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废柴！》南极松萝

19、第十九章

　　月明星稀，林间有两道身影。

　　前边是急得跳脚的凌师兄，后边拖拽着死也不肯走的云双。

　　云双佯装娇弱，哎呀一声扶额歪倒：“师兄，我们明日再去好不好……我、我今日不舒服！”

　　凌师兄怒，一剑敲过来：“你跟个上磨死驴一样！我看你舒服得很！”

　　云双见这招不奏效，又摆出一副焦急模样：“啊呀师兄，今日我有事，真的！明日再去嘛，我们也好再准备准备呀！”

　　凌师兄没好气：“你？成日不务正业，你能有什么事！”

　　云双撇嘴。

　　小了！格局小了！
　　练功有什么用，她要去做奇遇。

　　今日月圆，正是做灵宠奇遇的好日子，错过今日，她只能再等下一个月了。

　　……鬼知道下个月她还在不在凌云？

　　而且明日去山脚盗墓，正好能完成赵师兄的约定，事半功倍。
　　所以无论如何，也要拦住师兄。

　　憋了半晌，云双一咬牙一跺脚：“我！我要赏月！”

　　空气刹那凝固了。

　　不好意思？
　　赏月也能当做，正当理由吗？

　　所以两秒后，凌师兄勃然：“你欠揍了是吧！”

　　云双：“师兄轻点打！”

　　但等了好久，意料内的钝痛并没有落下来，云双胆战心惊地半睁开一只眼，看到凌师兄拧着麻花眉毛举头望明月。

　　他看得过于专注，引地云双也好奇地抬头看。
　　一轮圆月高挂。

　　凌师兄语气不佳：“今日十五？”

　　云双点头：“是啊。”

　　凌师兄：“……啧，遭了。”

　　云双：“师兄？”

　　凌师兄收回举起的剑鞘，“去去去，去你的吧。明日子时，凌云山脚看不到你人，我非打断你尾巴！”说完，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云双：？

　　他、怎么了？

　　凌师兄离开后云双也带着疑惑离开了，毕竟天大地大，任务最大。

　　上次路过凌云后山时，云双曾听到诡异的锣声，今日倒是安静。
　　可偏偏，这种静谧更令她心里发毛。

　　当时不敢进林中，今日却不得不作死。

　　后山雪厚，松木密集，又是明月高悬，割裂成碎片的月光乱七八糟散在雪地上，和松林密影张牙舞爪的影子彼此交错，毛骨悚然。

　　云双总觉得，除了自己“嘎吱嘎吱”的脚步声，林中似乎还有别的什么声音。

　　呜呜咽咽的，像风，又像是别的什么……

　　她举着小油灯，战战兢兢地吐槽：“探查探查……大半夜的，哪有什么活人……”

　　“呜——”

　　云双脚步一顿，警惕地环顾四周。
　　月下林间空无一人。

　　是风声吧……

　　她安慰好自己，继续走。
　　越走，声音越清晰。

　　“呜——呜——”

　　吼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

　　是、是是是，是风声！
　　别回头，继续走！

　　“呜呜——呜呜——”

　　直到那兽的低吼在耳畔响起时，云双尖叫一声，条件反射地拔腿就要跑，提着灯“哎呦”一声扑倒在雪地里。

　　云双吓地不敢抬头。
　　她敢打包票，有个饿极了的怪物就站在她身边，她只要一抬头，就会被吞进肚子，成为怪物的盘中餐。

　　于是她打算像个鸵鸟一样一头扎进雪里：只要不抬头，怪物就不存在。

　　“……”
　　终于，低吼声消失了。

　　云双就这么趴了良久，久到她的脸被雪冻地生疼，她才不得不鼓足勇气，悄悄抬起脸。

　　——一双亮晶晶的、圆滚滚的眼睛，眨巴眨巴，好奇地看着云双。

　　这是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女孩，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穿着黑色的小衣服，蹲在地上抱着膝盖，歪着头，好奇地盯着云双。

