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一出好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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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养心殿里气氛正好：
顾笙被太后举荐给皇帝，正一脸娇羞地伺候皇帝吃水果。轩辕旻坐在案头看书，由着顾笙撒娇讨好，满眼宠溺。
他接过顾氏剥好的橘子，闻了闻橘子独特的清香爽口的气味，然后挑逗意味十足的将橘子一瓣瓣掰开，东一下西一下的朝顾笙身上丢。
顾笙娇笑闪躲的声音听得人心浮气躁。此刻若有丝竹管弦在侧，当真是一副不堪描述的帝妃情好的景象。
顾笙心中欢喜：看来今晚他就要成为第二个被皇帝宠幸的人了！凭他的本事，一定能恩宠不衰，独占鳌头！
大门忽然被打开，禁军统领盛秋岚大步走进，猎猎寒风吹散了一室柔情。
顾笙面色不悦，轩辕旻则习以为常，头也不抬道：
“何事。”
盛秋岚对帝妃相处的画面毫无回避之意，依旧冷着一张黑脸，跪在皇帝脚下一字一句禀报：
“夜间侍卫巡防，说兰林殿灯火通明，阖宫上下举止怪异。臣在门外看了一眼，见屋内有两个人影，言行亲昵不同寻常。周主子恩宠在身臣不敢惊动，特来回禀陛下，看该如何处置。”
顾笙听到这话心里高兴的恨不得跳起来：周适安居然敢在宫里偷人！这下他死定了！自己韬光养晦这么久，终于可以一步登天了！
顾笙赶忙放下橘子，巴巴建议道：“陛下，盛大人素来不是妄言之辈，他既这么说，恐怕兰林殿的事是真的，陛下还是去看看吧。”
轩辕旻嘴角的淡笑平息：“是吗？”
他看了一眼藏不住雀跃之色的顾笙，又看了一眼久经风霜的盛秋岚，然后把手里没看完的兵书折了一角，拿在手上起身。
“陛下，”王和察言观色，早已做足准备，“轿撵在外面备下了。”
“嗯，”轩辕旻掠过顾笙，和盛秋岚一前一后往外走，“着人把顾答应送回慈宁宫。”
“陛下！”顾笙情急，紧跟两步想和皇帝一起去，却被王和笑容满面地拦住，只得忍着不满坐上了御用的轿撵，含着眼泪回了慈宁宫。
兰林殿。
皇帝不许王和通报，在宫门口站了站，隔着老远就听到里面花枝乱颤的笑声，他额角一跳，迈步就跨了进去。
绕过院中的一小片山石奇景，轩辕旻一眼就看到周适安窗下两个重叠的人影，那姿势如此亲密，被烛光照了个一清二楚，简直搂抱在一处都要亲上去了。
轩辕旻来之前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但一眼看到，还是忍不住攥紧拳头。
他不过几日没来而已！
本以为盛秋岚所言一定是误会，他还带了未看完的书想在兰林殿接着看，没想到周适安竟真敢放肆至此！
他还没找周适安算他狐媚惑主的帐呢！
提起这茬轩辕旻就来气。
那一晚在兰林殿，周适安滑稽生疏的调情手段虽让他心生欢愉，但堂堂九五之尊竟被一个无知小儿逗弄，最关键的是还被逗弄地意乱情迷——
轩辕旻事后越是回忆，越觉得自己着了周适安的道。
这小妖孽道行不浅，短短几日就学了这么些蛊惑人心的拙劣技巧，假以时日岂不是要骑在他头上祸乱朝纲？
再加上他那诡异莫测、未卜先知的本事，难不成他轩辕旻要被周适安玩弄于鼓掌，变成色令智昏的昏君？
一辈子患得患失如履薄冰的年轻帝王，开始试图躲避周适安来避免这种可能性。
结果躲了几日，他心里这些自相矛盾的纷乱还没消停，周适安居然敢造次起来了。
真是岂有此理。
“你们在干什么！”
轩辕旻一脚踢开主殿大门，直奔窗下二人而去，果然看到他们肩并肩、脸贴脸地靠在一起，行为放荡简直乐不思蜀。
轩辕旻：“周适安！你在干什么！”
“皇上？”
周适安扭头，一张脸红红白白，下巴上还贴着一簇不知从哪弄来的假胡子，看那扮相，应该是武松。
“陛下？”
段月白也从他身后探出脑袋，脸上亦是黑红交加，怒目圆睁。一张嘴便是血盆大口，画脸的人明显学艺不精。
“......”
