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大梦初醒 小红娘系统 ...
-
咚——咚！咚！咚！
少了城市灯光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四更更声传来，时间来到了几乎与那天凌晨同步之时。
过去几年发生过的事一一重新印在她的脑海中，自从开了回忆的头后，一切就仿佛脱轨了一般，一股脑地全涌了上来，撞得她有些喘不过气，直到天色微明，困意方才席卷上来。
苏兮月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来后昏昏沉沉的脑袋甚至让她怀疑，昨天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场梦，可那乱糟糟的感受却时刻提醒着她，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晚星遭遇绑架，但还好人顺利救回来了；一直留在身边的人就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救回的人；还有那震撼又刺痛的整个主线任务真相……
她无力地平瘫在床上，将自己代入简之的视角去回想那件事，试图找出哪怕只是更好一丁点的解决方法。
同公司女艺人遭潜规则，且她本意是不情愿的，这是客观事实，无法改变。
如果当场撞见此事的人是苏兮月自己，大约会直接冲出去替人出头吧，然后可能当天就被控制住了，用不了三个月就会出点什么意外让她消失了，她一个渺小的普通人甚至不会引起大众注意，事情不痛不痒地就过去了。
那如果她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私下里联合受害人一起收集证据然后曝光，实际又会怎样？
如果幸运一点，她们成功把事情曝光并闹大，也许一时能救得了那位女艺人，但最终被架到火上烤的还是受害者。
——总会有人好奇事件中的另一位主角是谁，只要稍加引导，就会引发新一轮讨论，然后突然冒出一些不知从哪儿来的爆料实锤受害人身份，紧接着就会像触发了连锁反应一样，话题立刻被引到她身上，造谣、辱骂、扒隐私等一系列网暴操作像流水线一样有序进行，而那位真正的万恶之源则是在这股洪流中悄悄隐身了。
后续无论是用新的事件压热搜降低影响，还是威逼利诱受害人道歉都不重要了，因为快节奏时代中，大众的注意力很难一直保持在一件事上，轻易就能被更新鲜有趣的事吸引走，时间一长，这件事就会被淹没在信息的海洋里。
而热度一过，她们会不会被下黑手，就不一定了。
——这还是曝光顺利的情况下可能的结果。
如果曝光过程不够顺利，也许还没掀起水花就已经被压了下去，事件得不到关注，没办法救人于水火，作为爆料者的她们轻则被收买封口，重则……
这完全就是一个死局，选择入局之后根本无法破局，想要避免只能从一开始就不踏入，也就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就选择视而不见。
可他们都做不到。
想到这她突然自嘲地一笑，明明自己认真思考暂时也找不到更好的解决方案，更别说面对突发情况的时候了。
随即，她感觉心脏被狠狠一揪，难受得紧。
有对无辜受害女孩子的心疼，也有对付出一切仍旧无力挽回分毫的简之的心疼。
苏兮月也曾看到过许许多多类似的新闻，但经常是看到标题或者前几段情况介绍后就关闭了页面，因为她自觉没办法救人于水火，看得多了、记住了只会徒增烦恼，让她平白为此消耗心力。
于是她选择冷漠处理，强行把这些事件驱赶出自己的视野，直到火烧到自己身边那刻，那些她一直逃避着的现实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下来，她才不得不接受与面对。
可在有心无力的心理压力作用下，有时候也不比死了好受，就算他们真能借助这个不知真假的系统重返现实，那么怎么解决问题依旧是个难题……
苏兮月沉浸在伤痛主导的情绪中勉强思考，片刻后眼神突然清明。
她猛地坐起，无声骂了一句什么，自言自语道：“自怨自艾这么早干什么！总能解决的不是？自己做不到就去找外援啊，至于浪费时间伤春悲秋吗？！”
