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是废柴！》南极松萝

10、第十章

　　一行人闹哄哄要去凑热闹，云双也二话不说融入人群。
　　边跑，边竖着耳朵听。

　　七嘴八舌中，云双得到了两个关键信息。

　　第一，二师叔是被人打伤的。

　　第二，打伤他的人是个无名小卒。

　　云双：……

　　无名小卒打伤凌云派武功盖世的长老？

　　确定吗？
　　你们真的确定吗？

　　但在看到这位“小卒”时，云双信了。

　　*

　　凌云峰顶有两个建筑群。

　　一个，是师父坐镇、长老议事的执剑楼。
　　另一个，是众弟子集会的论剑台，一月后的入门弟子考核，便是在这里。

　　论剑台平日无人打理。每次临近赛事考核，都要排出大量弟子火急火燎地扫雪除冰。
　　平日，这里空旷，而今天，这里却聚集了数不清的弟子。

　　人群围绕的是一个高大的年轻男人。

　　男人明明简单到寡淡，但偏偏，他只是站在哪里，就让人觉得……
　　觉得……

　　可恨云双贫瘠的词汇，她思来想去，只能想到四个字。

　　——霸气侧漏。

　　他穿着和云双同款的凌云麻棉校服，也许是身材高大，男人并不显臃肿，反而裤腿袖口似乎有些短，露出黑色的内衬。
　　他发长而柔顺，未束懒垂在宽厚的背膀，乌黑的发上唯有一细长的银冠绕头而叩至额前。

　　剑眉星目，面白如玉，垂目尔尔，霁月款款。

　　他手中一杆大呲花一样的笤帚，默默地清扫着积雪。

　　云双看出了神，耳畔是师兄师姐们窃窃私语。

　　“师门把嵩岳扫地僧翘来了？”

　　“付得起工资吗？”

　　“所以二长老说什么也不留他啊，然后……”

　　“然后？”

　　“这不，他把二长老打服了。”

　　云双：“……”

　　澄明的日光下。

　　如谪仙一样的男人沉默地清扫着落雪，与世隔绝一般专注，似乎看不到一众弟子。也看不到云双。

　　很快众人便被匆匆赶来的一位长老赶走了。

　　云双认出来，他是当时在凌云山门测评弟子的那位“天哪天哪”的长老：师父的师弟，凌云派的三长老。

　　云双初入山门时紧张地都没注意，这位三长老黑白相间小辫子一绺绺扎着小蝴蝶结，“可爱”到让云双大吃一惊。
　　但联想到他当时夸张的语气，似乎也确实不违和。

　　他是所有长老中最好相处的一位，颇受众凌云弟子追捧。于是三长老很容易就把人都撵走了。
　　路过云双时，他还特地倒退回来。

　　三师叔皱了皱鼻子：“丫头，锅你可有收好？”

　　云双：“？”

　　原来是三师叔把她的锅碗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啊。

　　云双点头说收好了。

　　三师叔也点头，走过去，然后又倒回来：“明日早课之前，来饭堂找我。”

　　云双疑惑，但还是乖乖应下：“好的师叔。”

　　目送三师叔在一众看热闹的弟子簇拥下远去，云双这才“噔噔噔”跑了回去。

　　扫地的男人依然任劳任怨地扫着雪，乌发垂落。他低着头，苍茫的白色视线，忽然就出现了双脏兮兮的小鞋。

　　男人抬头，对上云双亮晶晶的眼睛。

　　少女用红绳系起一条麻花辫，她的额发有些长了，却遮不住她眉飞色舞的神色。

　　“无名兄！是不是你！”

