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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少年心理师 遗传密令》第二章 劫狱(下) 冤家聚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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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时分,飞机停到一座大厦的顶层,望着脚下的万家灯火,夜影流光,莫晓乙疑惑:“这里是……”
“特殊档案管理局,国家一级保密单位。”
一个头发业已花白的老者从楼内走出来:“周警监,我等您好久了,请跟我来。”
望着整整一墙柜的档案材料,莫晓乙无语了:“这就是你所说的答案?我要看到什么时候?”
周觉将他推坐在沙发上,拿起遥控器,将特大的液晶屏幕启动:“那我们就挑重点来看,第六男子监狱始建于1963年,迄今为止,共关押过24452名罪犯……”
屏幕上立刻出现了第六监狱的三维平面图,清清楚楚地标注出各处建筑的名称和功用:“在押囚犯为1035名,多为暴力型、财产型、□□型罪犯,因为地处偏远,并且重刑犯居多,曾经一度成为暴力事件发生最频繁的监狱。所以该监狱在1984年首度提出利用劳动对罪犯进行思想改造,促使他们学会规律生活,矫正懒惰贪婪、投机取巧、谋不义之财等不良思想,通过合法劳动自食其力,养成遵章守纪担负责任的好习惯,以实现自我人生价值……”
莫晓乙很无奈地打断他:“你就直接说利用重体力劳动消耗他们过于旺盛的精力,免得无事生非就好了。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所说的重点,我对第六监狱发展史不感兴趣的。”
周觉也很无奈:“这件事千头万绪,我也不知从何说起?好吧,我问你,你对第六监狱有什么印象?”
莫晓乙摇摇头:“我刚进去半天,所知有限。唯一的感觉就是,那里的人好像脑袋都有点问题,行为一个比一个怪异,让人啼笑皆非。”
周觉眼睛亮了:“你确定?”
“当然,不过未经诊测,我也不敢确定是否属于心理问题?可是即便确诊,这似乎也不值得你周大警监亲自关注吧?”
周觉苦笑:“何止是我,就连我父亲都被惊动了。”
莫晓乙震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这第六监狱真有什么古怪不成?”
周觉神色越发沉肃:“不是古怪,而是诡异,你相信吗?几乎快二十年了,竟然没有一个活人从第六监狱里走出来。”
“开什么玩笑?我们说的是监狱,又不是地狱。不说那些刑满释放人员,就算监狱的工作人员,也时有调动,他们难道不是活人吗?”
“那好,就让你来看看事实吧!”屏幕上快速闪现出一系列的囚犯头像,“这些都是近二十年内,应该刑满释放的人员,一共623人,可是其中415人因为聚众斗殴、欺辱室友、不服管教等等罪名而被加刑,最多的竟然连续加刑七次,直到今天都未能走出监狱……”
莫晓乙惊诧:“那另外的108人呢?”
周觉原本深邃迷人的眼睛此时却冷如刀锋:“全部死亡,无一例外。”
莫晓乙惊跳起来:“全部死亡,怎么可能?难道刑满之后,监狱并没有释放他们?你知道他们的死亡原因吗?”
“他们确实被释放了,有的甚至已经回到家中,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活过三天,而且死因各异,让人查不出半点问题?可是就因为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一百多个人,怎么可能全部在离开监狱的三天之内病故,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到底是什么病?”
周觉苦笑:“这就是最诡异的地方,如果死亡原因相同或相似,事情也就简单多了。可是这些人的死因几乎没有相同的,什么心脏病、肺结核、白血病、高血压、脑淤血等等,连患癌的都是不同地方,肺癌、胃癌、脑癌、皮肤癌,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尤其让人不解的是,还有几个自杀的,蹲监狱的时候不自杀,却在出狱获得自由后自杀……抑郁自杀的也就罢了,其中一人竟然在虐杀了自己的父母和妻儿之后,一刀划开自己的肚子;最可怕的一个,竟然将自己的四肢一个一个地拆解下来,放在锅里煮熟,整整吃了三天自己的肉,最后才伤重不支而死,你说疯狂不疯狂?”
莫晓乙听得寒毛直竖:“这些人死得如此奇怪,怎么直到现在才引起警方注意?”