哦，不是在亲嘴啊。
但是这个画面也太恐怖了吧！！！
周适安的模样他是知道的，如今变成一个魁梧壮汉不说，连段月白脸上也横七竖八，人不人鬼不鬼。
他自认走进的是兰林殿，不是冷宫。
这个月初一十五，他也都去法华殿上过香。
登基三年，为表仁德，他也曾祭天游街、大赦天下。
怎么今夜还是让他撞到两个不干净的东西啊！
轩辕旻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觉得自己之前对神明还是不够敬畏。
周适安一定是老天派来考验他的。
轩辕旻连受冲击，还没缓过神，就看这两人各顶着一张乱七八糟怒发冲冠的鬼脸冲他走来。
“皇上，你喜欢李逵吗？”周适安一笑，一张脸血肉横飞。
轩辕旻后退一步，心情复杂。
“参见陛下！”
身后一群奴才突然进来跪地请安，每个人都是一张大花脸，最好的小宫女脸上也抹着几道红粉，好好儿的模样一个个都变得乱七八糟。
轩辕旻突然觉得有点头晕眼花。
“你们在宫里胡闹了一夜，就是在做这个？”轩辕旻指着二人，“怎么，朕苛待了你们，都要靠唱戏养活自己了？”
周适安和段月白相视一笑，明明是无言的默契，但那画面在轩辕旻看来更渗人了。
他烦躁地转过身，一看到后面一群花脸，又烦躁地转了回去，“都把妆卸了！”
众人纷纷退出去，一个个排队在后院打水梳洗。盛秋岚看着兰林殿的灯一盏盏灭掉，一切慢慢恢复秩序，突然明白了什么。
盛秋岚：“陛下，臣好像被周主子耍了。”
轩辕旻刚入口的热茶直接喷了出来，“你，下去领二十军棍！”
盛秋岚说话做事向来守规矩，一板一眼从不含糊，不懂的事他一定要弄懂，然后制定新的规矩继续遵守。
这会儿皇帝的旨意他就没懂，他得弄弄清楚，免得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站着想了一会儿，诚心诚意问：“陛下责罚，是因为觉得被臣连累了吗？”
王和忍不住在旁边一个哆嗦：这是能说的吗？
这和说“皇上你也被周适安耍了”有什么区别？啊？
“盛秋岚，”轩辕旻顺了口气，“年后薛小将军就要班师回朝了，有些话你想好再说。”
盛秋岚一愣，眼里忽然闪过一抹情绪，“......臣去领罚，臣告退。”
王和看着噤声的盛统领突然嘿嘿一乐，然后在轩辕旻冰冷的目光中狠狠压下嘴角。
“还有你，朕让你往兰林殿送两个懂事的侍卫吗，你怎么办的？”轩辕旻说道。
“陛下！”王和无比顺滑地跪到地上，“如今既非节庆又无加封，奴才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啊，一个不好，若让那位起了疑，奴才岂不是把皇上对周主子的一片好心全给糟蹋了吗！奴才万万不敢啊！”
轩辕旻睁开眼，眼底恢复冷静，“年节之前，宫中必有宴饮，到时你记得提醒朕赏赐六宫。”
“是！”王和赶紧低头答应。眼角闪过一阵晃动，是周适安和段月白更衣后回来请安了。
他着意在旁边候了一会儿，果然皇上让段月白先退下，王和这才跟着告退，身边把皇帝没看完的书搁在桌上，顺手关上殿门。
太监总管长长吁出一口气：“段主子，您二位今夜可真是大胆啊。”
段月白笑了笑：“公公说什么，我不明白。”
王和憨厚一笑，作了个“请”的姿势，目送他回了东偏殿。
于是主殿内只剩下轩辕旻和周适安。
周适安自知今夜耍了花招，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人。轩辕旻却死盯着来人，恨不得在他脸上盯出个洞，好扒开看看这人的心肝脾肺肾都是什么颜色。
“多日不见，爱妃好兴致，三更半夜在宫里给朕编排这么一出大戏。”轩辕旻声音冷淡。
周适安看他冷着脸说出这么无情的话，心里顿感委屈，一委屈，鼻子就开始发酸。
“看来皇上是收到好学生了，韩昭宁还是顾笙？一定都比我学的好，既知道怎么讨你高兴，又不会劳动陛下兴师动众问罪。”
他一屁股坐到轩辕旻右侧，口气生硬道：“我不过是在自己宫里解解闷罢了，要杀要剐悉听遵命，我也好早日和父母团聚。”
轩辕旻被他的话一刺，心里那点气立刻烟消云散：他真不知该赞周谨还是怪周谨。
把个儿子养成这样，却又让他对周适安满怀亏欠。
“朕不会杀你，”轩辕旻看着他的侧影，“再无礼，朕要罚你了。”
“你罚啊！”周适安转过头，下巴上滚着一滴泪，烛光下亮的像北夜寒星。
“你又不喜欢我，又嫌我这里无礼那里无礼，那还留着我做什么。不如把我废为庶人打发出宫，我有手有脚，自有另一番天地！”
轩辕旻沉眉寒声：“周适安。”
“干什么！”他忽然站起，几步走到皇帝面前，凶狠狠地瞪着他，可惜眼里的泪水一个劲儿往下流，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只剩楚楚可怜。
轩辕旻神色和缓，按着他的头抵在自己额上，终是放软了脾气，轻声道：“别用这种语气和朕说话。”
周适安张张嘴，又心有不甘地合上。
“有什么话，你慢慢说，朕都听着。”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一出好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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