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诛妖 拂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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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的气温正正好，哪怕神仙非冷热皆宜之躯，也不会觉着不适。
偶有几阵微风吹来相伴。
上回的断裂早已被修好，两排白柱子耸立，直直拉出一条宽阔的道，每日清晨傍晚时分，众仙来回登上，呈物汇事。
柱子简单划出三处理事的区域，为中的乃天帝之位，左右辅君之位分别置于两侧的左右庭，与正庭隔了一排柱子。帝座最高，辅君位无阶，只是架在云上。
天庭之大，高垒的卷轴都显得微小。
辅君的事务就是枯燥，审公务的速度赶不上递上来的，他心中闷火，干脆停笔稍作歇息，摸出扇子。
红扇骨镶金，玉吊坠，定是花了好些心思的，看了一月也看不厌，扇纸一面光滑一面平砂，想不出写画什么能与扇饰相配，为此苦恼半月，举笔提提放放，终而选择撂笔不动，空白已是极美的。
万顺君端扇凝思，曲尧仙风仙气，哪怕未出手撮合她的交际，也照样混得开，近来她在天界屡次展露才慧，可谓是名望更甚。
不过……天帝对曲尧的印象怕是不好，右辅君走火入魔时，曲尧出那一手，在天帝看来许是不妥，后来的一番言语也是有怪罪之意，自己言语间护曲尧是应该的。若是天帝再了解曲尧一些，定不会再有不满，曲尧即便是闲神，凭她才智，对仙务也多有益。那日下午回了天庭，禀报公务时一切照常，虽未多说什么，但从暴增的文卷和让他忙到脚不沾地的公务，已明白了天帝的警示。
天界事务繁多，呈上来的文书可不等他浪费时间用来发愣。
周围的仙各忙各的，万顺君缓缓合上扇子，展开一卷文书，逐字审阅。
柱中正殿外，群仙排队面见天帝。
“禀天帝……”
小仙还未将第四个字的音发出，高位之人已然抬起左臂，打断了那禀告事务的话语。
天庭早朝午朝时，一般有脚步声，响亮的禀告声还有细碎的杂声。万顺君看了几卷，忽然觉着天庭安静多了，向来没有停过的禀告声消失了，转头望去，便看见崇耀天帝离开的身影。
天帝从未早退过，正庭的仙人三三两两退出来，万顺君心道奇怪，料定是有事，细想着近来有何异事，却被来声搅了思路。
“禀告天帝！”
一侍卫冲进天庭，腰已弯下，才发觉天帝不在，无头苍蝇般乱转，转到了左庭处。
“何事？”天帝不在，万顺君便代为回话。
“妖……好多妖攻上天界了！”
话未说完，众仙向南看去，一群妖鬼乌泱泱自远处而来，大片白云异常明显黑了一块，云层中还不断冒出精怪。
“区区妖鬼就吓破胆，你是哪里的侍卫？”情形紧急，竹胜仙君仍有闲情破口斥责。
“南天门关。”
天界有侍卫的无非天庭和天门关，自西妖搅天之战后，三个天门彻底关闭，能通行的只剩南天门。
竹胜仙君这发问属实是多余，万顺君眼神越过他，向那侍卫发问：“南虎将官在何处？竟任由妖鬼上界？”
“南虎将官已受重伤，实在是防守不住啊，妖鬼太多了……”
天界仙气充盈，别说上界了，稍微靠近天界处都会因承受不住仙蕴而亡，应该足够抵御，而眼前这般……
显然是凡间有了超高修为的大妖，西妖搅天那次基本灭除了凡间一切妖魔，算算年月，大概是出万年大妖了。
当务之急是灭了即将赶到天庭的群妖，来不及多做准备，万顺君高声号令除妖。
两拨阵营相对而行。天庭到南天门的路是很远，妖魔却已离天庭不远，闯了南天门便直向天庭，速度飞快。
各种形态的妖，在天上疯一般前行，惊心骇目。
就以天庭外，那大片大片的云作为战场，白茫茫的，十分空旷。
百年前，雪白的云朵也目睹了相似的事，天界无轮回，只是时光漫漫，事物重重，总会有巧合。
一场混战就此开始。
仙除妖，本该是弹指之力就灭了妖鬼。妖为此战，修炼百、千、万年，怎可能个个都轻易被解决。