“你说得不错,已经快二十年了,这些被释放的罪犯全部离奇死亡,却没人上报,更没引起炎华各方注意,不用问,绝对有人在背后帮忙遮掩。也正因如此,才会引发炎华高层的关注。暗中调查之后,我们才发现一个更为耸人听闻的事实,在第六监狱,不仅是被关押的罪犯,就连那些工作人员,包括管教和狱警,也从没有人向上级提交过调动工作的申请。除了那些一待二十几年的老狱警,就是刚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新人,其间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调离此地的记录,却有几个因公殉职的狱警……也就是说,所有人,不管是谁,只要进了第六监狱,就别想活着离开!”
莫晓乙望着屏幕上一一掠过的第六监狱工作人员简介:“这人既然能够一手遮天,将事情掩盖了近二十年,又怎么会突然露出破绽,被警方察觉?”
周觉按下遥控器,屏幕上立刻出现了一个清晰的人物图像:“因为他。”
“怎么是他?”那人竟是与莫晓乙同一囚室的年轻老大。
“这人名叫郑岩,乃开国名将郑怀义之孙,现年二十八岁,少校军衔,隶属于国家安全总局。”
莫晓乙惊呼:“什么,他竟然是郑老将军的孙子?”
“不错,郑岩十七岁入伍,二十一岁便进入安全局。为了调查一起重案,奉命到□□卧底,一去就是七年,虽然掌握了一些线索,却始终无法接触核心。恰好赶上对方头目因为生意纠纷残杀人命,被警方穷追不舍,为了获取信任,索性代替那个头目认罪伏法,被判了十年徒刑……”
莫晓乙越听越惊:“到底是什么案子,让郑岩如此不惜一切?”
周觉脸现为难之色:“晓乙,对不起,这个案子真正追溯起来已经快三十年了,属于国家最高机密,就连我也是刚刚知道。不过,这起案件虽然影响巨大,牵连甚广,却与第六监狱的事情关系不大,况且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多,将来被卷入得就越深,所以……”
“好的,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既然如此,那么我们接着说郑岩,他入狱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不错,你刚才不是说第六监狱的人好像脑袋都有点问题吗?别人我不知道,可郑岩的脑袋却真的出问题了。那个□□老大非常看重郑岩,为了给郑岩减刑,不惜花费巨资,疏通关系,再加上国安局暗中使力,成功地将刑期改为两年。谁想到,郑岩竟然拒绝出狱,更在减刑前夕将监狱里的一个牢头重伤致残,让所有人都不知所措……”
莫晓乙想起郑岩的一举一动,还有对着橡皮泥娃娃说话的情形,确实不太正常:“出事之后,你们和他接触过吗?”
“国安部的人与他秘密交流过,发现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虽然没有失忆,也记得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却懒得理会,他的精神似乎进入到一种奇怪的封闭状态,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了兴趣。安全局那帮人这才急了!郑岩不仅肩负着特殊任务,身份尤其特殊。郑老将军一生征战沙场,立下功勋无数,后辈儿孙也多数参军,出生入死,南征北战,最后只剩下郑岩这么一根独苗,偏偏还出了精神问题,□□的老家伙们能不跳脚吗?”
莫晓乙若有所思:“所以,他们费尽心机,栽赃嫁祸,只是为了把我这个心理师送到郑岩身边,为他做心理治疗?”
周觉点点头,又摇摇头:“在此之前,他们已经派出两个心理师进驻第六监狱,可是结果……”
“怎样?”
周觉叹息:“全都疯了,而且疯得非常彻底,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认识了。”
莫晓乙愕然:“怎么会这样?”
“第六监狱之诡异莫测,简直出乎所有人的想象,即便是国安局也无计可施。他们对两个心理师做了各种检测,却始终查不出致疯原因。于是,我的父亲想到了你……”
莫晓乙没办法不苦笑:“周叔叔为什么不直接和我说呢?”
“他还没来得及说,国安局那帮混蛋就已经开始行动。他们惯会以己度人,如此凶险的任务,料定你会拒绝,索性来个釜底抽薪,直接把你送进监狱,让你想不管都不行!”