　　*

　　云双跟着无名，一路看着他扫到了论剑台东边的一个亭子。

　　亭子背山临水，风景……风景没注意，冷倒是一如既往。

　　云双坐在亭子的小桌前，边磨蹭着双手边哈气以取暖。

　　其实她正在心里打算盘。

　　借钱一事，刻不容缓了。
　　她需要一柄自己的武器。

　　而目前。
　　她能想到的“金主”，只有一个无名。

　　可是问他要钱这件事吧……
　　开玩笑的时候说就说了，现在认真起来，还真有点开不了口？

　　正苦恼着，一杆扫帚就倚在了小桌边缘。

　　无名温柔的目光落在云双冻红的脸颊和双耳，微微皱了下眉。然后他无声叹息，伸出手，隔空虚罩住了云双的脸颊。

　　云双瞪着眼，感受这脸颊空气诡异但安心的热度，嘟囔一句：“无名兄……”

　　无名淡淡“嗯”了一声：“冷吗。”

　　云双懵懵摇头，道，“不冷。”说完，又立刻撤回，“不，有一点。”

　　无名轻笑，用内力的温度温暖她。

　　两人静静坐了好一会，云双才觉得有一丝不好意思。她抿了抿唇，问：“无名兄，是你打伤了二师叔吗？”

　　无名垂目想了好一会，否认道：“是他自己撞上我的手的。”

　　云双：“……那一定是二师叔要碰瓷了！”

　　好无辜的表情。
　　她选择相信！

　　这下好了，她忽然有些好奇无名的真实实力了。

　　被暖了好一阵，云双刺痛地脸颊缓和不少，她拽了拽无名的袖子，将他的手拿了下来。

　　无名肤色浅，指尖一冻，红地惊心动魄。
　　云双有些不解，问道：“无名兄，在凌云派洒扫很辛苦的，为什么一定要做这个呢？”

　　无名却认真道：“这样你能经常见到我。”

　　云双：“……！”

　　天啊。
　　她瞬间内疚。
　　没想到早晨自己随口的一句话，他当日下午就落实了。

　　有这样的行动力，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云双连忙摇头：“可是无名兄，你不能为了我就……”
　　无名接着打断她：“想好做什么武器了吗？”

　　云双：“啊？”

　　于是，《关于无名入职凌云派清洁工一事》的讨论，在无名的话锋急转下，彻底告一段落。

　　云双还没有开口，10000银子已经落入了她的包裹。并且，无名还特意指明，这是他“自愿赠予”的。

　　说明什么？
　　不用还！

　　感动得一塌糊涂的云双抱着无名的手臂，现编了一首狗屁不通的感谢诗，并声情并茂地朗诵了一遍。
　　无名笑着听完，还跟配合地鼓掌，夸她是小文豪。

　　像个小鸡仔一样骄傲地挺起胸膛的云双愈发觉得。
　　这根大腿她是必抱无疑了。

　　马屁也拍了，钱也到手了，云双开始认真考虑无名的问题了。

　　云双托腮：“打什么武器呢？无名兄，你的武器是什么？”

　　无名摇头：“我没有武器。”

　　云双惊奇：习武之人可以没有武器吗？

　　但无名那双真挚的眼睛，分明不像撒谎的样子。

　　很难想象。
　　他是如何赤手空拳抡倒二师叔的。

　　有钱有颜有铁拳。
　　无名究竟是什么人啊？

　　无名看着云双眼珠滴溜溜转，轻笑一声：“很难做选择吗？”

