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纯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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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李意言，你问我为什么？我也想问问你，你为什么还不死啊？”贺悉观缓缓抬头，语气很冷静，问出的话十分冷酷。
李意言还未如何，暴脾气的钟月葭就忍不住一杯茶泼了出去，“你说什么胡话呢？”
唐孟楠伸手拦了拦小姑娘，不知对方说这话是否有何底牌，“去厨房煎药，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唐孟楠心道，面对如此之人，若是直接问，恐怕一个字都不会说。唯有让他心绪动荡，才会说出实情。
别说深仇大恨，李意言就连同与这位现少华药峰峰主、前大师兄的人的交集都想不起来多少，对贺悉观的印象还停留在温文尔雅——以及一起吃的那顿年夜饭上。
“恐怕这才是他的真心话，小子，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还是太年轻啦！”荆远客拿过被钟月葭泼空了的茶杯，想给自己再倒点水，却发现水壶也被倒空了。
温绯乐听了也正生气，闻言一点儿好脸色都不给荆远客，“是，你本身就一肚子鬼，所以什么魑魅魍魉都瞒不过你！”
荆远客冷哼一声，把水壶一甩，恰恰好落在已经走远的钟月葭端着药碗的托盘上，“倒点水来！”
钟月葭怒地转身：“我敢倒你敢喝吗？”
荆远客迷惑，他难道是什么和善之人吗？
唐运思听见动静，取过钟月葭托盘上的水壶，满上后提到桌上，说的却是“师父用茶”。
荆远客：这茶真是喝不下一点儿，李意言教出来的两个小的，没一个让人省心……
在座几人除了荆远客，却都无心喝茶。
贺悉观存心恶心李意言：“我的好师弟，你这么聪明，没有想到是我吗？我也没有办法的，谁让老头子那么喜欢你？不仅想把峰主的位置传给你，甚至到死，都在忧心你是不是还活着！”
李意言最在乎的就是他的清白，他一言一行的正当性，否则也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还要再回少华派。
无论是怎样的关联，只要让他和无辜之人的死挂上钩，李意言就会良心难安，郁结于心。
果然，李意言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难看了，“贺老峰主可是你的亲生父亲，你下得去手？”
“我没你那么薄情寡义，自你走后，他的身体一落千丈，早就是风烛残年，不过在强撑着，还想在有生之年见你一面而已。只可惜，八年了，他都没有等到你，我实在是不想他继续在病痛之中无望地等待下去了，怎么不算是一种解脱呢？”贺悉观直视李意言，“这一切事端的源头都是因为你，你为什么要来少华派？来了少华派又为何要上药峰？为什么你被盯上之后，连魔教也舍不得杀你！李犹也是蠢到家了，怎么能让你再活八年！”
温绯乐忍无可忍，一脚把贺悉观踹翻，“疯子！少华派有你这样……这样扭曲的人，简直是少华之耻！一派胡言！”
荆远客也是听得暗自咋舌，他们不归宗可不要这样的。
唐孟楠稍微冷静些：“贺悉观，这一切不过是你凭空揣测、强加罪名。尊者之位，自是能者居之。你自己做不到，便要责怪做到了的人，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贺老峰主从未想过要将峰主之位传给我，从始至终，少华药峰只有一个少峰主，那就是你。”李意言实在不明白，到底缘何，对方会产生自己要跟他争峰主之位的想法，“我在药峰，只是因为我心向药道，仅此而已。”
贺悉观不为所动：“仅此而已？你凭什么每每把我梦寐以求的东西弃之如敝履？老不死的得知你在清水剑派出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想用他一生的名誉把你保下来，他眼里根本就是只看得到你！”
李意言苦笑，他实在是无话可说。
温绯乐轻拍他的背顺气，心气郁结可不是好事。
当年之事已经明了，魔教想带走李意言为己所用，因为碧血草和万艳同悲被解的变故，导致李意言被提前针对和怀疑，魔教救人不及，而恰此时贺悉观借李犹之手，在混战中除去李意言。
得知真相的众人都觉得贺悉观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还有一些疑点未明，唐孟楠强忍着问道：“既有碧血草，易达祖师如何会死？你如何与我师兄联手？若只是为了药峰峰主之位，你分明已经胜券在握，又何必勾结魔教？”
