗响，周其野跟面前的人对视，两人僵持了几秒，周其野微提了提嘴角。
“不是这么笑，”何时雨亲自给他示范，“你得这样！”
面前这人嘴角都快提到黑眼圈，眼睛微微弯起来，整个一副假笑.jpg
周其野被她逗笑，倒是正好如了何时雨的愿。
“对对就是这样，”何时雨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我能戳一下你的酒窝吗？”
话音未落，周其野就感觉右脸颊被一抹温热触碰。
他浑身一僵，笑容凝固在脸上。
“昨天拍合照的时候我就看见了，总算如愿了。”何时雨戳了一下就收回手，笑嘻嘻道。
周其野还没有缓过神来，胸腔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咚咚响，刚刚被触摸的地方甚至有些发热。
何时雨见他不说话，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越界了。
“你生气了？对不起我不该不经你同意就戳你酒窝，”何时雨开始检讨，但转瞬又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是学霸你这酒窝是bug吧？高冷人设崩了！”
周其野拍开她的手：“再碰，下周数学小测答案不借你抄。”
何时雨翻白眼：“谁稀罕？我找甄巧传纸条。”
他低头写题：“她上次选择题全选C，正确率20%。”
何时雨噎住：“……周其野，你偷看别人卷子？！”
“概率统计，”他笔尖不停，“你猜题正确率更低。”
何时雨终于偃旗息鼓老实去学习，周其野反而平静不下来。
他说不清自己现在对何时雨是什么感觉，只是习惯了每天和她插科打诨，中午一起吃垃圾，看到她笑自己也会情不自禁感到开心，从烤箱里拿出冒着香气的蛋糕会想要先给她尝尝。
他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但又忍不住感到惊慌。
周其野觉得这比哥德巴赫猜想还要难解。
“学霸，”何时雨喊他，“走啊，吃饭去！”
早在老师宣布下课的第一秒，教室里就空了一大半。
周其野回过神来，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妈：你原来的那个奥数班不要去上了，我给你找了一个小班的，就在家附近，今晚去试课。
周其野面无表情地熄灭了屏幕。
何时雨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接过甄巧递过来的平安符，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奶奶给你求的，”甄巧伸了个懒腰，“她让你贴在车头上，平常开车的时候小心点。”
何时雨搂了她一下：“帮我谢谢奶奶，我这周末去家里找她玩去。”
“来吧来吧，她可想你了，这几天老念叨你，说要给你蒸白菜馅的包子。”
何时雨擦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哎我最喜欢吃老太太蒸的白菜馅包子，饿死了饿死了赶紧吃饭去！”
甄巧被她推着往前走，周其野默默跟在后面。
“吃啥呀？米线？”
“麻辣烫，周其野嫌米线味大。”
甄巧气得拿胳膊勒她脖子：“何时雨你最爱的人还是不是我！不是说好去吃米线吗！”
何时雨无法：“别闹，一会蒋主任看见你在校园打闹追着你满学校跑。”
“那你说！我和周其野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周其野终于听不下去：“你可以自救，脑袋轻可以从水里浮上来。”
甄巧还没反应过来，何时雨先笑喷了。
“哎呦我去哈哈哈哈周其野你咋这么损！”
直到坐进麻辣烫店里，甄巧才反应过来周其野是在说她大脑空空，俗称智障。
何时雨给她夹了个香菇：“别生气了巧儿，多吃点，咱争取以量取胜。”
甄巧恶狠狠地咬了口，才反应过来今天有点过于安静。
“他俩呢？”
周其野：“去补习班了。”
甄巧啧啧感叹：“这么卷，学习这么好还去补习班，还给不给我们学渣留活路了。”
何时雨看了眼周其野：“你上补习班吗？”
周其野点点头：“嗯。今晚去奥数班试课。”
何时雨戳戳碗里的鱼豆腐，有点怅然地叹口气：“唉，我感觉我这回周考要完。”
周其野睨她一眼：“你这几天的状态能考好才是怪事。”
何时雨双手合十作投降状；“周老师我错了考试求带。”
周其野吃完最后一根油麦菜，优雅的擦了擦嘴：“这两天多做几套卷子，不会的来问我。”
何时雨有气无力地应了声“是”，心里已经开始为应对岑涵雁的质问打草稿了。
所以说，人还是不能飘。何时雨嘚瑟了这几天已经老实。
何时雨老老实实地听了一下午的课，放学的时候周其野破天荒夸了她一句：
“表现不错。”
何时雨挺高兴，让周其野说句好话可不容易。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周其野的一言一行已经可以对她产生影响。
一路哼着歌回到家，何时雨顺手打开灯，没想到开关好几次灯都没反应。
何时雨第一反应就是跳闸了，但去楼道里看了看电表发现不是，
“没电费了吗...”何时雨嘟囔着拿手机查余额。
又试着摁了一次开关，灯终于亮了。
何大勇不知道去哪鬼混了，何时雨啃着顺路从街角买的包子，在一楼店里过了遍账本和货单。
“你这货架摆放非常不遵循科学规律。”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时雨猛然抬头。
“周其野？你怎么来了？”
周其野身上还穿着蓝白色校服，扣子严谨的扣到最上面一颗，白皙的手背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我来代替工商局执法。”
周其野的影子被夕阳拉长投在货架上，修长手指拂过歪斜的方便面箱：
“工商局第2023号文件规定——”他突然抽出一包临期三天的话梅，“这个，归我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