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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醉了 感谢款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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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珩野抿了抿唇,含泪咬下一口馒头。
他不知道是噎的还是哽咽,反正说起话来有点儿卡顿。
“唔…没事儿,好吃!”
陈书禾见徐珩野一口一口干往下噎馒头,赶忙给他盛了一碗汤。
“徐总,你别吃这么快啊,胃不好要细嚼慢咽的,你不用强迫自己,喜欢吃就吃,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尝尝别的菜,看有没有合胃口的。”
徐珩野捧起汤碗连喝几口,往下顺着嘴里的馒头。
“没强迫,真挺好吃的。”
徐珩野咽下最后一口,又把筷子伸向了另外两道菜。
如果说啃的第一口馒头,带着点儿感情色彩,后面的就纯是对陈书禾厨艺的赞叹了。
他是真没想到陈书禾做人吃的东西也挺有一手。
家乡风味害人啊!
徐珩野大口大口吃着饭菜。
他一个人来这江市打拼,生了病才感觉到孤苦伶仃的。
这段时间点的外卖不是踩雷就是淡的没滋味,好久都没吃过这种正宗的家常菜了。
小时候父母工作忙,他不是吃学校食堂,就是吃家里保姆阿姨做的饭,吃到爸妈亲手做的菜的次数屈指可数。
也别说什么保姆阿姨做的就不是家常菜了嘛。
那是纯杠,要这么论,饭店厨师做的也叫家常菜。
那为啥有人怀念家的味道,没听说谁怀念某大厨的味道。
家就是家,不一样的。
当然,也别怪他矫情。
他那时候年纪小。
小孩儿嘛,对什么家族企业,钱财名利没什么真切的感受,有父母陪在身边的时候,才最幸福。
后来他长大了,渐渐明白了父母的辛苦,也懂得是这些换来了自己优越的生活条件。
随着朋友、同学,越来越多的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也不再是执着于一盘菜,一顿有父母陪伴的晚餐的小朋友。
可出国留学后,情况变得更惨烈了,他连一口正宗的中国菜都吃不上。
大学毕业倒是回了国内,可他一头扎进公司,满脑子都是怎么向老爸证明自己的能力。
每天忙的脚不沾地,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隐姓埋名在公司基层做实习生时,拼了命地想要做点成绩,生怕被人家没背景的同期生给比下去。
当了小徐总那更是卖命,很久都没吃上这口热乎的了。
陈书禾见徐珩野埋头吃的开心,心里也跟着高兴。
毕竟作为一个一事无成的实习魅魔,他很少有得到认可的时候。
他也拿起筷子,品尝起自己的劳动成果。
可当他伸筷去夹鱼肉,却一筷子夹到了汤汁里。
嗯?
陈书禾重振旗鼓,再次下筷,这回夹到了鱼尾巴上。
他甩了甩脑袋,怎么感觉头变得晕乎乎的,好想睡觉……
徐珩野并没察觉到陈书禾的异常,因为他正酝酿着一段令他感觉到极其羞耻的话。
他十分纠结这话到底该不该说出口。
大老爷们儿,一口吐沫还一个钉呢,话说出口可不像微信消息,两分钟内还能撤回。
可汤进到胃里暖乎乎的,馒头又软又甜,蛋羹滑滑嫩嫩,蒸鱼鲜甜,入口即化。
尤其是回想起在厨房门口偷看到的,陈书禾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他的心理防线宛如豆腐渣工程,悄无声息地坍塌了一小块。
徐珩野缓缓停下手里的筷子,低垂着头,耳尖红彤彤的。
“那个…陈书禾…”
“嗯?”
