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生子篇 If 线一 ...
-
“什么？喜脉？”
一声惊呼响彻芳莲殿。
奕宣眉头紧蹙，牙关紧咬，一脚踹向跪在跟前的太医：“庸医，你当朕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吗？”
说罢，他一把揪住另一位太医的衣襟，将人拽到床榻前：“你来，给朕看一看！”
“陛、陛、陛下……皇后娘娘确是喜脉，千真万确！”
“滚！”又是一脚踹开。
后续的太医轮番上前诊脉，可得出的结果，竟全然一致。
今日本是公主及笄的好日子，柳思生素来不爱喧闹，自己便独自在偏殿备下一桌酒菜，还唤来两个孩子，一同陪他用膳。
谁料柳思生才吃了两口，便止不住作呕，起初只当是肠胃不适，可赶来的太医，一个个诊出来的结果，全都是喜脉？
这消息于奕宣而言，半分也高兴不起来。
天杀的，柳思生可是男子，哪儿能来什么狗屁喜脉！
奕熠与奕然立在一旁，听见这话，惊得不敢动弹。
地上的太医隔着帘帐红线，尚看不清床榻之人真容为何，可他们二人，那是柳思生看着长大的，他们是明明白白清楚，柳思生是个男人！
而如今这喜脉……只能说心中的惊骇，真是丝毫不亚于奕宣。
“确为喜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恭喜个屁，真……”
又是这般说辞，奕宣闻言正要抬脚，目光对上跪在地上那人的眸子，身子一怔：“陆……陆瑶？”
“陛下，许久不见。”陆瑶依旧跪着开口，对着奕宣草草行了一礼，随即从怀中取出银针，撤去诊脉的红绳，小心翼翼趋近床榻，“恕臣冒昧，待臣先稳住皇后娘娘的伤势，再与陛下细说原委。”
见到是他，奕宣摆了摆手让那些不知情的太医赶忙下去，自己则是跟着陆瑶身后，甚至帮忙去替他掀开那帘子。
“天……酒？”柳思生看见他，还以为是幻觉，轻轻唤了一声。
陆瑶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皱眉，毕竟那痛苦令他唇色都看起来苍白不少。
而且比之上次相见还消瘦了些，不用想就知道定是柳思生闲不住，尽折腾自己。
“这么大岁数，还是不知道让人省心。”陆瑶低声调侃一句，跪在床边，细细为他施针。
也唯有陆瑶，几针落下，柳思生急促的喘息便平复不少。
奕宣坐到床边，轻轻将柳思生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满脸焦急看向面前的人：“如何，到底是什么病？”
“臣刚刚不是说了吗？柳思生有喜了，恭喜陛下。”
奕宣怀疑自己听错了都没怀疑陆瑶的话，愣了许久，不可思议再度开口：“你说……什么？”
陆瑶起身收着银针，随后走到一旁，自顾自坐下拿出纸笔开方子交代：“柳思生体质特殊，寻常安胎药怕是不行，按照臣开的方子，记得每日都要服用，加之入秋，莲身惧寒，陛下要多多注意，切勿让人染上风寒，还有，他自今日起不可多食辛辣刺激之物，还有……”
交代完一应宜忌，陆瑶扭头看向奕宣，笑着补了一句：“若是臣诊得不错，明年惊蛰，陛下会有一位小皇子。”
“皇弟皇妹竟也能诊出来？”奕熠看着陆瑶落笔写方，惊叹出声，“陆大夫你好厉害！”
“寻常人许难以诊出，但我不寻常呢，公主殿下。”陆瑶闻声转头看向奕熠，将方子小心递过去，“今日可是公主及笄的好日子，臣恳请公主为腹中皇子祈福，也劳烦公主将此方呈给你父皇，不可经他人之手哦。”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回柳思生身上：“怎么，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你就别取笑我了。”柳思生听到这话垂眸，莞尔一笑。
奕宣从奕熠手中接过方子，还未细看，便出声质问：“怎么回事柳思生？你竟然知道？”
