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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怎么不算美 ...
岑谙被人带领着有了新的住所。
引导他的人是个很温柔的Beta,告诉他,由于他是帝国和虫族爆发的全面战争的卓越贡献者,帝国会全面负责他的疗愈,为他安排了一座疗养院。
“不过与你同住的还有一位高级军官Alpha,也是在战争中受了重伤,断了双腿。”Beta一边做着记录一边询问,“经过系统检测,你们的信息素匹配度极高,住在一起互相影响很大,有助于加速伤势愈合,而且你是精神力医师,可以帮助他进行精神力疏导,同样,他也会为你提供帮助。你会介意吗?”
岑谙微笑着摇摇头:“不会。”
他没有记忆,眼睛也看不见,像一张崭新的白纸,一个刚制作出来的木偶,只有全部听人安排的份。
Beta迟疑问:“你还记得怎么做精神力疏导吗?”
岑谙想了想回答:“这个记得。”
他丢失的记忆是所有的人和事,但像吃饭睡觉说话等等早已刻入基因里的基本能力还是有的,包括曾经的学习内容。
“那就好。”Beta松了口气,“日常治疗项目都会有系统安排提醒,如果遇到系统解决不了的难题,可以随时呼唤我。你的室友将会在下午到达,希望你们相处愉快。还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吗?”
“没有了。”岑谙回答,他如今的状况也思考不出来其他问题。
“那我就继续安排其他区域的工作了,祝你早日康复。”
岑谙说了声“谢谢”,很快感受到对方的离去。
他的世界只有黑暗与迷茫,好在Beta给他戴上了手腕式传感器,他可以感知到十米内物品的大致轮廓,加上机器人辅助,基本生活尚且可以自理。于是在Beta离开后,他开始慢慢摸索周遭的环境。
他目前正在自己的卧室中,周围有床、柜子、灯、桌椅等基础家具,所有家具的角都是圆滑的,防止他不小心跌倒撞上,他的身边有个综合型机器人一直紧紧跟随,让他觉得有些不自在,便命令机器人暂时待在原地。
他跟随指引沿着墙边慢慢往前,熟悉他的浴室,洗漱用品都是齐全的;卧室外是厨房和私人会客厅,东西样样齐全,他检查冰箱的时候,感应到有一排都是玻璃瓶装着的液体,手握上去传感器才会提示是果汁,他便拿了一瓶,打开喝了一口,是很清甜的味道,他很喜欢。
似乎以前就很喜欢。
他喝了半瓶,重新放回去,又摸索着往外,走出会客厅才算离开他的房间来到外面,是一个广阔的大厅,自己房间的旁边就是精神力疏导室和理疗室,另一边是门紧闭的,应该是那位室友的房间。
对于他来说,大厅仿佛没有边界似的,他没法摸着墙走,只能尝试不借助扶持,独立走在空间里,尽管传感器会提前让他避开障碍物,他还是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仅仅是穿过大厅,就花费了很长时间,仿佛挑战成功翻越了一座大山。
外面是温暖的阳光。
他沐浴在阳光之中,听见有潺潺的流水声,闻见有清新的花香,一切都让他无比惬意,他继续扶着墙慢慢走,一路畅通无阻,直到他从传感器中察觉到前面的墙有异常的轮廓,才赶紧停下来,传感器辨别出是植物,他便用手试探着往前摸索,正好触碰到了坚硬的根茎,下意识手往回一缩。
“扎到手了吗?”
忽然响起一道人声,吓了他一大跳,脑袋有些惊恐地转向声音来源,尽管什么都看不到。
有外人,对于现在宛如白纸的他来说着实不安。
对方应该在他十米之外,下一秒传感器才提示有人,他感受到很模糊的轮廓在朝自己靠近,很快来到自己身边。
真的是人吗?
他觉得很疑惑,因为那个轮廓并不像人,在他潜意识的印象里,人应该是长条的,可朝自己过来的轮廓是宽条的,比自己要矮一些。
“没有扎到手。”他老老实实回答,一边摸自己的手指,“我以为植物是软的,结果是硬的。”
“你摸到了茎,茎是硬的。”来者说,“再往上一点有朵花,花是软的。”
岑谙很感激:“谢谢,我再试试。”
他这才反应过来,来者可能是Beta跟他提过的那位高级军官室友,受的是腿伤,因为对方来到他的身边时,和他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几乎要贴在一起,他偷偷挪了挪角,碰到了冷硬的机器。
他顿时内疚起来,怪不得是宽条的,因为人家坐在轮椅上。
“你好。”岑谙犹豫着主动跟对方打招呼。
对方也回了他一声“你好”,随即说:“叫我A。”
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字母代号,敷衍到甚至是首字母。
岑谙想,大概对方并不想跟自己有太多交集,所以不愿意透露真实姓名,不过有什么关系呢?名字本来就是代号,只要知道这个代号代表的人是谁就好,叫A还是叫岑谙,有什么区别呢?
