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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类聚 上一辈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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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时祺昨晚难得早睡了一次,自从得到孟时夏的信息素样本后,他们科室新调来了几位研究员,一帮人不分白天黑夜地工作,轮班泡在实验室里,靠着珍稀的S级身体数据,加紧推进科室的实验项目。
不仅是为了完成医院的KPI,就算是为了孟时夏,关时祺也得抓紧研发出适合高等分化之人的情期信息素抑制剂,功效一定得凌驾于市面上现有的仿生信息素,副作用也一定要尽可能的小。
否则孟时夏那个犟起来比驴还过分的孩子,她的身体早晚要被她自己搞垮,万一再折寿就更完了。
关时祺一把年纪了,见不得身边的年轻人比他早登极乐,更不想听到同样一把年纪的夏熙和为了孩子的事在他面前哭个没完。
那样的话,最后折寿的就指不定是谁了。
抱着这样的念头,决心早睡早起、明天杀回实验室继续肝命的医生先生,躺到床上给自己盖好被子,把床头柜上的灯一关,闭眼安详地进入睡眠状态。
在他睡了两小时后,电话铃声突然响起,音乐声在寂静至极的房间中炸开,吓得关时祺一个激灵睁开双眼,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他整个人都傻了,捂着胸口坐起身来,耳朵里都是滋滋的电流声,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这是一通不得不接的电话,是一个总叫他体会何为“恨铁不成钢”这种浓烈情绪的朋友打来的。
夏熙和几乎不会在这种反人类的时间联系他,只能说明他发生了什么大事,自己解决不了,需要求助。
关时祺不敢耽搁,接起电话连忙问道:“熙和,你怎么了?”
“老关……”电话那头传来夏熙和带着哭腔的声音。
他还是老样子,遇事就慌,跟小孩子一样,很多时候真的很难令人相信,他是个高贵的S级。
“别着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关时祺歪头将手机夹在耳边,用最快的速度把衣服往身上套。
“老关啊!”夏熙和哭诉道:“和光他……他好像被绝育了!”
“……”正要冲出房门的关时祺脚下一个趔趄,在门口的脚垫上滑倒,手机也飞出去了。
他很不优雅地在地板上爬了几步,把手机捡回来放到耳边,“熙和,你说什么?”
“就是被绝育了啊,和光他……怎么办?要给他约体检好好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吗?”
“如果那个低等Alpha希望立刻在头版头条上看见恒星珠宝的掌权人中年去势变成太监的话,就让他约明天早上……不,今天早上八点的健康体检吧。”
“不不,没绝育的那么彻底,他应该是长期受到药物影响,那方面的功能受损而已……”夏熙和意识到对方误会了,不晓得关时祺在这一瞬间脑补出怎样血腥的画面,赶紧解释了一句。
关时祺:“……?”
他怀疑自己没睡醒,不自信地确认了一遍:“你的意思是,有人长期给他下药,破坏了他的生育能力?谁会做这种事,被他渣过的小三小四们?”
“是云起呀,那个孩子……”夏熙和大约已经开始抹眼泪了,声音哽咽的发哑。
“啊???”关时祺如遭晴天霹雳,这一家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夏熙和从年轻的时候就很疯,不听劝非要和一个低等Alpha结婚,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孟时夏从成年之后也开始疯,不声不响抓亲爹的奸,暴打其父险些致残,还吓疯了一众措手不及的小三四五六七八。
而那个孟和光更是从头至尾都是个疯子,脸都不要的那种,毫无自知之明,还不懂得珍惜身边之人,高攀了月亮,还想拉月亮掉入水沟。
关时祺一直以为这一家人里就孟云起一个是正常人。那孩子一向是端庄优雅,早早具备了继承人风貌,叫人见了就会产生信任感。
结果现在夏熙和告诉他,这一家唯一的正常人,其实也是个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给自己爹下药做绝育的疯子?
关时祺脑袋嗡嗡的,心想老话说得没错,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他们各有各的疯法。
“熙和……”他说话的声音都弱了几分,像是心灵受创,“那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呢?调一剂重药,直接药死那个低等Alpha,替云起湮灭罪证?”