“也是刚刚才知道。”柳思生从奕宣手里拿过方子看了看，浅浅笑出声，“只是，想留下些什么，就试着……嗯，求了求？”
“啊？”
奕宣还没回过神，柳思生转头同陆瑶攀谈：“话说你是何时回来的？所为何事？”
陆瑶闻言起身：“代川儿回京述职，顺便采买药材，有些药材只有京城才有，只不过刚入宫便听闻你不适，就跟着太医过来看看。”
此刻二人闲谈，奕宣已经听不进半句，只怔怔望着柳思生，半晌才低声开口：“朕……要有皇儿了？”
陆瑶与柳思生相视一笑，而后拱手：“看来陛下还需要些时间，臣这便先退下了。”
“你给我等等！”
眼见陆瑶要走，奕宣急忙唤住他：“这孩子可会伤着他？今日这难受的样子可会再发生？”
“若朝？”柳思生还以为他会问孩子的事，没想到竟是忧心自己，脱口唤了他一声。
陆瑶笑道：“且放心吧陛下，那是柳思生求来的孩子，那便是他的，当然，也是柳思生送予陛下的，陛下便收了吧，只是往后岁月柳思生身子不适，可是会苦了陛下呢。”
此话一出，奕宣顿时有些无地自容，偏过头去。
柳思生倒是从容：“行了陆瑶，孩子们还在此处呢，你快些去忙你的事情，还有，记得回去时给川儿带常青楼的酒酿，就说陛下让带的。”
奕宣：“阿无……”
陆瑶点头：“我知如何跟他说。”
奕宣仍有顾虑，继续追问：“走得这么急？若你不在，柳思生这身子……”
陆瑶：“放心吧陛下，太医院里有我的学生，我离去后便会同他交代，这段时间就让他留在柳思生身边。”
“真的不会伤了他吗？”奕宣想了想，又开口询问，还是那个问题。
“不会，陛下不必为此忧心，待明年惊蛰，臣自会回来跟陛下一起迎小皇子降生。”
芳莲殿的门被掩上，也掩住了殿内二人的呢喃。
奕然转过身去，没有迈步，就立在门口，静静站了许久。
“然儿你在干什么？怎么还不走？”奕熠往外走了几步，扭头见他这般模样，又折回来问道。
今日是奕熠及笄之日，十六岁的少女早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奕然虽比她小上两三岁，个头却丝毫不输给这位刚行过及笄礼的皇姐。
“走，这便走。”
奕然应了一声，跟在奕熠身后，一步一步朝着院外走去。
家中添嗣本是喜事，可偏偏身在皇家，偏偏是皇后有孕。
奕熠似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边往前走，一边挥手屏退周遭宫女太监，开口问道：“今日你不开心吗？”
奕然没有答话。
奕熠没回头看他，自顾自向前走去：“你该开心的，你我要有皇弟了，那是我们的阿弟。”
“那孩子是先生跟父皇的孩子。”
奕然平静一句话，当即让奕熠顿住脚步。
“你没看到吗？父皇刚刚有多开心？”
奕熠转过身，目光落在他异常冷静的眼眸里：“你在说什么？你今日是怎么了？”
奕然忽然垂首，一声冷笑：“也对，皇姐整日外出游玩，怕是根本不懂我的心思。”
说完，奕然重新抬步，肩头撞过奕熠，径直向前走去，不再多言。
大约是七八岁的时候？
具体时日已经记不清。
忽然有那么一天，奕然察觉到了自己的身世。
他虽没有那段过往的记忆，心底却清晰感知，自己或许并非奕宣的骨肉。
后来偶然翻看过旧时记事簿，才知晓了当年南归那场大火。
他本想找奕熠求证，可每每看见她为情爱之事私自爬出宫墙，便实在不愿同她多说半句。
倒不是厌恶这位阿姐，只是他很难想象，如此冲动愚钝的阿姐，才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而非那位从小令他心生敬仰的陛下。
他幼年便被册立太子，自小修习帝王之术，柳思生作为他与阿姐的先生，虽严厉，待二人却极好。
还有父皇，坊间画本都说帝王最是无情，可他们的父皇并非那样，他不只是一代明君，更是极好的父亲。
奕然更是自小便立誓，要成为像父皇一般的人。
本来都过了许久，本来都要淡忘那日的真相，怎料那个属于父皇真正的孩子却来了？
