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匆》问清辞

12、情感波动。找到真相

　　群里发来消息，周遥：【我去找找当年的新闻还有网上的视频，你们看一下图片内容什么的】

　　周遥@了群里另外三人。

　　辞生的手机还在于兮这里，于兮从一旁的包里拿出来，想了想放在辞生枕头边。

　　辞生看着没收后又被还回来的手机，对着于兮眨眨眼。意思是：我可以看手机？

　　当然不行。于兮说：“放你旁边，你先躺下睡觉。”

　　辞生问：“不需要我做什么吗？”

　　于兮：“不用。你先睡觉，网上的事我会想办法的。”

　　于兮划了两下手机，注意到屏幕上方的时间。已经傍晚了。

　　于兮又说：“我出门一趟，晚饭你有没有想吃的？”

　　听话躺下的辞生把被子拉到下巴处，“嗯”着思考了一会，说：“附近有一家蛋糕店，我想吃巧克力味的。”

　　于兮已经下了床，她穿好拖鞋，走路的时候又问了句：“奶茶呢？”

　　“喝——”辞生在后面拖长了音。

　　于兮说了声好，然后带着晚餐任务出门了。

　　今天是工作日，现在小区里人不多。于兮在往小区门口走的过程中，点开了周遥转发到群里的当年的视频。

　　于兮耳机不在身边，她担心在辞生旁边点开这些视频会让辞生在意。

　　刚好到傍晚了，她索性出来看看当年那些视频。

　　周遥发了三个视频，标题都大同小异的写着些夸张的话。

　　【豫中跳楼案，疑似施暴者不承认过错，真相到底如何】

　　视频像是经过转载，画质不像是两年前刚拍的。标题后面是一段话筒的杂音，视频中豫中学生刚放学，成群结队的人从校门口走出。

　　杂牌记者叫住过来看热闹的学生，录音笔递到他们嘴边，问着：“请问你对学校跳楼案有什么看法？”

　　或者，“同学你好，这边来问一下豫中跳楼案的事情。”

　　视频里杂音很多，涌出来的人群很吵。镜头边角的树上还充斥着蝉鸣声。

　　于兮把这三个视频看完了。视频都是记者在随便问，学生在随便答。

　　视频被剪辑过，前面都是些不知情或者模棱两可的回答，后面则是在丢出自己那些想法，或者批驳谁谁谁的。

　　采访类的视频找不出什么值得记下的内容。于兮划着屏幕，退出微信。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却在点开导航找小区周围的蛋糕店前，愣神了几秒。

　　她对这些事情不想表现得太替人愤怒，或者担忧。她一直觉得过去的事情就是过去的，再去表达什么情绪，或者帮着当事人表达什么情绪，都是没有必要的。

　　作为应该是朋友关系的两人来说，于兮可以做的就是待在辞生身边，表示自己就在这，然后再试着帮辞生解决掉问题本身。

　　前天的深夜，她遵循着这个道理，在听辞生讲完了当年那些事后，没有产生那些多余的没有用的情绪。她只是向辞生伸出自己的手，然后拉住，再一起回去。

　　但今天，现在，面对手机里这些明明都没有触及真相的发言，她却觉得心脏很重的跳动了一下。

　　这下跳动参杂了很多情绪。

　　她一直觉得是没有用的情绪。

　　视频里没有露面的记者声音让她觉得这种人是冷血的。那些说不知道或者不清楚的人让她皱起眉，不想听下去。

　　还有那些情绪激动说出自己的长篇大论，因此脸上被打码的人，让她觉得荒唐。荒唐之余还觉得气愤。

　　视频是两年前的，豫中是辞生读的高中。但那些人，那些话，却让于兮觉得清晰如昨，仿佛自己就是这个高中的，在放学后听到了这堆没有根据的废话，然后整个人都冒起火，想冲上前同那些人打一架，让它从此闭上嘴。