陈书禾回应的声音有点儿发飘,但徐珩野此时完全不敢抬头去看。
“我不是骗你,也不是哄你,你做饭真的很好吃,比我吃过的很多饭店都好吃。”
“而且…你身上其实有很多像做饭好吃这样的优点的。”
“比如你从来不发脾气,做事情很有耐心,总是会关心考虑别人,在工作上也很有上进心,虽然不能胜任难度高的工作,但自己的份内事都会认真去做。”
“就算有的时候冒冒失失做错了事,也会虚心接受批评。”
“你是一个很善良,情绪稳定,也热爱生活的人,我这段时间在你身上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不是每个人都是完美的,生活也不可能一帆风顺,所以你不要总局限于一时的失败,你要学会欣赏自己,不要理外界那些人的评头论足。”
“最起码你在我心里,是要好过大多数人的。”
“我们也算是朋友了,以前我可能对你存在点儿偏见,我向你道歉,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聊聊,别再想不开,做跳桥那种蠢事了。”
这些话有一部分是徐珩野在心里积攒已久的,有一部分是被这顿饭净化而来的感悟。
但不管怎么样,从始至终,他都是希望陈书禾好好活着的那个人。
只是他真的不是很擅长说这种过于煽情的肺腑之言。
也算是借着这样一个机会,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
然而他说完半天,都没有等到陈书禾哪怕一个标点符号也好的回应。
不是……
这人是感动晕了,还是被他这番话恶心吐了,总得给他个痛快吧?
就这样在别人感人肺腑的长篇大论之后冷暴力吗?
这跟婚礼上一方说完一大段誓词,另一方迟迟不来句“我愿意”一样尴尬好不好!
徐珩野尴尬到缩在拖鞋里的脚趾都蜷到了一起。
拜托,随便说点什么啊!
就算不赞同他的话,因为稍微给点儿台阶下吧!
徐珩野左等右等,等的抠地的脚趾头都要抽筋了,也没等来陈书禾的话。
终于他忍无可忍,破罐子破摔似的猛地抬起脑袋。
这才看见坐在他对面的陈书禾,竟然在他声泪俱下念小作文的时候,窝在臂弯里睡着了!
这是什么睡眠质量?
未免也太好了啊喂!
“陈书禾!”徐珩野有些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声。
然而回应他的是有陈书禾从臂肘里溢出的,一点清浅的鼾声。
“你是故意的吧!”
人在说完自己羞于启齿的话后,总会变得格外敏感。
哪怕陈书禾此时此刻只是在呼吸,徐珩野都觉得这是一场无声的嘲笑。
他伸长胳膊晃了晃陈书禾的手臂,“你醒醒啊,别装了,哪有人会睡的这么快!你要是想笑你就大大方方的笑!”
没有人上一秒还在吃饭,下一秒就陷入深度睡眠。
仔细想想,他要是和陈书禾身份对调,他也会觉得自己刚刚那一番话蠢得冒泡。
从要辞退陈书禾的那天起,他就被害的没过过一天安稳日子。
就这样他一个总经理,还每天上赶子去哄人家,关照人家,到最后人家只是做了一顿成本不超过一百块的饭,他就又心软了!
他怎么就这么便宜呢!
徐珩野晃了陈书禾好几下,也不见人有反应,愤怒突然就变质成了害怕。
对啊……
根本没有人会上一秒还在吃饭,下一秒就昏睡过去啊!
不会陈书禾压根儿不是睡着了,而是突发恶疾昏过去了吧!
徐珩野想到这,慌慌张张地起身往桌子对面跑,急的拖鞋都甩飞了一只。
“陈书禾!陈书禾!你醒醒!”
怕把人弄疼,他先是不轻不重地晃了晃陈书禾的肩膀,见人还是没有反应,才将陈书禾翻了过来。
即便这样,陈书禾俩眼还是闭的紧紧的,气儿倒是还会喘。
徐珩野这次使劲晃了两下歪在他怀里的人。
“喂!陈书禾,你别吓我啊!你要是在我家里出事了,我怎么解释啊!”
徐珩野都快急哭了,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一边抱着瘫在怀里的陈书禾,一边左看右看找自己的手机,准备打急救电话。
经他这么一折腾,仰着脑袋的陈书禾被晃的像个开了口的蛤蜊似的,嘴唇微启。
一阵葡萄香气钻入徐珩野的鼻腔。
徐珩野:?