——苏兮月此人的运作逻辑是，把问题解决了之后情绪自然就没了，而情绪就是那个祸国妖姬，只会耽误她解决问题的进度，此刻她正是突然清醒，从小妖姬的怀抱中强行挣脱了。
一口气出来后，她感觉中午穿窗而至的阳光都不刺眼了，边起身穿衣洗漱边坚定了方向准备先完成第一步：凑齐积分，重返现实。
昨天系统播报了什么来着？
苏兮月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好像自动过滤了某些在当时不重要的信息，干脆直接问道：“系统，我现在有多少分了？”
系统：“苏小姐，您目前积分总额为7200分。”
苏兮月差点被惊掉下巴，质问道：“主线都完成了，才这么点？另外那2800让你吃了？云岫那个支线不至于这么值钱……值分吧？！”
系统：“除了主线任务以及两个支线任务外，您还有需要达成的隐藏任务点。请放心，您能获取的积分总额一定是能够达标的。”
苏兮月：“……”她对这个系统挤牙膏一样问一点说一点的风格实在不能理解。
她强行扯着嘴角，咬牙切齿地说：“你是故意来耍我的吧？什么都不说清楚，非得问了才说，看我摸黑走路瞎折腾有意思吗？又是让我们一起穿越，又是给他剧本但什么都瞒着我的，我这次要是没猜出来，是不是就玩完了？还是说你会再设计一个‘副本’引导我？”
系统：“……很抱歉让您的体验感受不佳了，但我有必要提醒您一句，您刚刚已经提到一个重点了。”
无意间一句抱怨的话里竟然有重点？
苏兮月皱着眉思考片刻，问：“我们一起穿越了？”
除了抱怨的话之外，只剩下穿越、剧本和副本这三个关键词了，后两个都主要是由系统决定的，只有穿越的不确定性因素比较多，她自己不就是有选择的吗？保持猝死现状或者绑定系统做任务。
果然，她的思路正确。只听系统继续引导问道：“您穿越后选择完成任务是为了拯救你们二人，另一位宿主呢？”
苏兮月没明白系统的意思，不解答道：“他昨天说，是为了救我？”
昨天没有详细问起简之的任务是什么，但是苏兮月有个大致猜测：无非就是在隐藏身份秘密的情况下，协助她完成任务，只要她顺利完成主线任务，简之的任务也就成功了。
等等——
他的任务成功了就代表，作为奖励苏兮月是一定能够重返现实世界的，那他自己呢？难道就完全听天由命、看苏兮月能不能凑够积分了？
苏兮月突然脑洞大开，问道：“你不会就没给他救回自己的那个选项吧？！”
系统：“本系统提供给二位宿主的初始奖励都是一样的，即：完成任务后可让本人复活回到现实。”
系统：“您应该想一想，具体是什么原因让他愿意把活下去的机会让给您了呢？”
苏兮月这才回想起，刚穿越来的时候，系统确实只承诺了让她获得重生，最后是自己跟系统谈判，才在重生的名单上又加了一个人。
简之那边又是什么情况呢？苏兮月对此毫不知情。
这时候她才意识到，昨天他们之间的对话虽然帮她梳理清楚了大部分事情经过，却独独将“穿越”相关的信息都简化略过了。
他是什么情况下穿越的？为什么会接到那样的任务？把生的机会留给苏兮月的时候，他知不知道苏兮月最终的任务奖励是一同救回他们二人？
系统适时出现：“结合您目前的疑问，本系统目前认为，需要给您看一段回放——”
话音刚落，苏兮月脑海中涌现出几段画面。
黑暗虚空中，一团亮着微光的意识体被系统第一次找上门来：“简先生，恭喜您成为本系统的幸运体验者，若选择绑定本系统并完成对应任务，您将重返现实世界，获得新生。”
他的状态似乎非常不好，系统的话仿佛都没有过脑思考，便直截了当地拒绝了：“不。”
系统并未放弃，之后连着又找了他几次，不过得到的结果依旧是果断的拒绝。
直到某一天，系统的声音又出现了，再次被拒绝后系统并未消失，而是继续劝他。
系统：“简先生，您先不要着急拒绝，这里有一段画面，请您观看后再决定是否要绑定本系统。”
谁都没想到，那画面竟是苏兮月穿越前的经历——凌晨，电脑前的人前一秒还在边聊天边加班，后一秒看到手机上的文字后整个人一僵，随后直愣愣地向前砸在桌上，再也没了动静。
意识体原本微弱的光亮在这一刻突然闪烁，这一表现等价转换为人的表情大约就是大惊失色、目瞪口呆了。
系统：“如果您现在选择绑定本系统并完成任务，奖励依旧有效。”
良久，他妥协了：“好，我会认真完成任务，但请你把重来的机会给她吧，我的结果是我自己选的，我认，但她不应该因为我出这样的事。”