　　视频在于兮脑子里循环了一遍又一遍。她听着那些声音，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落。

　　为什么呢？

　　为什么这些强烈的，本不会出现的情绪会突然降至心口，乃至遍布全身呢。

　　于兮没有碰见过这种情况。心脏重跳之后，起伏的余波延缓到一分钟后的每一秒。

　　她怔怔的想：这种情感应该叫什么……

　　于兮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匆忙收起四处散开的思绪，看向屏幕。

　　辞生发了消息：【家门密码是072635】

　　于兮看着这几个数字，看了好几遍才看进去。

　　辞生又发了条消息：【大鼠吃饭.jpg】

　　大耳朵灰鼠在吃着饭，于兮终于彻底回过神。她把手机塞到口袋里，自己都没察觉这个动作其实很急。

　　往前走几步就是小区门口，于兮想起自己要导航蛋糕店的位置，又把手机拿出来。

　　这次她察觉出那点慌乱。但实在不知从哪处开始捋，于是只能带点不知所措的先放下。

　　小区附近只有一家蛋糕店，很快于兮就找到了位置。

　　这家店今天出了新品，纸板上写着新品的名字——柠檬戚风蛋糕。

　　蛋糕上面还有黄色切片柠檬。

　　于兮想起了辞生家里的那颗黄色柠檬抱枕。她挑好了巧克力蛋糕后又拿了这块柠檬蛋糕。结账的时候店员还往袋子里放了几颗柠檬糖。不知道是不是软糖。

　　买完蛋糕后去买了奶茶，于兮把手上的袋子都放到左手。她没有原因的想给手机对面的人发个消息。

　　于兮：【我要回来了】

　　于兮：【！】

　　辞生看着于兮发来的消息，人趴在被窝在那认真等着。

　　辞生：【大鼠点头.jpg】

　　手机屏幕里的灰色小鼠眼睛冒着亮光在那点头。

　　十分钟后，家里的门被推开，于兮带着本次出行成果回来了。

　　辞生不打算在卧室待着了，她跑到餐桌旁，挨着于兮，看今天的蛋糕长什么样。

　　巧克力蛋糕被递到眼前，柠檬蛋糕也跟着凑过来。

　　辞生眼睛亮了，她在餐桌旁认真坐好，等待被投喂。

　　然后于兮又递过来一把柠檬糖，都塞到辞生手里。

　　今天晚上辞生小灰鼠过得很开心。

　　睡觉前，她给于兮微信连发十只举爱心小灰鼠表情包。

　　*

　　昨天晚上周遥在群里整理了当年的那些视频还有新闻内容。已经下架删除的他也找人要来了备份。

　　于兮看完了视频和大部分的图片，但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地方。

　　今天早上有专业课，于兮就先起床赶回豫大了。辞生待在家里，说让于兮放心，还说中午会给她带中饭。

　　上午一节课过去，于兮听得有点心不在焉，感觉没记下什么笔记就下课了。周遥从最后一排走上来，和于兮说自己今天有事，群里的那些视频图片先让她和伏玥一起看。于兮说没问题。

　　之后于兮走出教室，她在微信上问伏玥现在在哪。伏玥回道：【在东门小亭那】

　　等于兮走到亭子那处时，看见伏玥正往小亭桌子上摆着电脑。于兮走进来看，电脑大屏上是周遥发在小群里的图片。

　　于兮在伏玥旁边坐下，伏玥和她说：“看看图片角落处有没有遗漏的人。”

　　于兮昨晚还剩十几张图片没翻完，现在伏玥正好划到最后几张图，于兮就帮着看图片细节。

　　这是当年的新闻内容，图片上面还附着几句简单的说明。

　　图片应该是事发后第二天就拍下来的。画面前几张是工作人员抬出担架的侧面照片，还有后面来看热闹的学生糊影。

　　两人对着这段新闻一路看下去，直到最后一张。

　　画面里是一对中年夫妇，旁边还有一个学生，他们手里大包小包拿着很多东西。学生手里抱着个包，包没拉紧，露出书本的一角。

　　图片上面的文字是：女孩的父母和朋友前来带走遗物。

　　伏玥不抱什么希望的和于兮说：“如果能找到女生的父母就好了，没准当年的事有转机——手机啊，聊天记录什么的。”

　　一旁的于兮没有回话，伏玥“嗯？”了一声，偏头看向于兮。

　　于兮眼睛定定的看着照片里的女生。许久，她动作幅度有点大的转身看向伏玥，说：“他父母旁边的女生我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