莫晓乙喃喃自语:“确实够混蛋的。”
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个懒懒的声音突然响在两人身后:“哎,本来还想跟你道歉的,可是你既然骂了我混蛋,那咱们就扯平了。”
装档案的壁橱慢慢滑开,一个少年从里面缓步走出,吹弹得破的脸蛋嫩得一塌糊涂,让人恨不能咬上几口,圆圆亮亮的大眼睛更是好像随时可以汪成一片水,笑起来的样子尤其可爱,让人一见便心生喜欢——竟然是谢子博。
莫晓乙苦笑,其实他早就觉得谢子博的出现过于巧合,就像一根引线的针,将所有的事情穿连起来。但他始终不愿怀疑拥有这样一双眼睛的人,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么干净的眼神,好似一枚纯透的水晶,没有半点瑕疵,任何一抹色彩的渲染对他来讲都是一种亵渎。
周觉的眼神却很奇怪,嫌恶得就像在看一朵突然掉落衣襟的臭狗屎:“不愧是安全局出身,就喜欢躲在不见光的角落里窥探别人的一举一动。谢大局长,为了你的身心健康着想,我劝你还是看看心理医生吧。”
谢子博好像完全没有听到周觉的嘲讽,超有风度地向着莫晓乙伸出手:“重新介绍一下,我是炎华国家安全局局长谢子博,虽然不是初次见面,依然请多多关照。”
安全局……局长?
莫晓乙的笑容里不无自嘲:“原来咱们炎华不但有少年警监,还有少年局长,是晓乙见识浅薄,让你见笑了。”
“少年?”谢子博失笑:“晓乙,你我昨日的交谈中,唯一真实的一句话,就是关于我的年龄,我确实26岁,早已不是少年了。”
莫晓乙实在无法相信,一个人的外貌可以骗人,眼睛却无法骗人,如此纯粹的眼分明只有未经世事心底空白的少年才能拥有。一个成年人,还是混迹政坛多年、习惯尔虞我诈的安全局长,又是如何将一个心态稚嫩却满脑子幻想与热情的大男孩演绎得那样惟妙惟肖,入木三分,瞧不出半点破绽?
凭着与生俱来的预警感知能力和超越常人的洞察力,莫晓乙对人对事的判断向来精准,没想到眼前的谢子博却让他屡屡犯错,一次次挑战他的认知极限。
周觉连忙宽慰般地拥住他的肩膀:“晓乙,不必介意这些的。谢大局长别得不行,演戏却是不世出的高手,奥斯卡小金人也只配被他踩在脚底下。咱们炎华警方档案里排名前十的诈骗犯,他自始至终稳居榜首,这么多年,都没人能够动摇!”
谢子博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小觉,你不会还在记恨小时候的事情吧?
周觉笑得那叫一个冷:“怎么会呢?我可没那么小心眼,过去的事情早就忘记了!例如你半夜吃饱了撑得没事干,跑到窗外扮鬼吓我,害得我一个月不敢睡觉,整晚盯着窗外,我几乎都记不清了;还有你为了泡妞,偷偷开走七连的坦克,不小心翻到沟里,对人说在帮我进行特训,我也忘得差不多了;尤其那次你宰了五连的猪崽藏到团部后面玩烧烤,失火烧了林子,却说为了给我庆祝生日,我他妈简直一点印象都没了!”
莫晓乙听得汗流满面,两人这仇结得还真够……深远的!连忙安抚越说越恨、即将炸毛的周觉:“好了,阿觉,事情都过去了,咱不跟他计较!既然事情已经全部摊开,不如先送我回监狱吧。”
周觉变了脸色:“晓乙,你真的还有回去吗?我既然带你出来,就是为了给你重新选择的机会,这件事原本就与你无关,即便涉险救人也是我们警方自己的责任。”
莫晓乙摇摇头:“阿觉,郑岩明明有那么耀眼的家世,富贵名利唾手可得,他却偏偏选择最危险的卧底工作,甚至不惜以身犯险,可见心性之坚忍难得。况且郑老将军戎马半生,一心为国,我们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唯一的后人自此堕落,让老将军死难瞑目?所以,阿觉,我必须回去,我是心理治疗师,治病救人是我的本职工作,也是我不可推卸的责任。”
“可是,那帮混蛋竟然为此构陷你……”
“阿觉,我什么苦没受过,这点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谢子博心里震动:“晓乙,对不起,我真心向你道歉。郑家与谢家世交多年,郑岩更是我的生死弟兄,所以,他的事我不能不管,出此下策,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另外,我不会让你孤身犯险,我将改换身份与你同去。”转向周觉,“小觉,我向你保证,绝不会让晓乙有丝毫损伤。”
周觉不屑:“你的保证一分钱都不值。决定了,我也和你们一起去,晓乙,由我亲自保护。”
“什么?你也要去?”莫晓乙和谢子博同声惊呼。
周觉撇撇嘴:“既然你们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哼,等着瞧吧,我非把第六监狱的乌龟壳翻过来不可,看看下面到底藏了什么龌龊东西?”
莫晓乙和谢子博不约而同相视苦笑,周大警监发飙,不知多少人要倒霉?
一场惊涛骇浪,势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