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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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大人，这太子殿下到底何时过来？”
酉时早就过去，西边的晚霞也已大肆消退融入夜色，桐州州府前衙的大堂里，屋内光亮退尽，座椅上众人的脸隐在一片黑暗之中。
两名侍从在门外轻轻敲了几下，得到准许后，这才小心翼翼地踏了进来，他们快步走到灯架旁点亮烛火，燃起的光亮瞬间打在堂内沈怀璋和一众知县的脸上。
几盏烛火之下，众官员的脸上神色各异。
他们之中，有几位知县赶来的早，已在这大堂里等了将近两个时辰，身下椅子硬的硌人，坐得屁股都发了麻，如今见窗外都挂起了月色，心中犹豫了许久，终于小声问了出来：
“沈大人，您可知殿下这是去了何处，为何迟迟未归？”
沈怀璋坐在官员最前，听到这句询问，只是侧眸瞥过去一眼，然后就在一众知县殷切的眼神之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清茶，这才悠悠开口：“殿下晌午后就出了门，并未告知本官他的去向和归期。”
“诸位大人若是不想赶夜路，今夜自是可以留宿在这州府衙门里。我们这里，总归是能为你们腾出几间空铺。”
茶盏之上，白烟袅袅，沈怀璋醇厚的声音里裹着朦胧的雾气，传进一众知县的耳中。
说话官员赶忙解释：“沈大人，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殿下一直未归，我们不知何时才能将调查的结果告知殿下啊。”
“呵，”沈怀璋扬眉，对着他哼笑一声，“怎么，你这是查出多么重要的线索，如今竟是一刻都等不及想要去殿下面前邀功了？”
“这……”听到沈怀璋话，这位大人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沈大人就别取笑下官了。”
他垂下眼皮，脸上尽是讨饶模样，心里却是染上些不满：明明方才在私下里，几位县官早就偷偷通了气，而沈大人也早知他们在这一夜时间里，并未查出些什么，怎地此刻忽然就为难起他来了？
这是故意给自己难堪吗？
怪不得同僚们经常在私下里说沈大人此人做事总是出其不意，自己调来这桐州半年，如今也算是终于体会到那些话中的意思了。
其余几位官员则是偷偷交换了一下眼神，明白这沈大人催不得，殿下是主子，更是催不得，于是他们皆识趣地闭上了嘴巴，乖乖地噤了声。
眨眼间，厅内除了那晃动的烛火，便再没了其他的动静。
……
安静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有人已经偷偷掩住口鼻打起了哈欠，在众人意外之际，角落里忽然又响起一道微弱又带着探究的声音：
“斗胆问一句，不知诸位大人今日可有听到过什么传言？”
传言？
众人的脑海中突然一齐闪现出什么，疲惫的眼皮骤然瞪起，眼睛齐齐地向角落看去，然后又刷地看向了坐在最前面的沈怀璋。
沈怀璋感受到多道强烈的视线，拧起了眉，看向他们的脸上带着不解：“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出了问题我们才好商量法子应对。”
说着，他便将视线投向出声地角落，见那里坐着的是上源县的知县，便直接开口问道：“周大人这是在何处听到了何种传言？”
一瞬之间，众知县的视线又齐齐转回了周庭的脸上。
见众人皆盯着自己，周庭心中满是犹豫，嘴巴刚想张开却又落下。
他心中着实有些慌乱，可余光之中瞧见沈大人此刻的脸上已经带了些不耐，他不敢再犹豫，壮着胆子开了口：“禀大人，今日一早，下官上衙的途中，无意间听到百姓之间在谈论杨夏村被屠一事，本来下官以为是我上源县与苍县离得近，消息传得快了罢了，只是……”
沈怀璋皱眉：“只是什么？”
周庭：“只是下官在前来州府的路上，竟发现沿路的百姓也都是在谈论此事，不仅如此，竟还有人将十二年前柳树村的事也翻了出来。”
柳树村？