“我叫岑谙。”他说,其实他根本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是引导他的那位Beta告诉他的。
他的手原本在迟疑着往对方的方向伸出一点点,毕竟还记得人与人之间问好交流的方式,初次见面需要握手,但他似乎很少跟别人这么交流,伸手时十分生涩僵硬。
然而现在,听到对方使用一个简单的代号后,他意识到对方是不愿意跟自己有深入交流的,有些不好意思,准备悄悄把手缩回去,突然触碰到了一片柔软。
他怔住了。
“摸到了吗?”A说,“是星辰玫瑰,藤蔓型植物,只能依附在墙壁树干上,这一面是花墙。”
“摸到了。”岑谙小声说,他不想直接握住花朵,怕把娇弱的花弄坏,便一点点往下摸索想抓根茎,无意触碰到了对方的手,温凉。
A似乎懂了他的意思,把根茎交到了他的手上。
岑谙握着花,又觉得羞愧了,原来对方不跟他握手,是在给他摘花。
他同一朵花握了手,怎么不算美好愉快的初遇呢?
“谙这个字当名字,倒是少见。”A突然问,“你记得谁给你取的名字吗?”
岑谙愣了一下:“不记得了。我都不知道是哪个谙,原来不是平安的安吗?”
“言音谙,是熟悉的意思。”A说,“也许以前是平安的安,后来被人改了。”
岑谙想,谁没事会改他的名字呢?平安的安和熟悉的谙,有什么区别呢?
“不该改的。”他却听到A这么说。
声音很低,似乎是自言自语,但岑谙双目失明,耳朵异常敏锐,听得很清楚。
他觉得很奇怪,于是问:“您知道是谁改的吗?您认识我的亲人吗?资料上说,我并没有直系亲属,也没有人来找我认亲。”
A似乎被他问住,好一会儿才说:“只是随便猜测,毕竟太少见了。”
岑谙十分失落地“嗯”了一声。
他是很希望有曾经认识自己的人来找自己的,即使不是亲人,朋友也好,他想从认识的人口中听到自己的过去,了解自己是谁,能想起来就更好了。
可惜到现在也没有人找过他。
这算是战争后的常态了,能活下来已经是万中之幸。
他身上所有的东西只有一个个人终端,已经坏掉了,数据全部异常,查不出什么;还有一个便携式压缩包,小得像个吊坠,所以能压缩的空间也不多,被他挂在脖子上,贴在心口处,很小心地保护着,仿佛那是世上最珍贵的东西,可里面只有几样应急物品,以及一排又一排足足有上百瓶的试剂,分在两个小空间里,一边有一百瓶,一边有九十八瓶,一百瓶贴的标签上写的是“谙”,九十八瓶上什么也没有写,这些都是负责引导他的那位Beta告诉他的。
写着“谙”的肯定是他的东西,他拿了一瓶检查了,是自己的信息素补充剂,什么也没有写的那个,Beta想替他检验成分,被他拒绝了,他潜意识认为那是极其重要的东西,排斥任何人去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么多信息素补充剂,也许那未知的九十八瓶会是另一个人的,与他有密切关系的人的,才会有如此夸张的数量,被他珍视保护着,也许只要检测了,就能查出他的亲人,甚至可能是爱人,可他就是不愿意这么做,只要一碰他的随身物品,他就会头晕欲裂,难过到心里犯恶心,最后只能搁置,等待着系统继续检测,寻找生还的人。
他没有记忆,双目失明,像流落在海中孤岛的绝望求生者,外界来客是他最大的渴盼,能有一个可以交流的室友,对于他来说其实是件很幸运的事。
更何况他的室友是一个特别好的人,至少初次见面特别好,送了他一朵花,关心了他的名字,声音也很好听。
他看不到对方长什么样,只能依靠声音去描摹印象。
他很喜欢对方的声音,低醇磁性,有种异常的吸引力,语气稍显冷漠,但还算温和,虽然沉但其实音色很年轻,恐怕大不了自己几岁。
像旷野的风,清冷又温柔。
他喜欢听A说话,可惜A的话不多。
他们一起从外面往室内走。
A刚刚到,肯定要先去自己的房间放行李,岑谙可以继续待在外面,不用管对方,但他总觉得自己先来,有一定的责任陪对方熟悉环境,于是他理所当然地跟着一起走了。
他还是依赖扶着墙走,走得很慢,A的速度也很慢,一直在他旁边,保持一定的距离,应该是在等他一起。
岑谙很感动,A似乎对他的资料了如指掌,恐怕早就调查过他了,他却对A一无所知,甚至真名都不知道,还以为这种神神秘秘的高级军官会高高在上,很难相处,没想到这么贴心。
一路无话,A沉默,他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人交流聊天,问姓名,问军衔,问家庭,好像都很冒犯,所以他也沉默着。
进大厅时,岑谙走得更慢了,毕竟没有墙让他扶,A似乎注意到了他的艰难,问:“没给你配置陪伴机器人吗?”
“有。”岑谙说,“但我想自己试试,毕竟以后都得这样,还是早点习惯好。”
他的语气很平静,没有遭逢不幸的颓丧和抱怨,只当作日常在努力适应。
A再次沉默住了。
大厅十分空旷,没多少障碍物,毕竟两个人都不是能利索行走的,慢吞吞挪到了房间门口,岑谙停住,感应到了A开了门,果然他们的房间是相邻的。
A开了门,却没有进去:“不会一直这样的,很快就会好的。”
岑谙花了好几秒时间才理解,对方是在回应自己的眼睛。
他朝对方笑:“谢谢,你也很快会好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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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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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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