“不是不是!”眼见关时祺话中也带疯意,夏熙和连忙解释道:“我只是想请你来给和光诊断一下,他不方便直接到医院检查,我想确认云起说的是不是真的。”
“云起不是那种会夸大其词的人。”关时祺用力捏了捏眉心,“他既然这么说了,我觉得没必要再做什么诊断了。话说回来,熙和,你很希望那个低等人保留生育能力,某天给你带回来一串外室子女吗?”
关时祺从听明白今天这事的起因经过后,就意识到孟云起是出于什么目的才做出这等行为。
其实早些年,当夏熙和儿女双全的那一刻起,关时祺也想过给那个不安分的低等Alpha做结扎,甚至想亲自操刀手术,在术中刻意制造点意外,直接对孟和光进行物理阉.割。
当年的关时祺,想法比孟云起恶毒一万倍,以至于他现在觉得,孟云起只是对那家伙下药,还免了那家伙做一场手术,已经很人道了。
“熙和。”关时祺扶着门框站起来,整理好仪容后出门,“我现在出发去你那里,在我到之前,你还是先问问孟和光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吧。”
打算报警,还是报复?
孟和光打算咽下这口气,这是他一夜未眠,坐在客厅里思考出来的结果。
他家一共四口人,除了他之外都是高贵的S级,他一个也奈何不了,打又打不过,骂了会反过来被打一顿,他越发失去为夫和为父的威严。
脸上的巴掌印还在火辣辣地疼,之前被孟时夏猛锤过的肋骨也在幻痛。而得知孟云起那个混小子做的事后,他现在更是神经质的浑身不舒服,感觉快要挂了。
但他没法追究责任,怎么追究?告孟云起故意伤害,把他送进大牢?
那估计下一个陪同儿子进大牢的人就是夏熙和了,罪名是谋杀亲夫。
在关时祺赶到之前,孟和光心中就已经有了最终决定。
也幸好他做出了决定,并且第一时间就示弱似的对夏熙和说清楚自己的态度了。
因为关时祺是有备而来的。
凌晨三点半,别墅的门铃突然响起,带着十足的凶意。
夏熙和去开门,“老关,你来了。”
门后的关时祺面色沉沉,朝夏熙和看过来的双眼中透着森冷之意,虽然这股冷意不是冲夏熙和来的。
“那个老不正经的呢?”关时祺往门里走,双手用力插在外套口袋里。
“啊啊,老关你先别着急!”不知为何,夏熙和感觉老朋友此番像是要取孟和光狗命来的,于是赶忙把之前孟和光对自己说的话转告给关时祺。
“和光说一切都不追究了,家丑不可外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哦,这样啊。”关时祺周身凛冽的气息骤然一散,双手也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但从他进门就死盯着他不敢放松心情的孟和光,刚刚那一瞬间分明看到关时祺口袋里装着的某种东西的轮廓。
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往后退了老远,心中警铃大作。
关时祺带了什么来?刀?
不,或许是注射器!那个疯狂医生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会突然掏出注射器朝他丢,恨不得用针尖把他扎个对穿。
孟和光脸上抽筋,总感觉他刚在鬼门关前闪现了一下。
“如果你还想约体检的话,我可以帮你在医院插一个号。”关时祺施舍似的对孟和光说。
“不必了……”孟和光敢怒不敢言。
他跟这两个S级共处一室,压力实在太大了。
“你朋友难得来家里一趟,你们好好聊聊吧。”孟和光尽量维持体面地说道。
夏熙和:“你要出去吗?”
“我……”孟和光正要点头,就感觉到关时祺朝他冷冷一瞥,他浑身汗毛倒竖,登时把话转了个弯,“我上楼睡觉。”
关时祺收回目光时附赠给他一个白眼,余光瞄着他走上楼梯回卧室,没有什么异常举止。
“熙和。”他换上一张轻松的脸孔,“帮我泡杯咖啡吧,困死了。”
“抱歉,都是我半夜吵醒你了。”夏熙和跑到厨房,加紧泡咖啡,“你还是喝无糖加奶的吗?”