先生是男人，可先生不是凡人……我明明该知道这一点……
先生是先生，却从来不是他们的母后，我也是该知道的……
先生的孩子，或者说，皇后的孩子……那孩子如果真的出生，我与阿姐该如何？
父皇待我们这般好，或许只因先生本无法孕育子嗣，可若是先生真的能生下孩儿呢？
真是荒诞。
荒诞，却又无可奈何。
……
自确诊那日起，奕宣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往日上朝总是板着一张脸，这些日子却会在朝堂之上莫名傻笑，就连在御书房议事时也这般。
朝堂众人不由得众说纷纭，一时间连陛下中邪的谣言都传了开来。
江去心中担忧，几番进宫，却见不到柳思生，向奕宣问询，他又闭口不提，这下连素来从不在背后嚼他人舌根的自己也暗自揣测，转头同曹娘子反复念叨此事。
果然没过几日，宫中才放出消息，说是皇后有喜。
旁人皆在庆贺，唯独江去被这消息惊得好几日难以安睡。
皇后有喜？柳大人有身孕？男子竟也能有身孕？
哎哟，这世界可太奇妙了。
青纱帐下，奕宣时不时伸手轻摸柳思生的小腹，时而俯身贴上去静静听，时而伸出手指细细比划，那模样，倒是真将初为人父的忐忑与欣喜展现得淋漓尽致。
“皇儿，朕的皇儿……对了柳思生，你说该给皇儿取个什么名字？朕可以给他取名吗？”
“陛下的孩子，自是由陛下取名。”柳思生被他闹得没法看书，只好把书卷搁置在一旁，抬手捧住他的脸颊，“若朝，还早着呢，孩子明年才会降生，你这些日子未免太过心急。”
“我怎能不心急？这是你与我的孩子，柳思生，说真的，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如今竟成真了？快捏捏我，看看我是不是在做梦？”
柳思生顺着他的话，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如此，陛下可信了？”
“还是难以置信。”奕宣笑着躺到柳思生怀里，接着言，“一个小熠儿，一个小然儿，你说这个孩子叫昱儿如何？”
柳思生问：“此字何解？”
奕宣：“君子如珩，羽衣昱耀，我的皇儿定是能与熠儿跟然儿一样，如赤日高悬。”
柳思生闻言，嘴角勾起，浅浅一笑：“此字极好，就用此字吧，奕昱，真是好名字……”
只是方才谈及两个孩子，柳思生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若朝，孩子们已经长大了，有些事情该同他们讲清楚，尤其是然儿。”
听见柳思生这话，奕宣方才满面的欣喜瞬间消散。
他立时明白柳思生的意思，直起身看向他：“柳思生，然儿是个好孩子，他不会的……”
“由你亲口告知他们，和让他们自己察觉，终究是两回事，我说这话，并非不信然儿心性纯良，只是你要清楚，他自幼长于深宫，甚至很少踏足宫外，他与你本就不同，而那储君之位，对于奕家人来说从来都是魔咒跟枷锁。”
“不会的柳思生，是你想得太多了……”奕宣说着伸手环抱住柳思生，轻声安抚，“许是你怀有身孕身子乏累，这几日我先不让孩子们过来，你好好休养，好不好？”
“若朝，我并非疑心然儿会加害于我，不必如此，我只是怕孩子们心中多想。”
“我知晓，但这些日子，他们还是暂且不要进宫了……”
或者说，待到昱儿降生之前，再为他们另寻一位太傅授课吧。
……
“殿下，陛下口谕，自明日起，由江去江大人入宫为殿下们授课，皇后娘娘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一段时日。”
伴随这番话，咔吧一声脆响，奕然手中的毛笔杆被生生折断。
父皇啊父皇，您这一步走得当真着急，您可知道这一举动，是实实在在伤了孩儿的心？
“成德。”
“奴才在。”
“备礼进宫。皇后染恙，做儿子的，理当前去探望。”
“嗻。”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生子篇
，还差 