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回家》稚渝

3、番外

　　十七岁的米莉意识到自己喜欢她后发消息告诉了十九岁的裴溪。

　　等她们线下在酒吧面面相觑时，米莉把之前德克士老板归还的打火机攥在手中不知道说什么，裴溪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直接拥抱了上去。

　　米莉后知后觉回抱，无意间又闻到了初遇那天她发梢淡淡的栀子味，很甜很温柔。

　　昏暗的灯光交织缠绵。

　　上一刻，裴溪松开后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看，米莉虚心错开了她的视线，随手拿起桌上的饼干往嘴里塞了一块。

　　下一刻，裴溪慢慢靠近坐在墙角的米莉，眼神上下拉丝，不等她回神，咬掉了在外的一半。

　　她咬掉了自己嘴边饼干的另一半……她好主动……

　　她瞧见米莉震惊的样子不悦地挑眉质问：“怎么？不喜欢？”

　　！！！

　　米莉连忙摇头：“不是的，喜欢……喜欢。”她把打火机塞进裴溪手中匆忙逃跑了。

　　高三下学期，三中学生进入了备考状态，米莉也不例外。

　　本来之前是不让她念完高中的，但又想到以后考到大城市肯定会有很多有钱人，于是他们拼命给她提供好的，只为她以后嫁入钱堆回馈更好的。

　　母亲没收了她无关学习的一切东西，偷偷找到酒吧老板商议：“你店上班那个裴什么，她影响了我女儿，我要把她送进戒同所，你怎么看？”

　　她从包里掏出二万块：“反正那个孩子也是孤儿，同意的话就把这钱收下，如果以后我女儿嫁了有钱的婆家，我会每个月给你打五万块。”女人撩了一下头发，“别人都求不来，我想你应该考虑好了。”

　　人都是见钱眼开在利己面前不会犹豫的动物。

　　一星期后，酒吧外停下了一辆面包车，看上去很陈旧，灰尘堆积在角落，老板看到后连忙躲到了吧台下。

　　车上下来了几个明面上的老师，裴溪还以为是顾客，直到他们大步流星走来架住自己，她奋起反抗却被电晕过去。

　　老板看到人被带走又爬了出来，他望着巷口，眼皮一直跳，说了一句试图安慰自己的话：“对不起，一路顺风。”

　　高考完后，母亲把手机还给了米莉，拿到第一刻就想着给裴溪发消息，平常她半小时就会回复，现在都一下午过去了，怎么还没有她的消息？

　　她给裴溪打电话，没人接，她怀疑母亲肯定知道一些事。

　　终于在晚上，她们爆发了第二次争吵。

　　“您明知道我们对彼此的喜欢有多深……”

　　啪！她左脸被扇红。

　　“您简直跟人贩子没差别！”

　　啪！她右脸也红了。

　　＊

　　后来，米莉去北京读了大学，也买了新的日记本，大学四年跟舍友关系不错。

　　穷一点给她送花，了解点给她送蛋糕，有钱点给她买包，但都无一例外全被她拒绝。

　　舍友问过：“莉莉，你为啥要拒绝呢？我咋看着都不错。”

　　她答：“不喜欢。”

　　她的二十二岁生日是一个人度过的。

　　那天小雨，她买了一个蛋糕，舍友们都在忙毕业的事出去了，寝室只有她自己。

　　风掀起窗帘，火焰在蜡烛上独舞，阴沉沉的天，空荡的房间，她一人许愿。

　　舍友回来后看着她有点愧疚：“莉莉，我们几个最近太忙了没买礼物，别生气，那啥，生日快乐哈。”

　　她说：“我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谢谢你们记得我生日，没关系。”

　　＊

　　大学毕业，母亲给米莉安排了很多相亲，她拒绝了一大堆。

　　母亲曾气愤扇她巴掌，用衣架打她，骂她不珍惜好资源。

　　她看着暴躁的母亲没反驳，只是用创可贴遮住了丑陋的伤疤。

　　因为没人会喜欢一个不漂亮还没用的自己。

　　一次相亲，她面无表情看着那个男人说：“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男人有些错愕：“我都不认识你，你也不了解我。”

　　她说：“我对你有一面印象就行了啊。”

　　那次之后，男人对她表现得很殷勤，给她送花送蛋糕，还买过一些大几千的包。

　　她看着那堆奢侈品愣了片刻，他应该很符合母亲口中的有钱人。

　　＊

　　再后来，米莉结婚生子了，在二十三岁这年。

　　所有人知道她嫁给了有钱人后都纷纷送上祝福，甚至还有一些不认识的人来攀熟人和朋友。

　　不过没关系，母亲高兴就行了。

　　结婚后，她抽空回了趟老家收东西。

　　她在曾住过的房间无意间找到了一本落灰的日记。

　　日记里记录着的是稚嫩的文字还有一个曾经的自己很喜欢的人。

　　曾经的自己给她过生日，送她打蓝色火机，被她咬掉嘴边在外的另一半饼干……

　　最后一页，还存在着被泪水打湿的痕迹，纸上的八个字被曾经的自己用力描过很多遍。

　　我喜欢你，我好想你——2009.1.1

　　她看着日记，脑海里却硬是想不起自己曾喜欢的她。

　　唯一能确定的，是曾经的自己喜欢过一个那时候的她很重要的人，那段故事重要到可以边编写一部救赎青春小说。

　　这些年她忘了很多事，也把自己学生时代最重要的人忘了。

　　＊

　　老板坐在凳子上仔细端详米莉：“小姑娘，我认得你。”

　　接着，她走进了那家老酒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