　　早跑偏了的云双被拉回来，表情苦恼地点头。

　　无名很有耐心，细细地把如今江湖常见的武器系数列举出来。

　　他说，如果不考虑毒、符、阵、灵宠、暗器等一系列辅修，如今有五大兵器可供选择。

　　凌云剑。
　　昆仑琴。
　　嵩岳棍。
　　桃源杖。
　　饶都匕首。

　　昆仑的琴法难学，嵩岳的棍法又太硬，桃源长杖往往基于使用者的内力。因此最适合云双的，也许就是剑与匕了。

　　于是云双选择了入乡随俗——铸剑。

　　打定主意，云双看向【装备打造】系统。

　　【敛魂武器“青天外”打造所需材料：东海鲛人泪（1/1），铸剑石（0/5），银两（10130/10000）】

　　看着（0/5）的铸剑石，云双不得不匆匆告别无名，拔腿就往观雪楼跑。

　　去晚了观雪楼关门，她今天就打不了武器了！

　　*

　　幸好回到观雪楼时，还有几位执着的师兄师姐在铸剑。
　　云双如法炮制把他们赶去挖矿，然后自己吭哧吭哧打造名叫“青天外”的长剑。

　　已经不是最佳打造时间，但幸而锦鲤的增益还在，又现打造了几把师兄师姐的剑温习了一下手感，否则因打造失败而浪费一颗鲛人泪，云双真的会当场撞死在观雪楼。

　　“青天外”是一柄通体碧银白的长剑，剑气逼人，银光凛凛。
　　云双拿起它时，竟轻若鸿毛，但舞在手中，却并不觉得飘渺无力。

　　这就是“敛魂传武”吗！
　　有了这件至宝，是不是约等于，她可以称霸江湖了？

　　可是后来云双才知道，“敛魂传武”并不是最厉害的武器——世上最厉害的武器，叫做“断魂神武”。
　　相传，“断魂神武”力绝千峰、至刚至柔，千百年来，尚未有人成功打造出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总之这天，云双拿到了属于自己的武器“青天外”。回到住处时，她整个人都开心地沸腾了……
　　如果门口没有站着那个人的话。

　　回到住处已是戌时，借着隔壁师姐屋子的昏昏油灯，云双看清了那人。

　　是那位饶都师兄，麟。

　　客观评价。

　　麟长得很精致。

　　他的五官实在是太漂亮了。如果忽略他的眼神，只看他魅惑的眉眼、精致的轮廓和贯常轻抿的薄唇，搭配在一起，就是让人觉得。
　　美，美的惊心动魄。

　　但偏偏，他的眼神像是浸满了毒药一样，固执、偏执、直勾勾盯着，看得人心里发毛的。
　　尤其是在只有微光的黑暗中，如同下一刻就要缠上来的毒蛇。

　　云双默默退了半步：“……师兄找我？”

　　麟低声：“尊者要我告诉你，他近日要闭关，但你与我的考核不做调整。他必会出席。”

　　云双反应了一会，“噗嗤”笑了出来。

　　闭关？
　　是疗伤吧？
　　涂了胭脂进棺材死要面子！
　　看来二师叔对凌云弟子传八卦的速度有所误解啊。

　　笑完，她正色：“我知道啦，麻烦师兄还要跑一趟。”

　　“不算麻烦。”麟神情阴沉，缓缓走向云双，“我这也算是，先礼后兵。”

　　云双：“什么？”

　　话音一落，拿到人影已经冲了过来。

　　云双大惊，压根来不及退，但偏偏麟冲过来的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脑子里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先酱酱，再酿酿。

　　于是云双二话不说，祭出了新鲜的“青天外”。

　　然后就见，云双长剑横起，“青天外” 硬生生挡住了麟掷来的一枚坚硬的暗器，随后，暗器爆炸，浓郁的烟气四散。
　　“青天外”和暗器相触时，噼里啪啦的火星映照在麟的脸上，他阴郁的面庞终于有了新的表情。

　　他大为震惊。
　　云双比他还震惊。

　　自己竟然有这反应速度？
　　但震惊完，云双就想起来了。

　　【［定方中］：挥舞武器自动格挡伤害，并获得霸体效果，持续半分钟。】

　　然后半分钟后，云双举着剑，站在一地散落齑粉中，懵逼地看着麟。

　　麟一生中最生动地表情都摆了出来。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云双，胸膛剧烈起伏，抖了好久好久，最后指着云双：“你、你、你，你怎么做到的！”

　　云双：……问得好。

　　如果我说，我有一本《外挂》，你会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