万顺君急忙点一名仙侍去寻天帝，而后紧随众仙飞身前往混战。
天帝殿中堂皇。
砖瓦也由黄金打造，阳光下很是亮眼。
右辅君仙逝后，天帝面色大不如从前，众仙只当是桑成君有负圣恩，令天帝寒了心。
崇耀天帝早早退回帝殿，关上殿门。
喉咙口发出几个憋闷已久的字眼：“该死的……”
撕扯下右半边的龙袍，血又渗出来，数步跌撞，好不容易才倒在金榻上，维持不住那张严肃的脸。
“反反复复，怎么又破了！”崇耀从最初的怫然到目眦尽裂，“本帝就不信，那么多事都成了……会恢复不了这个区区小伤！”
咬牙施力，依旧合不上肩膀那洞穿的口子。
……
天界几百号仙神，除了实在偏远的，大多数仙神已闻声赶赴，厮杀声传得相当快。
“算天星君呢？他算不到此事吗？”阅说元君大跨步跑着也难跟上玉渊文君。
玉渊文君停步，运力推了阅说一把：“你不要靠近！快去满星院。”来不及多言，急急闪身消失了。
阅说元君法力低微，去了也帮不上玉渊和其他人的忙，自知这点，火速乘力奔向满星院。
天界充斥着妖气，仙神多数乱了阵脚。妖鬼千千万万只，张牙舞爪，天云之上，无数道术法乱斗。
一方，几妖嘻嘻闹闹，簇拥着头目前行。
妖王转头伸伸胳膊，活动筋骨，喽啰立马散开让路，妖王一脚踩在帝座上，硬生生踏断了那黄金龙椅，满意地听那轰响的坍塌声，威风尽显。
这般在天庭放肆都无人来拦，她不禁放声讥笑：“我万千妖族同胞，孬种神仙怎么挣扎都是白费气力……”忽有一仙伤了众多小妖，逐渐向天庭杀来，她旋即送出一股妖力毙其命，“慢慢做以一敌百的梦去吧！”
面前的折书一扫落地，案台大约是实打实的黄金打造，无比沉重，妖王双臂抬动，移动几毫，小喽啰想来搭把手，被她下令退散，单手竖立那案台后，高跃坐上。
小喽啰见状纷纷爬上玉柱，长案竖起来虽高，可也没有柱子高，小喽啰爬到不及妖王高度的位置又停下，看了王的眼色后才爬上顶端，学着妖王眺望。
手腕“咔咔”活动，妖王尖锐大笑道：“今日，大家把天宫踏平了，做新巢！”
群妖应声一片，看老大已占领天庭的御座，越发有干劲，鬼怪叫声不断，无端地惊骇人。
乌黑的妖眼转动，俯瞰所有人，激战中独独少了真正结仇之人，心里略微有数，吩咐小妖几句，几只小妖灵活地跳下玉柱，摔在柔软的云层之前，飞速跑起不见了影。
这位置甚好，视野广。
妖王捋捋头发，忽地瞥见一个白点，露出讥嘲的笑，没犹豫，纵身飞向那处。
几乎是擦着建筑而过，行动超常迅速，任风刮进眼中。遥远之处的逃兵？妖当逃兵她都深恶痛绝，对当逃兵的仙只会更加鄙夷。
先杀这仙，泄泄火。妖王眉眼间尽是憎恶，找不着天帝正来气，一个不要命的懦弱仙送上眼了。
奔跑的白衣仙子预感背后有什么似是冲撞来，一回头便见一人不人不鬼的妖飞向自己。
幸而游历人间时见过各种妖态，没这妖的模样吓到，不过现在不是庆幸这个的时候！阅说元君悲叹，早有耳闻，人间当代妖王乃修炼万年的一只乌鸦，面前的妖，乌衣乌瞳乌翅膀，妖力强到震慑仙息，不是妖王还能是谁……
那妖飞得太快，晃眼间又逼近了几十丈。
四周只有云层，没个遮挡物，想逃也不知能去哪，阅说顿时六神无主，牙床打颤，紧张到动不了，心一横，当仙这么久了也没个仙样，死也要……不行！不能死！阅说冷汗直冒，紧闭双眼的一副苦相倒像在为自己默哀。
在合上眼睛最后的缝隙前，她看见妖王锋爪一扫，无比强劲的妖术劈来了。
怎么什么也没感觉到，亮光却好像被遮住了，身前似乎有人，阅说愣了，也没听见动静，缓缓睁开一只眼，瞬时惊讶得两眼放光，泪水哗哗流。
好眼熟的背影，白衣金绣的女子挡在身前，阅说松了一大口气，心道这身影太伟岸了，顿感十分安心，腿也不软了，带着哭腔道：“曲尧，你来了啊。”
“来送死？”妖王显然不悦，眉下的阴影比她的乌鸦毛还黑。
旋即又一道妖术劈去。
曲尧白袖一晃，两道术法猛烈相击，碰撞后轻轻解散了。
收袖，并未停顿，曲尧侧过头，施法传送阅说，看着她道：“去你要去的地方。”阅说泪还没擦干，便凭空消失了。