　　小女孩说话不利索，断断续续：“呜呜——你，没，事吧。”

　　嘎？

　　云双：“……呜呜叫的是你？一个小姑娘？”

　　纯良无害的小女孩点头：“呜呜，是。”

　　云双：……
　　好丢撵啊！

　　她揉掉脸上的雪渍，轻咳掩饰尴尬：“你、你是何人，干嘛吓人。”

　　小女孩困惑：“呜呜，我、叫、秋，被、祀官大人、惩罚了……”

　　却见小女孩细细的脖子上绑着一条沉重的枷锁，勒的她脖子通红。

　　云双不免心疼：“惩罚？”

　　小女孩“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抽抽哒哒半天，才把原委说了个大概。

　　*

　　先前见过了无名兄的坐骑商，云双也算初步认识了灵宠。
　　但今日听了秋的哭诉，云双才知道，原来这些灵宠是有“业绩指标”的。

　　飞禽走兽、花鸟鱼虫都是可以修炼的，修行到一定程度，它们都会向往修炼出人形。
　　桃源谷有一独门秘术“尸犼术”，可以帮助动物们塑造肉身。作为代价，获得肉身的动物们需要定期上交一些东西给桃源谷作为报答。

　　这些需要上交的东西有个简单粗暴的名字——“尸犼债”。

　　起初，上交“尸犼债”的动物们是长途跋涉前往桃源谷的。

　　但五湖四海的飞禽走兽一股脑地往西迁徙，那场面着实震撼。
　　给百姓朝廷造成麻烦事小，破坏了桃源静谧的氛围事大，于是第二年，桃源派出了四位专门游走收债的“祀官”。

　　这四位“祀官”游山玩水，走到哪，收债就收到哪。

　　想来，前两日云双听到的锣声，正是某位祀官收债的信号了。

　　云双砸咂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听起来很合理啊。”

　　秋委屈巴巴：“呜呜，是、很合理，但、我、没有、尸犼债呢。”

　　云双嘿道：“那难怪人家要惩罚你呢。你的债呢？”

　　秋：“呜呜。”

　　秋呜呜完，云双就看到【奇遇·灵宠系统（二）：秋是只可怜的灵宠，它请求少侠帮帮它，呜呜QAQ！】

　　果然。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连《外挂》都偏爱小哭包。

　　云双拍了拍秋的小脑袋：“好啦好啦，你们灵宠要怎样才能获得尸犼债呢？”

　　秋眼睛瞬间布灵布灵起来：“找个、主人！”

　　云双问：“你没有主人？”

　　秋摇头头：哭唧唧。

　　云双不懂了：“可是我听说，灵宠可以提高修士的境界，应该是很抢手啊，怎么会找不到主人？”

　　秋支支吾吾起来：“因、因为……因为……”

　　——“因为代价喽。”

　　一道懒散顽劣到散架一般的男声响起，洋洋洒洒，如同一点落雪一般落在了云双肩膀。

　　云双这才看到，树杈之上躺着个人。

　　那人坐直了身子，自上而下俯看云双和秋：“哟，好愚的丫头，凌云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云双可听不得这话，气呼呼反驳：“才不是呢，我师姐师兄剑术了得！”

　　一阵“叮叮当当”，那人从树上跳下来，满身饰品清脆作响。

　　这人生得俊俏，眉眼又带着些少年人的张狂。一头稀碎小麻花，每根都坠着一颗银珠子，耳廓是一串碎银穗，脖颈也是一只大环坠银饰。
　　青布衫，红马褂，俨然一副西南少年的装扮。

　　云双悄声问秋，“这是谁呀……”却听“噗通”一声，秋已经跪在了地上。

　　“祀、官、大人！”

　　这四个字在云双听来，就是“债主大人”。

　　意气风发的少年债主笑嘻嘻地来到云双面前：“你师姐师兄？谁啊？”

