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计划提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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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出事的当天，三月初一下午，不知从哪儿早一步吃到瓜的春兰兴高采烈地跑进排练厅，直奔苏兮月案前，“月娘月娘！据说那姓赵的纨绔从马上摔了下来，还把腿给摔折了！”
春兰开口时惊喜的语气引得周围人都望向了她那边，她激动得连声音都没控制住，瞬间半径五米内的人都听到了她这话的内容。
苏兮月依旧宠辱不惊，淡然点头回道：“嗯，知道了，这怕不就是恶有恶报。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她面上没表现得太过，但勾起的嘴角依然出卖了她的情绪。
离得近的姑娘们听到这话都凑了过来，个个兴致盎然，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真的假的！你怎么知道的？”
“这要是真的，那就是他活该啊，让他当初那么对墨玉姐姐和小师父下狠手，这不，报应来了！”
“当然是真的啦！我路过药堂的时候亲耳听见他们府的下人去请的大夫，估摸着伤得还不轻呢！”
“听说赵大人刚领了差事离京，这头赵公子就出事了，你们说巧不巧啊！”
“哈哈，那还真是老天都看不去过去了，这下咱们也算是出了口气啊！”
没一会儿，所有姑娘都聚到了苏兮月前边叽叽喳喳地讨论赵公子的倒霉事，一时间也顾不得训练了，非得先笑个够再说。
简七借着身高优势，从另一侧越过人群看到了逐渐藏不住笑意的苏兮月，心里明白了几分，默默笑了笑没说话。
眼看局势要控制不住，苏兮月赶忙拍了拍桌案，笑着嘱咐道：“差不多行了，要笑大家私下笑，可别传出去给咱们惹祸回来，知道了吗？”
“是！”
“行了，还在训练时间呢，收心！好好训练！耽误了训练当心我罚你们晚上不许吃饭。”
众人努力绷住笑容，应了声“是”后各回各位继续练习。
人都散开后，一直表现得“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简七这才走到了苏兮月跟前，躬身轻声道：“多谢月娘替我出头。”
苏兮月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已经猜到此事有她参与了，遂指了指桌案侧边的坐垫，道：“坐，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能回答的我都会告诉你。”
简七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坐下，闻言却摇了摇头，回道：“我没什么要问的，也什么都不需要知道，明白你是在帮我就够了，说多问多反倒容易生事端。”
这话苏兮月很是赞同，因此当初去赵府“赔礼道歉”她才会选择一个人去，为的就是再出事的话能自己扛，不至于连累其他人。
当初她原计划见了面就先发制人，口头上先把赵公子绕进去，让他认可“正经得到姑娘青睐才是美谈”的想法，再引导着与他比试君子六艺之三，按说用自己和系统豁出老脸磨来的特权赢他不成问题，最后再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送上自己真心诚意带来的补偿，并告诉他自己这边能借这个事情在民间传播，让百姓觉得他是个好人，是因着英雄救美才受伤的，最重要的是还能替他在赵大人面前遮掩一二。
当然这是她预想中最好的情况，若是发展到最差的境地，打完那一棒子后赵公子恼羞成怒，那就只能豁出去了，威胁他要把事情闹大让他爹知道，亲自教训他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但苏兮月到底还是没想到，赵公子报复心这么强，无论如何都要将自己受的如数奉还。
