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初识那年 ...
-
苏兮月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鬼使神差地喊出了那个陈年旧称呼。
自打他们团宣布单飞不解散，各自发展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
她或许不记得最后一次叫他“小七”是什么时候，但与“小七”的初识，她怎么都不会忘。
八年前。
在天气转凉的十一月初，高二上学期的期中考试刚结束不久，出了成绩后有人欢喜有人愁，苏兮月难得地成为了愁的那一类。
她在班里甚至年级上一直都名列前茅，按说是不会有太大波动的，可这次不知怎么回事心态不稳，从没掉出过年级前二十的她，这次差点没进前五十名。
她在老师心目中一直是稳扎稳打型的学生，外在表现为认真听讲、话不多、爱思考、细致认真等等，几乎没有老师会对她不放心，可这次的成绩着实让人感到意外，各科老师们在办公室讨论半天也没能找到原因。
于是苏兮月迎来了人生中第一次连环约谈。那一周她被班主任和各科老师挨个喊过去谈话，谈完非但没起什么正面作用，反而让她的情绪更加低落了。
一直到下一周周日晚上的周考前，她都处在自己低气压的小世界里，最终还是同桌的一声哀嚎把她拉回了现实。
“完了完了，感觉我会在周考上睡着，求求了今晚别是老班监考啊！”
苏兮月分了个眼神给她，结果一看吓一跳，同桌徐思梦的眼下挂着两条格外明显的黑眼圈，毫不夸张地说，甚至是马上能比肩国宝的程度。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颇为震惊地问道：“哇，你周末干什么了？和熊猫比美去了？”
徐思梦书包都没拉开，直接把脸埋上面闷声道：“害别提了，我跟风去追了个刚出道半年的新人团。你说新人能多厉害啊，估计都是粉丝吹的，对吧？我本来以为就那样儿，打算随便看看完事的……”
“嗯，然后呢？”苏兮月追问道。
徐思梦气得直想捶桌，但是又不敢发出太大动静，只能悬空挥舞着拳头，愤愤道：“结果他们硬控了我一晚上！我第一次见新人能又好看又有实力又会讨好粉丝的！我好不容易熬夜把物料刷完，转头又亢奋得睡不着了，然后继续把那几个喜欢的视频翻来覆去地看了N遍，就看到天亮了。”
苏兮月很是不解，但出于朋友间的好意，还是理智劝道：“呃，虽然我想象不到他们到底有多厉害，但是现在明显影响到你学习了，如果你因为追星而影响主业，我觉得不是很划算，还是建议先放一放，别上头。”
徐思梦脑袋一偏，换成侧枕在书包上的姿势，仿佛看神仙一样地瞧着理性至极的苏兮月。
她发誓，她这位同桌绝对是她认识的人里最认真学习的了，其他成绩好的人多少也会有点娱乐活动，但苏兮月真的是“学痴”，认识她以来，她最娱乐的活动也就是去操场打打球之类的。
可她又觉得这样的人太恐怖，一直这么学下去到底是为了什么？她也没听苏兮月提过。
徐思梦倒吸一口凉气，感叹道：“你太恐怖了，真的说不玩就不玩，不会无聊死吗？”
苏兮月叹气道：“每天作业做不完，知识点没学懂，哪有时间玩啊？再说我也怕分心。”
徐思梦趴在桌子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说道：“要我说你就是压力太大了，都把自己整焦虑了。你都这么牛了，劳逸结合一下不好吗？而且我感觉就算你摆烂，到最后也还是有大把的好学校供你挑啊，你这成绩还担心什么？我这种不上不下的才该担心好吧。”
她顿了顿，突然想到了什么，睁开眼看着苏兮月问道：“不过你好像也没说过想考哪所学校啊，难不成你要冲刺清北？是的话你当我刚刚的话没说，不是的话我实在想不出你每天这么累是为了什么。”
苏兮月正在打草稿的笔停了下来。
说实话她也很迷茫，要考清北吗？可是以她的水平好像还差一段距离。
那是要考哪所学校？她也不知道。
关于未来的事她一点头绪都没有，她身边能接触到的人都在说这个年纪要好好学习，考上个好大学，然后呢？她连将来要从事什么职业都没想好。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被洗脑天天得只知道学习和乖乖听话了，甚至内耗到会觉得成绩退步就是犯了天大的错。
这样的情绪持续了好一阵，徐思梦无意间问出的问题也一直纠缠着她，直到进入十二月，苏兮月才感觉自己状态回来了些，但那个问题还是没有答案。
这期间她除了学习之外，其余的时间里，无论是吃饭、锻炼还是走在回家的路上时，都在思考自己的努力究竟是为了什么。
……
月初第一个周五下午放学时，徐思梦家长有事不能来接她，她又不想在放学高峰期挤公交，就打算拉着苏兮月陪她去学校旁边的奶茶店坐会儿。
苏兮月家离得远，家里为了她上学方便，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给她住。她略微思考过后，觉得反正她离得近，回去也方便，就答应了。
放学时期的奶茶店也是学生党聚集区，二人点完单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个角落的空位坐下。