他低下脑袋,弯腰又向陈书禾微微张开的嘴巴凑近了些。
果然,葡萄的味道更明显了。
他记得自己家里没有葡萄啊…
陈书禾来的时候好像也没带葡萄,那这人的嘴里怎么会是一股葡萄味?
徐珩野皱眉深思,突然想起先前在卫生间,陈书禾好像和他说口渴。
可他家里也没有葡萄味的饮料啊…
徐珩野将陈书禾重新摆回趴在餐桌上的造型,然后快步朝厨房走去。
他用一根筷子在垃圾桶里扒拉了两下,很快就找到了三个空易拉罐。
徐珩野将筷子顺着那空易拉罐的开口,将那饮料罐戳了起来,歪头细细观察。
随即爆发出一声崩溃的嚎叫。
“陈书禾!你个笨蛋!这是酒啊!度数很高的!连喝三罐不上头才怪!!”
徐珩野忿忿地跑回餐厅,还是谨慎地探了探陈书禾的鼻息,确认人只是酒劲上头,喝多了睡过去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但很快他看着不省人事的人,又犯了难。
所以他要怎么处理这个酒蒙子?
徐珩野抿唇叉腰,盯着陈书禾压的泛红隆起的脸颊肉良久。
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上前弯下腰,一手穿过凳子腿,一手搂住凳子背,连凳子带陈书禾一起抱了起来。
暂时收留一晚喝醉的下属不是什么过分的事。
但公主抱就有点儿暧昧了。
男人和男人之间,做这样的动作不对。
对!
抱个男人什么的太怪了……
但还好他机智,他公主抱的是凳子,但人又坐在凳子里,这样既没有和陈书禾有亲密的肢体接触,又能把人弄到床上。
简直是两全其美!一石二鸟!喜大普奔!力大无穷!
徐珩野跟个抬轿子的莽夫似的,抱着偌大一个凳子,和一个成年男人,一步一个脚印往客房走。
虽然额角的青筋暴露出这重量不算轻,但徐珩野始终走的稳稳的,陈书禾的身子窝在凳子里,连晃都没晃一下。
走到客房门口时,徐珩野费力地抬起腿,用大拇指和二拇指两根脚趾头夹住门把手,以一种极其高超且考验韧带的技巧,压下门把手,打开了房门。
到床边时,他累的大腿都在转筋。
再看看睡的忘乎所以的某人,他憋屈的牙根儿都刺挠。
徐珩野端稳怀里的凳子,跟泼水似的把陈书禾泼到了床上。
就算这样,陈书禾都没抖下眼皮。
徐珩野咬牙切齿地看着撅在床上的二货,气呼呼地上前把人翻了个面儿,把凌乱的两只胳膊两条腿顺好,才扯过被子盖在陈书禾的身上。
他家里温度够,徐珩野只把被子盖到了陈书禾胸口以下的位置,怕人半夜乱蹬被子,再把被子弄到脸上,给自己闷死。
把人安置好后,徐珩野撇嘴看着陈书禾的脸,终究还是没忍住伸手捏住他的两颊。
报复性地把陈书禾的嘴巴挤成了个金鱼吐泡泡的模样,左右晃晃。
“真是笨蛋,自己拿水喝,还能拿成酒,嘴上说着来给我做饭,最后还要我这个病号照顾你,我真是欠你的!”
徐珩野故作凶狠地吐槽着,但说着说着,他又忍不住被陈书禾两颊鼓鼓的模样逗笑。
他松开手,动作轻慢地将人摆成侧躺的姿势。
这样就算陈书禾半夜要是吐了,也不会呛到,最起码不会在他发现之前,就被呛死。
徐珩野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没什么不妥后,才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转回身,手搭在门口的顶灯开关上,看着躺在床上,睡相乖巧的人,笑的有些无奈。
“感谢款待,陈书禾。”
开关被摁下,房间内就只剩下了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等。
徐珩野的身影隐入门后。
那扇缓缓关闭的房门,最终停留在存有一个窄缝的位置,透进走廊的一点点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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