系统：“好的，宿主绑定，您将穿越到的地图为‘京城’，意识传送中。”
眼前白光闪过，恢复正常后环境已经切换成了月姝坊中的某处院落，简之也终于从虚空中意识体的状态，恢复到了原本的人身，身上衣衫正是苏兮月在排练厅初见时的粗布衣。
随着系统讲解规则，介绍背景、任务与环境，简之这时候才接收到苏兮月先他一步穿越并绑定系统的消息，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他似乎急切地要开口询问什么，但画面戛然而止。
处在旁观视角的苏兮月更是惊讶，简之竟然是在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决定把生的机会给她了！
在她印象中，他们虽然称得上的有几年交情，但单是这个绝对不足以让一个人舍身相救。简之为什么会把她看这么重？甚至放在了自己的前面。
能让一个人为另一个人付出甚至牺牲的核心驱动力，无外乎几种：血浓于水的亲情、感同身受的共情和移情、身份与角色所带来的责任感……
又或是，感情足够深的友情以及……爱情？
苏兮月刚刚更多是惊，这缕想法闪过之后，现在更多是呆了。她怔愣在原地，把几种可能性排除了又排除，发现剩下的只有最后一种。
还在现代的时候，可能因为他们相识起源于追星这个过程，所以很多时候关系都有些模糊。简之在团时期还好一些，说直白点就是消费者和服务者，但后来“升级”成为朋友后，清楚的关系并没有延续下去，他们一方面在往私交上发展，另一方面又不约而同地守着那些外在身份带来的约束，最终反而更加说不清了。
可是，普通朋友会记住她的习惯、忌口和随口一提的小事吗？会跟笔友一样一封不落地回她的手写信吗？会特地提前许久排好工作只为空出大片时间来赴她的约吗？
虽然这么说喜欢也有些勉强，可相处中被重视和在乎的感觉，她却是一直有的，只是从没多想过罢了。
如果抛开身份的话，难道自己是被喜欢着的吗？
那她呢？这些年来在她心里，这段关系与感情，是否也悄无声息地变质了呢？
有一瞬间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下一刻又逃避似的否定了自己。
可系统不容她逃避。
叮咚——
系统：“恭喜您认识到了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现在为您揭秘本系统的另一个名字：京城小红娘，主打业务是在副本中撮合有缘人！”
活了二十多年才喜提情窦初开的苏兮月满脸不可置信，一手指着自己问道：“所以我刚刚想的都是对的？”
系统：“请坚定您的想法，本系统从未在这方面出过错哦！京城小红娘所选择的体验者，在进入系统前已经是双向的感情了，否则绑定系统时就会失败。现隐藏任务点一达成，为您发放额外积分奖励520点，您现在的累计积分为7720分，请继续努力，胜利就在眼前。”
苏兮月暂时顾不上系统“别有深意”的积分数，她那不久前还在用理智驱逐感性的大脑，如今再次被感性占据主导，把刚刚的想法又过了好几遍，好不容易才让自己接受了这个震惊但并不骇人的现实。
接受了之后苏兮月无奈地笑了出来，同时还意外地发现，其实自己对这个结果的接受度挺高的，不知是不是内心深处早早就铺垫好了。
她转而继续问系统——这次难得没骂系统拐弯抹角，只问它：“话说，我这段进度你同步给他了没？”
系统：“根据任务规则，本系统只会同步主线与支线任务的进度给简先生，隐藏任务点相关并不会同步给对方的哦！”
苏兮月点点头，秉持着主观臆断不可靠的想法——系统的说法在她这可靠程度也就勉强比主观臆断高点，她决定去实际观察感受一番，确保这份双向奔赴是有凭有据的。
说时迟那时快，心里还没想完，她人已经来到了房门口，推开门便要抬腿迈出。
结果门一开，跟前正站着位意欲敲门的人，正是她要去寻的正主，简之。
苏兮月动作比脑子快，此时此刻她脑子里的观察和应对方案还没个雏形呢，见到人的那刻更是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呆在了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大梦初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