她更没想到，有人跟踪自己而来。
不过也多亏了这位尾随而来的仁兄，在她谈判险些谈崩了时，出面顶住了赵公子最强的一波怒火——讨价还价后，还是遭了个以牙还牙，伤了一条胳膊，这才使得苏兮月的后续计划顺利进行，摆平了此事。
苏兮月这几天只要一看到他端着个吊着胳膊的身影在排练厅晃荡，眉头就下意识蹙了起来。
那日晚间大夫临走前特地交代，这条伤臂少说十天半个月不能活动，她也十分干脆地给简七放了假，强制他好好休息，待拆除固定物后再来不迟，结果他还是每天都来监工，一时让苏兮月又是生气又是愧疚。
气是气他擅作主张，带病上班，愧则是为之前的百般怀疑与防备感到惭愧，为再次没能护住想护的人感到内疚。
诸多情绪最终都化为了对赵公子此人的愤恨：他的两处伤口看着是鲜血直流、十分骇人，可实际都是表层的伤，和简七的伤筋动骨比起来可真是血赚。
想到这里更是后悔了，当初墨玉他们俩怎么就没再下手狠点，把他手骨戳穿，或是砸出个脑震荡呢！
于是，在早先就设计好的舆论引导营销外，她又导了一出坠马的好戏。
月姝坊恢复正常营业后，她暗中托人打听了许多事情，恰好从中得知这位赵公子每月月初都会去郊外跑马，便悄悄贿赂了个小厮替换了赵公子爱马的饲料。
苏兮月没直接出面，而是找人扮作饲料商人去推销自家的饲料，出了点钱请他把马厩里所有的饲料都悄悄替换掉，吃完一阵若是感觉效果好的话，再请他帮忙向老板推荐。
那小厮也是见钱眼开，收了钱默不作声地就把事办了。
只不过，赵公子那匹马吃的是加了点东西的饲料，能诱导它的发情期提前，饲养的人没能察觉，于是便有了赵公子坠马一事。
据说他是先被马掀翻在地，还没等爬起来又遭了踩踏，喜提小腿骨折！
作为近日里坊间传闻的主角，他的消息一出，就算没有外力助推，也仿佛长了脚一般迅速传遍大街小巷。
苏兮月那头还没动作，百姓们就自发觉得他是遭了报应，于是她想着让大家都当他是遭报应了也好，便助推了一把，买通了几位坊间的算命先生，让他们把报应一说又夸大了几分传播，传得多了只怕他自己也会相信几分，毕竟他在月姝坊办的事十分不妥，合该有这个自知之明。
不过就算他觉得是有人做了手脚，苏兮月也不怕他查，这事儿她从始至终没露过面，饲料也是全部替换了的，几乎不会有人想到，只有他的那份被做了手脚。
想到这里她不禁勾了勾嘴角，心里越发觉得这事办的完美。
简七在一旁看着苏兮月得意的模样，颇有些哭笑不得，一方面他颇为触动，另一方面又担心她考虑不够周全，最终又因自己被连累。
“既然如此，那你就继续当什么都不知道吧，”苏兮月顺着他的话回道，紧接着又将面前的一沓纸推到简七面前，示意他翻看的同时说道：“聊点正事。”
虽说赵公子之事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但二月的发展整体上来看还是一切向好的趋势，及至三月初，月姝坊已经进行到了第七轮演出，成功揽走了京城大半的观众，重振计划仍在按步进行。
这几天里，苏兮月十分贴心地没给简七安排工作，她自己倒是先加班加点地做了不少事，除了引导舆论和下黑手之外，还完成了一件最最重大的事：她把改编故事的完整版整理了出来，六幕的稿本初版也已完成，整理途中灵感骤然降临时，还将自己脑海中的画面简要画了出来，打算做个简单的类似现代漫画的分镜参考。
“先前我允了你半月的假，眼下怕是得‘出尔反尔’，提前把你召回来了，”苏兮月斟酌着说辞，尽可能安排得有人情味儿些，“实在是形势所迫，我打算把那场歌舞提前了，所以需要你加快进度，唔，如果中途实在力有不逮，一定要随时告知我，不要勉强，我再做其他安排就是。”
“月娘说笑了，这几日我不照样来了么，何来‘力有不逮’这一说呢？我伤的只是胳膊，又不是卧床不起，主家有命，下属自当竭尽全力。”
哪怕是这么说，苏兮月仍旧不想太过勉强，望着他欲言又止。
简七见她神色纠结，干脆搬出了最后一张王牌：“坊主不必过意不去，月姝坊重新壮大后，您才能借助人脉，更快地帮我找寻妹妹的踪迹不是吗？我这么做更多也是为了自己。”
听闻此言，苏兮月才算是真正接受，不过转念又想到先前自己对他的无端怀疑，虽然在经历赵公子之事后放下了大半，但多少有些对不住人家，让人平白无故被猜忌许久，似乎也得说清楚再郑重道个歉。