徐思梦刚一坐下就拿出了她的手机开机，兴奋地说道：“反正等着也没事，你陪我看会儿视频嘛，他们真的很优秀的！我觉得你这样的慕强批应该非常能接受！”
徐思梦是寄宿生，每周都会带着手机来学校，到了学校就乖乖交给老班保管，放学的时候再领回来。
苏兮月不用猜都知道她会给自己疯狂安利什么，虽然她没什么兴趣，但是她们确实闲着也是闲着，便答应道：“好吧。”
她猜着苏兮月就不会拒绝，开机后直接打开了哔哩哔哩，边搜边感叹：“哇才一周不见诶！又出了好多新的物料，你看看标题，有感兴趣的吗？”
苏兮月没怎么走心地扫了眼屏幕，静静等着她自己选想看的视频。
徐思梦自顾自地翻找着，最终锁定了一个昨天才发布的团体采访，点开的同时激动地说道：“看这个吧，他们的团体采访，正好也带你认认人！”
视频时间不长，只有八分多一点，可她们愣是看了十分钟还多。
究其原因不过是每出现一个成员，徐思梦都会特地暂停下来给苏兮月详细介绍。
采访前半段问的都是一些团体相关的问题，基本都是队长和副队长在回答，其他成员偶尔补充。苏兮月一边看着画面一边听徐思梦说个不停，不时点点头示意自己在听。
后半段主持人问了个什么问题苏兮月记不清了，但是那个回答她从没忘过。
“托尔金书里有一句话是这么说的，‘金子未必都发光，流浪的人未必都迷茫，老而弥坚者不会凋零，深根不会为霜所触及’。”[1]
视频中的人顿了顿，继续说道：“可以说每个人都是金子，但不一定能被发现。如果不放到合适的环境、经过适当的打磨，金子可能就会处在蒙尘状态。
“就拿我自己来说吧，我其实是跳古典舞的，可能大家都没想到团里的舞担竟然不是跳Hip-Hop、Popping、Jazz这些舞种出身的，如果当初公司选拔的时候没有突发奇想地去我们专业里逛一圈，那我现在就不会在这里了，不会被屏幕前的大家所认识，可能毕业之后会去某个机构当舞蹈老师，平凡地过完我后续的人生。
“但是大家能说我没有舞蹈方面的才能、没有做男团的潜力吗？好像也不能，至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作为一个男团成员的业务能力应该还是合格的。
“不论我是去做舞蹈老师，还是现在这样以团体出道，其实都能实现我的个人价值，只是形式与道路不同罢了。所以我觉得一个人价值的实现，不仅仅取决于他的潜力或者眼下所擅长的东西，也要看对这个人的挖掘方式以及环境等多方面因素，还有个人对自己的认知与期望，都是很重要的。”
这一段播到这里就结束了，画面上的字幕显示剩余内容会作为花絮和彩蛋单独放送。
苏兮月被他说的话恍了神，直到耳边传来徐思梦的抱怨声才回过神来。
“啊，怎么没了，我还想一次性看完呢。”
苏兮月这才想起，刚刚出神的时候没注意听这个人是谁，便伸手把进度条拖回去问道：“思梦，这个人是谁啊？我刚没听到。”
徐思梦惊喜地看了她一眼，刚刚的不满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激动地重新介绍起：“他呀是团里的老幺简之，就比我们大两岁，嗯不对，比你只大一半岁，基本上就是同龄人，不过我觉得年龄小也不耽误他是他们团实力最强的！古典舞出身的主舞和主唱，民推ACE！官方定位还没出，但是他肯定是ACE。”
苏兮月了然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盯着一处发呆，脑子里仍旧回荡着他刚刚那段话。
徐思梦看她似乎对简之感兴趣，一股脑儿地安利了好多，也不管她听没听进去。
二人一个在火热地介绍，一个在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发呆，结果就是奶茶好了也人没反应过来。
直到工作人员喊第三遍的时候，徐思梦终于是听到了，戳了戳苏兮月问道：“是不是你的好了啊？237号。”
苏兮月回神，看了看小票，“啊对，我去取，你的应该也好了我顺便问问。”
“好。”徐思梦把自己的小票也递给她。
苏兮月拿着两杯奶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放学后快一个小时了，店里的学生几乎走完了。
徐思梦估计着时间差不多适合回家了，跟苏兮月说过后二人一齐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路上她还在跟苏兮月喋喋不休地安利，嘴里嚼着珍珠也要继续说道：“你看他们就是很好啊，有实力还有想法，重要的是我觉得他们人品也很好，入股不亏啊！而且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小七的，真不考虑入坑试试吗？”
苏兮月疑惑道：“嗯？谁是小七？”
“简之啊，他们是七人团，他又是团里最小的，忙内！所以大家都叫他老幺或者小七。我是觉得他比我们还大点呢，叫老幺怪怪的，但是小七就刚刚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初识那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