“这话你应该问荆远客啊？”贺悉观轻轻一笑。
一旁的荆远客无辜：“你又想找什么理由？”
贺悉观叹了口气：“魔教找上我的时候，我本以为终于不用我残害同门了，可是为何他们后来又看上了你？甚至柳晓暮也反水要让我保护你？”
“即便是魔教选择合作对象，我也要当胜出的那一个。”
荆远客恍然：“所以八年前，是你私自调换，给他下毒。”
清世之战后，不归宗元气大伤，于八极休养生息，进攻中原的计划迟迟未曾推进，欲为好友九幽报仇的兰香神女柳晓暮等不及宗主行动，便暗自与中原联络。
清水剑派自清世之战中崛起，自然是柳晓暮的头号报复对象。
出走清水剑派的李犹正对师门不忿，与之一拍即合，原本想在清水剑心会之时给全派上下下毒，削弱清水剑派的实力。
以防万一，李犹将兰香神女所给之毒拿去给贺悉观验过。
李犹并不知贺悉观是兰香神女更早时选中的人，贺悉观假意向其投诚，希望李犹能助自己将来登上药峰峰主之位。
李犹答应后，贺悉观劝其改变计划，给整个清水剑派下毒，目标太大，既然他最恨他的师父，不若独独除去李易达一人，让清水剑派最大的依仗倒台，再除去李意言这个少华派内未来最有可能竞争掌门之位的人。
清水剑派后继乏力，而少华派又无人与之相争，将来的武林自然是李犹说了算。
兰香神女在见过李意言之后，或许是出于他能将九幽神女留下的药书融会贯通，又或许是她还剩的一些惜才之心，未曾再想过要杀他。
得知清水剑心会事变后，更是暗中联络李犹，给了他一种能致人假死的毒涂在剑上，要求他将人刺伤后留下尸身交给不归宗。
听从贺悉观安排的李犹，却将剑上的假死之毒换成了贺悉观所给的“附骨”。
刺伤李意言后，以情势所迫为由跟兰香神女交差，李意言已死，柳晓暮只得继续与贺悉观联手。
贺悉观不甚在意：“什么叫做私自？我这不也是为了魔教好吗？与其盯着一个永远都不会跟你们达成合作的李意言，我不是更能让你们达成目的吗？”
温绯乐怒道：“所以，就是你，为了一己之私，药峰峰主的虚名，给无辜之人下毒。”
“无辜？李犹曾经可是想给整个清水剑派下毒，是我从中斡旋，才让他把目标转嫁到两个姓李的身上！李易达他活得够久了，早该让位，更何况，不患寡而患不均，被自己的徒弟给杀了，是他罪有应得！叛徒还有墙头草，更是死有余辜！至于你李意言，八年前你作为少华药峰第一人却毫无进取之心，长此以往，药峰何时才能名震江湖？你若是去争那少华掌门也就罢了，可偏偏赖在药峰，空占名号却如个缩头乌龟一般，我所做的，才是能复药道荣光、千秋万代之事！”
李意言听了贺悉观的话，心里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何事才能达到贺悉观所说的让药峰重振荣光的效果呢？毒死自己这个本来就遭到武林唾弃的人可没什么用。
唐孟楠嘲讽道：“如此，你都是被逼的，天下所有人都对你不起，你可真是好伟大一个人！只可惜，到现在还没研究出碧血草可解天下毒的秘密吧。”
“你不用想着诈我，”贺悉观不为所动，“你那好师兄已替我试过，碧血草解不了‘附骨’，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贺悉观歪了歪头，不待唐孟楠回答，就自顾自继续说道，“不过呢，我现在已经想开了，术业有专攻，这制药与制毒也是不同的，在制药上我比不过你，可是在制毒上就不一定了——”
“贺悉观，你到底……”李意言忍不住皱眉问道。
贺悉观答非所问：“我早就已经做好了听闻你死讯的准备，曾经的天才？一言堂堂主？不归宗后人？又有什么用呢？能亲眼看着你死，也不枉我落到这儿。”
李意言突然想到一旁把贺悉观带到这儿来以后，又任由众人询问贺悉观，却并未怎么开口的荆远客。
贺悉观所要做的事情，一定和不归宗重新进攻中原的计划相关。
如果把两件事情结合起来，贺悉观与兰香神女联手，所擅长的是制毒，而不归宗弟子的整体势力是高于中原的。
要重回中原，没有了易达祖师这一绝对的高手之后，中原武林最大的优势其实是武者人数众多。
李意言想到已经不能用常理去对待眼前这位自己曾经的大师兄了，“有我在，你觉得，我会让你的计划成功吗？”
收起皱眉的表情，换上一副自信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为了戏弄贺悉观。
温绯乐心领神会，面上也风轻云淡。
至于唐孟楠，没有表情就是他的表情。
“看来，你是真的很想知道，”贺悉观瞥了眼荆远客，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住的手，“你们知道与否影响不了大局，我的死活此刻也并不掌控在我自己的手里。”
作者有话说
第168章 纯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