　　云双：“华卓风和凌昀风，他们是我的师姐和师兄！”

　　少年债主很意外地上下扫视一眼：“呵呵？江青云的弟子？你？”

　　云双得意地挺了挺背，颇有点狐假虎威的做派。

　　少年债主却傲慢起来，“神气什么？当年我和燕归来斗蛐蛐的时候，江青云才——”他说着，在自己腰间比了一下 “这么高。我还抱过她呢。”

　　云双反应了半天。

　　他是说。
　　他也是个百八十岁的少年了？

　　嘶。
　　他们桃源谷绝对什么说法！

　　但无论如何，话题最终还是绕到了秋身上。
　　云双问：“前辈，秋欠下的那个什么什么债，我可以帮她还吗？”

　　言下之意：我要做秋的主人！

　　听到这话的秋瞬间泪眼连连，说话也利索了，脸上也带笑了：“真的吗，真的吗！你真的愿意做我的主人吗！”

　　债主故作苦恼：“可以是可以，但你知不知道，成为灵宠的主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云双摇头。
　　不知道啊，也妹人说啊。

　　扭头就看到垂头丧气的秋，脏兮兮、哭唧唧，活像一只被抛弃的小怪物。

　　可怜是其一，任务是其二。云双觉得，一时半会要给秋找个主人应当也不是易事，有令在身身不由己，只能硬着头皮问：“什么代价。”

　　债主漫不经心道：“每个灵宠的能力也不尽相同，追踪、寻宝，再不济也能日行千里。它们的尸犼债也不同，比如金钱、精血等，但这些债的来源，都是它们的主人。所以呢——”他尾调拉长，继续道，“有的人，只需损失一把米就能拥有一只战无不胜的猎豹，但有的人，还没吃到灵宠的好处，命就搭进去了。”

　　意思是。
　　灵宠会吸走主人的一些东西作为“尸犼债”交给祀官。

　　云双头皮一麻。

　　吸的是金钱还好，毕竟能再挣；内力也能人，吃些丹药也能补补，但如果。
　　吸的是精血呢？是寿命呢？

　　岂非，养了一只寄生兽？

　　债主指着秋，应着云双的顾虑：“所以说，世间事均有代价，你要做它的主人，就要承担它的代价。”

　　云双喉间干涩：“是什么代价？”

　　债主摇头：“自己说。”

　　秋哽咽，几个字在喉间滚来滚去半天，云双才勉强听到。

　　是“气运”。

　　似乎是挺重要的哎。
　　修行之人，气运、机缘都很重要，但也不至于没人要吧？

　　云双思索一瞬，又问：“那你的能力呢？”

　　这下秋彻底不说话了。

　　云双急，问道：“你能战斗吗？”
　　秋摇头。

　　云双又问：“辅助呢？治疗或者增益？”
　　秋又摇头。

　　云双再问：“那帮我抗抗伤害也行啊。”
　　秋还摇头。

　　云双：“啊哦……”

　　不能抗不能打，难道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坐骑？
　　可秋还是摇头。

　　云双纳闷：“那你的能力是什么啊？”

　　憋了半晌，秋喃喃开口：“我、在桃源、有块田，可以、送你。”

　　云双：“？”

　　秋红着脸，不好意思道：“我、只会、给田、松土……菜能、熟快点。”

　　云双：“……”

　　啊。
　　原来不是秋天的秋，是蚯蚓的蚯啊！

　　眼瞅着云双脸色变了，债主扭头要走，秋豆大的眼泪要掉。

　　云双“嘭”地一跺脚：“我收！我收！我收收收！”

　　债主：？

　　蚯：！

　　【奇遇·灵宠系统（三）：恭喜少侠获得第一只灵宠：蚯，作物成熟速度提高100%，并获得一片桃源良田！少侠快去看看吧！】
　　［蚯的尸犼债：每日将降低少侠5%的气运（当前气运80%，运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