座位其中几位官员心脏一抖，皆是想起了当年的柳树村的那场惨案。
还有蔓延了周边数村的那场瘟疫……
他们心中一沉：难道，今日的杨夏村又要变成当年的柳树村吗？
就在众人神思发散之际，沈怀璋手中的茶盏被“啪”的一声砸落在桌上，他面色难看，语气也变得冷硬：“你们都听到了？”
座下众知县收回思绪，垂着头互相对视几眼，这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下官在来的路上听到了……”
“下官也听说了。”
“当时下官也在疑惑怎么百姓一夜之间都知道此事了？”
听着他们的汇报，沈怀璋神色愈发凝重：杨夏村剿匪一事就在前两日，怎么消息会传得如此之快，普通百姓之间竟都开始谈论？
难道……
像是想到什么，他锐利的眼神瞬间扫过身旁的徐峰，徐峰被吓得身体一颤，发出的声音里带着颤音：“大人，下官可是按照您和殿下的吩咐让官兵们都闭紧了嘴，绝对没有人敢如此大着胆子将这事传出去啊。”
尤其是还传得如此之快！
一个晚上，士兵就是有再快的嘴也不可能将事传进州府啊？
难道是有人在暗处推波助澜？
沈怀璋看着徐峰那胆小发抖的模样，胸腔中怒火四溢，气地不想再看他。
“你们可还听到了其他什么流言？”
听到知州大人的问话，众知县脸上皆染上异色，他们将眼睛隐在暗处，试图不让沈怀璋发现他们的异样。
但沈怀璋毕竟在官场摸爬滚打了数十年，做了多年的知州，下属的这些异常反应自是能马上发现。
他冷了声音：“将你们这两日听到的所有流言都说出来，否则等本官哪日亲自查出来，你们就别想有好果子吃。”
“这……”
知县们犹豫片刻，这才有人吞吞吐吐地开口：“大人，不是我们有意瞒着不说，只是，只是这事，下官们没有胆子说出口啊。”
还有人将问题又抛了回去：“大人，方才是周大人提出的此事，您就让周大人跟您细说吧。”
“对，让周大人说吧。”
几位官员皆是躲着不停推脱，沈怀璋看着他们脸，只觉下面都是一群没有胆色的废物，他转头看向角落的周庭：“周大人，百姓之间究竟还传出了什么流言？”
“这……”
周庭看着将锅甩给自己的众人，心中愤懑，但面对沈大人逼问，又不得不开口：“回知州大人，今日外面不仅在传十二年前柳树村一事，还有人在传，这次的祸事皆因太子殿下剿匪不力引起，说这等祸事，皆是……”
“皆是……因老天爷看不惯如今的储君……”
“大胆！”
沈怀璋没料到外面竟传出如此流言，愤然拍桌而起，“谁给他们的胆子敢妄议朝政！”
“大人息怒啊！大人息怒！”
众知县吓得纷纷滑落在地，扑通跪地声此起彼伏。
周庭跪在角落，颤巍巍开口：“大人，如今最重要的不是查出是谁传出的这些消息，而是，而是太子殿下今日出了门，万一听到些风言风语，这该如何是好啊？”
沈怀璋眉头紧锁：周庭这话倒没有说错，今日殿下出了门，万一被他听到了这些传言，后果不堪设想。
他不再出声，厅内只剩堂下众人的抽气声。
直到沈怀璋重新坐回座位，下面跪着的一片才松了口气。
这怒火应是不再对着他们了吧？
官员们纷纷擦汗起身，靠前的徐峰还没坐稳，嘴巴就比脑子还快，随口咕噜道：“大人今日怎不派人跟着殿下，若有人跟着，我们一不用干巴巴等在这里，二也能阻止殿下听到这些流言啊。”
厅内顿时雅雀无声。
众人皆想：这徐峰是长了一个猪脑吗？竟敢想让人跟着殿下。
徐峰瞬间清醒过来，冒出一身冷汗。
沈怀璋看向他的眼神森冷：“徐大人慎言，主子的行踪岂是我们可以随意打听的。”
徐峰颤巍巍道：“下官一时口快，大人莫气，请大人恕罪！”
沈怀璋神色阴冷：“徐大人该表示歉意的，不是本官，而是殿下。”
“是……”
“徐大人这是该对本宫道什么歉？”
萧云衍的身影未至堂前，声音却已经从门外传入众官员的耳膜。
徐峰听到他的声音，双腿打颤，吓得滑落在地，扑通跪在了下去：“殿下，方才是微臣一时口快，还望殿下恕罪！”
“哦？”萧云衍施施然走到厅内主座，这才对跪在地上的徐峰问道：“不知徐大人方才说了些什么，竟需要需要孤亲自恕你的罪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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