平时伶牙俐齿的人，此时却认真组织了许久语言才认真说道：“好吧，另外，之前对你的限制可以解除了，是我多心了。呃，也别怪我多疑，实在是你的出现过于巧合，又……又和我一个故人颇为相似，实在不能不多想……”
简七点头表示理解：“人之常情，与家妹失散的这许多年，若是我也见到个与她极为相似的人，必然也会百般重视，更何况是在当下的特殊时期。”
苏兮月：“……”
是她的错觉吗？怎么有股子茶味儿？刚刚她对帮忙寻妹的事避重就轻，就是想把话题转移走，这怎么两句话又绕回来了？
他这番话再次把当初的约定挑到明面上来，苏兮月顿时因为没认真帮忙找人而尴尬不已，只得应声后转移话题：“说远了，继续跟你说我的大致计划……”
“月娘，”简七开口打断她的话语，神色转为正经，“我再多嘴一句，这次的事情虽然过去了，但你就不好奇那位赵公子是被谁当枪使了吗？”
一回到正事上苏兮月就能自动屏蔽其他干扰，飞快转动大脑给出合理的答复。她思索片刻后回道：“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敌暗我明，他们的目的多半就是阻挠我们发展，若是浪费时间去纠结是谁下了这个黑手，反倒可能让他们达成目的。就目前来看，先让自身强大起来才是最要紧的。”
虽然口头上这么说，但苏兮月对此早就有了猜测：八成就是那云梦坊的云娘或者仙乐坊的容娘，亦或是二者都有份。
至于听雨坊的琴娘，看她的行事风格是不屑于搞这种小动作的，而且就她直来直去的性子来看，更不可能劝得动一个京城纨绔。
另外两成可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坊中演出的排班都是内部安排，外人无从知晓，再加上姑娘们上完妆都几乎一个模样，没道理会有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哪位特定的姑娘倾心。可那赵公子却是直奔墨玉而来，说没人刻意引导她都不信——就他那种别人两句话就能绕进去的草包，随便一个会说话的人都能把他当枪使。
想来大约是有人把墨玉当成了她下一个要培养的头牌，为了防着她们东山再起，干脆借刀杀人，先下手为强。
其实自从月姝坊有了要复兴的苗头开始，原本隐而不发的各方势力都开始冒头了。先是那不知道为哪方来探听消息的孙大娘，再是那意味不明的宴请，再到最近的赵公子闹事，无一不在阻拦她的发展。
先前苏兮月还对歌舞坊的发展满怀信心，可现在却是无形之中多了许多压力。
一旁的简七稍加思索，像是认可了苏兮月的说法，就此打住了这个话题，低头开始细看手里的图纸。
等他看得差不多了，苏兮月也从刚刚的思绪中脱离了出来，说：“我打算把主要场景的设想图画出来，权当是给你作参考，编舞的事还是要交给你全权负责。之后无论是选人还是修改你认为不合理的地方，都可以自己做主，还是那句话，我只看成果。”
简七点点头，心下思量着自己新获的权限大小。
“另外，从现在开始也要准备舞台布置和道具了，抽空你再跟我一起去铺子里挑，”苏兮月估计了一下时间，决定道：“初六吧，初六开始去逛城中的铺子，也图个吉利。”
“是。”
他见苏兮月交代完后再度陷入了沉默，便打算起身回去继续盯训练进度。
“等等，”简七起身后，苏兮月又叫住了他，还是决定把具体安排和盘托出，“我直说了吧，前几天那种事情不能再发生，坊里的情况和大家都经不起这么折腾了，所以我打算把表演提前至少十天，也就是说最晚三月十五，我要验收你们的成果，能如期完成吗？”
苏兮月问罢仰视着立在一旁的简七，眼神锐利，气势丝毫不输人。
简七迎着她的目光，稍加估算后点头答道：“一定。”说罢转身离开。
苏兮月盯着他离开的身影，目光移至他肩臂上的固定器具，复杂的情绪再度涌上心头。
既然几分相似便能乱己心神，那不如就此当个寄托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计划提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