一番行为，仿若无视自己的存在，妖王越发恼怒了。
曲尧仍不看她，只身飞往天庭那处，不消说，妖王定会跟上。
乌色双翅大展，飘下几根鸦毛，腾然飞起，扇起两卷狂风，紧追不舍，邪气随数道重击而来。
如此难缠，可曲尧无心在此。
原本神仙甚至不屑与妖动手，凡间自有除妖的术士会解决。
而此时，不得不出手，万千妖怪，死伤不少，可数量太多，满天庭的妖魔喽啰，望过去和最初相比没少几个妖怪，妖王自信一跃，落座在案台上观战。实在太多了，一片乌黑的妖魔中的数个白衣神仙，便格外显眼。
曲尧来时匆匆，两手空空，并未携带法器。
赤手空拳对付这些也够了。曲尧凭空施力，身法敏捷，杀退围上前的妖魔。
战局万分混乱，众仙几乎齐聚一堂，年宴也请不来如此多的神仙。
天界群魔乱舞，场面壮观。
掌管太阳的一阳尊，不再收敛热气，如同岩浆覆身，周围妖魔难靠近，神仙也靠近不了，足以自保；旱和尊也在，既要把控天界恒温，还要灭敌；多个很少露面的老骨头也来奋战，却是端不住以往的清高样，个个难掩慌乱的神情……
诸神以一敌多是没有问题的，无奈妖魔的数量极具优势。
万顺君被群妖淹没前，挣扎几番，瞧见了曲尧大杀四方。
曲尧腾然出手，白袖挥过只留下金白影，一道仙力横贯天宫，排外击中妖魔，数妖被力斜冲出战场，受创即死。似狂风卷柳絮，乱斗中掀起重重妖浪。
“今日，贱仙们一个也不准逃！”妖王喝道，坐回高案台，原是想一览妖群战果，眼见曲尧横扫千军，愈战愈勇，早已火大。
纵然有数万妖族同胞，也禁不住曲尧这般打法，妖王飞跃下案台，展翅俯冲，柱上小妖紧随其后跳下来。
妖王亲自动手，豪横几拳，白玉色的柱子又染上鲜血，左右微晃，妖王一掌将其推倒向其他柱子。
一柱倾倒，柱柱接应倒地，等不来狗天帝的讯息，那便先把他的台面砸个稀烂！
轰响声连连，天庭摇晃，众仙自顾不暇，在震荡中稳住仙躯。
群妖见状齐呼：“妖王威武！妖王威武！”
妖王眼珠喀喀瞬转，盯住曲尧的背影，爪中一坨黑气团绕，已等不及为数千同胞报仇。
终是有法器更趁手吧。阅说心里想着，疾跑回来，怀中抱一把剑。
也不知道曲尧用不用得惯，算天星珍藏千年的剑……
“曲尧接剑！”不敢再靠近，隔着数里便一声大嗓门，甩剑直冲天庭乱战。
曲尧闻声看去，了然其意，白袖挥过，打翻一片妖魔，抬臂引剑，接握剑柄，顺势侧身以锐刃抵碰妖王的一击，白刃锋利，生生斩碎那团妖法。
回望去，远处的阅说元君小到与云层融为一体，站得比上回还要远，这样也好。
好险好险！
阅说元君呼出一口气，未多停留，隐去身形藏在云中观战。
妖王怒目切齿，浑身抖了三抖，爪牙毕露，转瞬间，天庭内乌羽飘迷，如下瓢泼黑雨。
“你什么东西，胆敢冒犯我们乌妖大王！”
见妖王发怒，众多妖魔扑向曲尧，未能多靠近，便被一剑穿杀。
剑光转，锋向直逼乌妖脖颈。
黑羽乱飘，乌妖假意展翅逃离，爪中忽然释放一团妖力，震开了剑，才展翅而飞，留下数不清的羽毛，遮挡曲尧的视线。
未完全开智的群妖还需被领导，乌妖拧眉，自己再清楚不过此番上天庭的真正目的，不能为旁的耽误了正事。
曲尧倏然回身，穿梭在乱斗之中。
玉渊文君大汗涔涔，死捂住喷血伤口，被围困群妖之中。
妖魔多，自己被挡得严严实实，哪怕阅说在观战，应该……也不会不要命得冲进来，这般想着，她忍痛放开伤口，拼了最后的仙力打向妖魔，免不了伤口撕裂得更大。
铮铮几响，剑势极猛，一圈妖魔鬼怪不知来人是谁，便一命呜呼。白衣带风闪至跟前，玉渊站立不稳，仙躯倒下，曲尧一把捞住，为其输送仙力。
“多谢，我无大伤，”玉渊知这位年轻的闲神不了解，“神仙受非仙力所造的伤都不要紧，使一点仙力便能愈合，身上挂彩是因没空治疗，眼下……别人更需要你！”
众仙的情况不比玉渊好到哪去，多数已经负伤。
情形危急，来不及治疗，一处处绽裂的伤口，血液染红了白衫，触目惊心。
往常安逸已久的诸位仙神，面对突如其来的大肆围攻，自是毫无防备，乱了方寸。
战事其实并未展开多久，分分毫毫的时间仿佛格外漫长，在耗尽精力前，一抹身形持剑大杀四方，众仙终于能停歇。