“嗯。”关时祺坐在沙发上,头往后仰,靠着垫子,精神疲惫到快要灵魂出窍了。
咖啡机工作的声音在他耳朵里等同于白噪音,关时祺昏昏欲睡,眼睛已经闭上了。
这时,他忽然听夏熙和开口说道:“或许今晚是我做的太过分了。”
“……”关时祺诈尸似的瞪圆了眼睛。
“我没想到云起会做那样的事,和光他暴跳如雷的,我也能理解……”
完了……关时祺心如死灰地捂住眼睛,心想这人又开始发疯了,他到底在理解什么啊……
“我又失手打了他,但他一句话都没说。”夏熙和真的有在反思自己,“我总是忽略S级的先天优势,对他动手时一点都不记得要收力,他也从来不会还手。”
关时祺:“有没有可能,他只是不敢还手?”
一个A级罢了,和S级正面冲突吗?孟和光又不是傻子,打不过还不知道躲吗?别把他想的那么有道德啊!
夏熙和把咖啡端到茶几上,“尝尝吧,很久没喝过我泡的咖啡了吧?”
“是啊。”关时祺看着眼前这杯散发着苦香味的棕色液体,想起以前念大学时,夏熙和总爱倒腾些厨艺、插花、绘画之类的东西,很有闲情逸致。
那时,夏熙和专门跑到咖啡店打工几个月,和咖啡师学了许多技能,回学校后迫不及待地跟他展示,手冲了一杯香浓的咖啡,还做了漂亮的拉花,卖相特别好。
他说好喝,夸夏熙和说简直是大师出品,夏熙和就连着半个月、一天三顿给他泡,比吃饭还应时,喝的他都快咖啡中毒了。
后来孟和光那个家伙出现了,夏熙和的咖啡就也会分给那个低等人一杯。
那家伙惯会说甜言蜜语,哄的年轻不经世事的Omega心花怒放,轻易交付了一颗真心。
再后来,孟和光那混账分走的就不只是一杯咖啡那么简单了,而是占据了夏熙和几乎全部的时间。
所有人都说,孟和光与夏熙和都是才貌双全之人,恋爱数年感情一直甜蜜稳定,毕业后很快就举办了盛大的婚礼,是一对璧人来着,真真羡煞他人。
就关时祺一个人觉得,孟和光这种低等的家伙,压根配不上夏熙和一根毫毛。
他隔着一百米都能看见孟和光眼中的贪婪和算计,不是不喜欢夏熙和,只是更看重高等Omega成为自己的伴侣后,会给自己带来无上的荣耀。
那个厚脸皮的家伙想要占有月亮。
但那俩人还是把日子好好过下去了,很快就有了第一个孩子,生活更是蜜里调油。
孟和光那时的确满心满眼都是伴侣和孩子,将他们照顾的无微不至,所以夏熙和也是真的过得很幸福。
关时祺本来都放心了,但低等的东西就是差劲,上头的爱意随着平淡的生活慢慢流逝,孟和光转头开始寻找新的激情去了。
那时关时祺看不过眼,想直接弄死孟和光算了,但夏熙和不同意。
他又想,夏熙和要是能和那恬不知耻之辈离婚就好了,他可以跟夏熙和一起照顾年幼的孩子,在培养下一代时坚决不能养出第二颗恋爱脑。
但夏熙和还是不同意,关时祺是真没招了。
过了五年,夏熙和有了第二个娃,孟和光那个牲口多少还保有人性,良心未泯,乖乖回到家里和夏熙和一起为第二个孩子的到来而努力。
第二个孩子挽救了他们岌岌可危的家庭,让这个四口之家续上一口气,但关时祺却再不敢轻易放下心了。
结果也正如关时祺所料,有些狗就是改不了吃屎。不过这一次,能维护夏熙和的人不止他一个了,夏熙和真是没白生那个孩子……
忽然想起许多旧事,关时祺端着咖啡杯出神半晌,赶在它凉掉之前用心品尝了一口。
味道没变,和二十多年前的一样香醇。
“不愧是大师出品。”关时祺笑眯眯地朝夏熙和望过去,“好喝的。”
得到认可的咖啡大师高兴地背着手,骄傲地抬高了头,和年轻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