天云照旧悠哉飘飘然，立于云上的仙人，风采翩盛。
阅说后来回忆时，称赞曲尧就如盛阳，玉渊却道她，动如风形如月。
事实的确如此，曲尧出剑无落空，剑剑毙妖命。
天云之上，众多黑点疾速消失，消失在曲尧的剑下，诸仙也得空为己疗伤。
黑血茫茫，在通贯强劲仙力的剑下，妖鬼们宛若蝼蚁，毫无抵御之力。
少时，只剩妖王独自顽抗，这场不明不白的战争，快结束了。
乌妖……从外貌上，不难看出她是乌鸦，人间世世代代的妖王都是乌鸦妖。
神仙鲜少会与妖怪结仇，若说曾经有什么过节，近千百年也只有——西妖搅天那战。
虽说仙斩妖，天经地义，可还是要弄明白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上些年纪的神仙自是知道，也经历了西妖搅天，多亏了西官，那日让新天帝一展威风，让众仙为凡间剿灭了数不清的妖魔。今日除了鬼怪更多之外，也没太大差别。
年老的神仙不屑搭理那妖，年轻的神仙又不太了解此事。
于是文记史官上前来问：“乌妖，你意欲何为？”
“真是……贱仙多忘事啊。”
年轻的妖王，哪怕已被仙印封着动弹不得，也没想过求饶。
“要你们偿还本王母上和同胞的命！”妖王吼叫，利爪费力挣脱，可仙印纹丝不动。
“说起来，这乌妖和前妖王都死在天界，可谓就是自不量力的后果。”文培史官是大史官一手培养的好苗子，说话也刻薄，在人群中评道出的这句，也是诸多神仙想说的。
“百年前，是西官害人害己，罪有应得，你同族先犯天界，也不无辜。”文记和善，欲同妖怪讲道理。
今日又有多少仙未参与西妖之战，那些仙何其无辜。
“那战，我略有耳闻，可报仇不是牵连所有人。”
一柄凉剑指来，持剑人白衣金绣，长着副最最像仙的正义模样，天风吹起她的衣摆鼓动。
妖王只觉得讽刺，难道……注定妖神有别吗？不！我同族日后会和今日一样勇闯天庭，不过那时，必定取胜！
妖王无声怒吼，极短的时间里，不仅要面对妖族败亡，还要孤身面对数百张仇恨的面孔。可惜命数已尽，被仙印压到下跪。身前密密麻麻站着仙神，她从衫衫白衣之间，看见了，那个最该死的，杀了西官又杀了先王……那个她数万年里日日夜夜都想手刃的对象。
只敢缩头躲在倒塌的台柱后，这就是你们的天帝！妖王来不及呐喊出这话。
命运的审判已落下。
“敬你是情深义重，给你一个痛快。”
话音刚落，剑光闪过妖王的瞳孔，直穿心脉。
一剑毕。
收剑回鞘。
曲尧浑身不沾半点血。
妖血浑浊，溅了一地，被仙云净化。
阅说率先出声：“曲尧，好厉害！”
声音不低，不止是对曲尧说，也算是对众仙说。
作为此战杰出的引领者——曲尧，此时此刻神色依旧平淡，阅说却好像从她无甚表情的脸上看出一丝忧愁，于是不自觉地想走近她，靠近她一些。
随后众仙也放声夸叹。虽未想到她不等再审乌妖，就狠下杀手，稍显轻率，不过既是妖族先犯，便称曲尧此举为勇，赞其年少果敢。
源源不断的颂扬之声围绕着曲尧，年纪轻轻便立下如此一笔丰功伟绩，自然担当得起各种成章的赞美。这日，就诸仙褒扬曲尧之词，让史官整整记出了两卷。
诸事过后，仙神为此简单起了个“万妖败战”的名头，也算为人间除去众多恶，也算一场佳话罢！
众人过了一段平静的时光，曲尧也是。
只是往后的日子里，偶尔会想起妖王死前的情景，准确的说，是想起那句话。
幽长的哀嚎，传入曲尧的心中，那是妖王彻底死透前的传音。
“我诅咒你，此生同我一般不如意，崇耀……更是不得好死！”
久远的恨意。
埋在她的心底，她本以为会记很久，但很快就淡忘了，曲尧一生经历太多，那句话像是仅仅存在过的灰尘，风一吹，或是身形一动，就散落了。
妖，其力为祸人间足够，至于诅咒……那可做不到，不过，命运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诛妖 拂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